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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扭身就朝钟酉冲去了。 偷松一口气,尔尔紧张地转头看了离烨一眼,生怕被他也察觉。 然而,离烨正与震桓公作战,压根没有注意到这个角落。他的神魂变成了巨大的金乌鸟,与震桓公的神魂和灵兽缠斗,肉身却还站在原地,抱着钟沁低声说话。 “我会死吗?”钟沁带着哭腔问他。 离烨脸上没什么表情,手上传功的力道却是更大:“不会。” 钟沁哽咽了两声,腰肢颤得像被暴雨冲刷的花枝,紧紧依附在离烨身上。 这动作,她也做过。 尔尔歪了歪脑袋,有些想笑,又笑不出来。 离烨这人还真是不苟言笑,不管是与她缠绵还是与旁人亲近,脸上始终冷冷清清,看不见几分情动,哪怕欢愉最盛之时,他也只低头看着她,眼里暗潮转瞬即逝,快得她几乎以为自己眼花。 每一次最后难以自抑的都是她,他始终高高在上,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她一早就说过,不能与他奢求太多,自己分明也是做好了准备的。 但,眼下心口这仿若蚁啮绵长难掩的痛楚,很直当地拆穿了自己那点小心思。 她是抱着侥幸的,想着万一呢,万一离烨不一样,万一离烨也心悦她,万一离烨舍不得她,惦念那点耳鬓厮磨的快意,愿意从此将她放在心上。 然而,万分之一,始终是机会渺茫。 一道火光从她耳边擦过,撞去了身后的宫墙上,整个冥王殿跟着猛烈摇晃,震桓公踉跄了两步,钟沁也跟着惊呼了一声。 尔尔回神,抬眼看过去,就见四周仙客已经站成了一个有些眼熟的阵仗。 “我绝对不会让你危害苍生。” 低声说了这么一句,震桓公抬手。 四周白光乍出,光阵飞快结成,煞气冲破屋檐,砸下无数碎瓦。 离烨抬袖,护住怀里的人,脸色有些难看。 杀神死阵。 震桓公是拼着自己活不了,也想拉他同归于尽。 “你总归是要觉得所有人都负了你。”死阵落成,震桓公轻笑着抹了把嘴角的血,“既然如此,那还不如早些归于天地。” 话音落,罡风起,一向听钟酉调遣的死怨突然像嗅到血腥的狼,疯狂涌进震桓公的肉身。 尔尔瞳孔一缩,慌忙飞身上前。 这法术她见过,献祭自己,引死怨来杀人。可是离烨今非昔比,死怨未必能取他性命,震桓公此举,无异于自尽。 她得拦上一把。 台阶上站着的离烨许是也知道这一点,嗤笑一声,抬手就化了一道神火朝震桓公袭去。 动作太快,尔尔来不及做多余的反应,原本就冲到了半路,眼下便只能径直站去震桓公身前。 一袭秋水长天的仙裙从白雾里落下,震桓公抬眼,恰好就看见尔尔那双清澈的眼眸在他面前一点点显露出来。 “你……”他皱眉。 面前这人动作极快,一手打掉他捏着的诀,另一只手捏住正往他心口钻的死怨,狠狠往外一扯。 与此同时,巨大的火光在她身后炸开。 震桓公呆住了,胸口猛然往外拉扯的感觉分外强烈,瞳孔里映着的却是一张清丽娇俏的脸,干净,瓷白。 然而下一瞬,火光吞噬上来,她防御结界刚捏到一半就被冲碎,整个人像一团软绵花,撞进他怀里,连带着他一起被神火包围。 下意识的,震桓公抱紧了她。 离烨一向下手极狠,可这一回不知怎的,竟有些收手之意,于是虽然神火依旧将两人一起推出了大殿,跌落在死阵边缘,但睁开眼,震桓公发现自己神魂尚存。 他喘了口气,连忙低头看怀里的人。 干净的嘴角溢了血,尔尔抬起脸,刚刚还有些颜色的脸颊瞬间变得一片惨白,她意识倒是比他清醒,张口就道:“他神魔双道同修,你这招对付不了他。” 震桓公挑眉,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看向后头。 离烨大步跨了出来,红袍烈烈,眉目间难得有了些情绪,又躁又戾。 “你怎么来了。” 怀里这人身子僵了僵,然后撑着他的手站起来,没回头:“随便走走。” 随便走走能走到这里来?离烨又气又心疼,抬步上前想看看她伤势,可低头瞧见她还拉着震桓公的手,整个人便顿住了。 她帮别人,不帮他? 震桓公与她是什么交情,她要替他受这一下? 脑海里划过很多东西,离烨眼神有点凉。 这小东西绝不是随便走走,她是怀疑他了,故意跟来的。 他已经想尽办法在瞒了,没想到还是瞒不住。也怪他心软,放了孟晚走,这才将震桓公等人提前招来。 他做事还从未有过这么大的纰漏。 心烦意乱,离烨瞥了一眼怀里半死不活的钟沁,冷声对震桓公道:“给你个机会,现在离开,我不杀你,要告状,要引天兵都随你,再过八日,我自当回九霄。” “八日。”震桓公哼笑,“我又不是傻子,再过八日,你大功告成,九霄上谁能奈何你?” “你现在也奈何不了我。”离烨不以为然。 微微一噎,震桓公气急,拳头捏得死紧,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尔尔。 “他说得对。”尔尔小声对他道,“你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这吃里扒外的话,听得人来气。钟沁哪怕是意识不清醒了,都能察觉到抱着她的人突然盛怒。 “你过来。”他沉声道。 尔尔没回头,只推了震桓公一把,“把这死阵收了,走。” “尔尔。”离烨眯眼。
