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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站在一旁的连译冷漠出声:“审查什么?” 他不在意什么职位,若不是因为南灯,他早就丢弃了天师这个身份。 南灯抬头看向连译,又看向翁平然,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林玖的反应最快,拿出通讯器,找到当初的那条撤职的任务公告。 “罪名一,疑似在各地传播瘟疫……” 第一句话就让南灯皱眉,他反驳道:