第94章 要是先前,尔尔肯定会害怕,立马扭头认错,力求大佬消气。 但眼下,也不知道是哪根反骨显了灵了,她愣是没理离烨,只定定地看着震桓公。 震桓公表情甚是古怪,往她身后看了一眼,想笑又压住了,只道:“杀神死阵又不是晾出去的衣裳,哪里是想收就能收的。” 张嘴刚想再劝,一个字还没出口,尔尔就察觉到了身后凌厉的煞气,像薄刀片似的飞过来,割得她背心生疼。 “听不见我说话?”离烨抬步,火红的长袍划过焦黑的土地,原本沉寂的地上突然蔓开了神火。 钟沁本就伤重,骤然被火一烤,吓得变成了一缕烟,死死地缠在离烨身上,离烨收回了传功的手,任由她攀着,一双眼看向尔尔,带了沉沉的黑气。 震桓公瞧着不妙,下意识伸手想将尔尔护去后头。 然而,他手刚抬,就被一股力道狠狠钳住,接着整个人肉身和神魂都被一并甩上半空,骤然扔出老远。 “……” 尔尔沉默地看着震桓公坠落去另一处殿顶,耳边尽是瓦片碎裂的脆响,等响声没那么大了,她才回头,迎上离烨的目光。 他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尔尔能察觉到,他不高兴了。 “上神。”她歪了歪脑袋,扬唇露出一个笑,“有何吩咐?” 这还是她头一次对他笑得这般冷淡,眼里半分暖意也没有,清清冷冷的,像神火烧过的十八层地狱。 离烨定定地看着她,面沉如水:“你要与我为敌?” 面前这人嘴角抬起的弧度更大,眼尾更弯,眼神也更冷:“我怕死,自是不敢的。” “那你在做什么。”冷眼瞧见她嘴角血迹,离烨抿唇,心里烦躁更甚,“震桓公于你而言也重要至此?” “他是九霄上的神仙。”喉咙里不断有腥甜往外涌,尔尔硬生生咽了一口,“你缘何要在幽冥之地杀他?” 分明是震桓公先动的手! 离烨要气死了,她是他的人,怎的<。)#)))≦就知道偏帮外人,震桓公自己找死,他送他一程,怎么就成了他的错了?再者说,就算是他想杀人,她该帮的也是他才是。 孤傲了八万年的上神,头一次有了一种被冤枉的委屈之感,难受,想发火,但又不能崩了颜面和架子,一双眼微微发红,脚下的神火也跟着暴涨蔓延。 她像是被他的火吓着了,往后退了半步,娥眉紧皱。 离烨眯眼,伸手就想拉她,然而手刚伸出去,她就哇地吐出一口血来。 艳红的血,溅在他的衣袍上,与袍子红作一处。 指尖颤了颤,离烨深吸一口气,终究是暴怒:“你连防御结界都不会捏了不成!” 人家堂堂真君,还用得着她来护?! 尔尔摇头,也不知想说什么,一张嘴又吐了口血,脸色跟着就白了三分。 离烨死抿着唇瞪着她。 “这死阵,先破了再说吧。”尔尔抬袖,将嘴抹了,总算匀出一口气,“震桓公死在此处,于你而言未必是好事,你放他一马,我将他劝走。” 到底是多大的交情,多大的交情,要这么护着别人! 离烨气结,硬生生扭开头:“你让我放我便放?他今日定是要死在此处,我倒要看看,这九天神佛能奈我何。” 身上好像有经脉被震断了,疼劲儿后知后觉地涌上来,尔尔皱了皱脸,忍着叹了口气:“能好好的,做什么非要闹得惊天动地。” “我便是就爱惊天动地,谁要什么普度众生。”离烨气得狠了,话里都带着刀子,“这一场火烧得天地间都干净了才好。” “……” 心里一沉,尔尔睫毛颤了颤,下意识地抬头,想去看他的瞳孔。 刚凑近两步,身子就被他抬手挡住了。 “别来这一套。”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没用。” 他都要气死了,再撒娇再亲近也平不了这怒意。 然而,他这一挡,尔尔没站稳,摇摇晃晃的就跌坐到了地上。 抬着的手一颤,他抿唇,梗着脖子没低头,只拿余光瞥了她一眼。 小东西看起来有些难受,双手揉了揉脑袋,眼里一片混沌,不过嘴倒是还能说话,喃喃道:“你这人,真是半点道理也不讲。” 谁要讲什么道理,他修仙八万年,可不是为了受气的。 离烨冷哼,梗着脖子气了许久,才低头道:“你若不走,我待会儿动起手来,未必保得住你。” 眼前一片花白,胸口闷痛,四肢也无力,尔尔暗自调息着,闻言只轻笑:“您保别人就成,不必理会我。” “也是。”离烨讥诮地看向震桓公坠去的方向,“有的是人愿意保你。” 钟沁还缠在他的脖子上,闻听此言,再伤重也忍不住捧了捧牙。 太酸了。 堂堂离烨上神,说话怎么能酸成这样。 方才还在恶战,一扭头竟有功夫在这儿跟孩提似的斗嘴,她实在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不过…… “小心!”钟沁低呼。 几乎是同一时间,离烨抬手,巨大的火光与后头偷袭而来的仙气撞上,无数花火四溅开去,周遭被照得亮如白昼,不过只转瞬,就又变成了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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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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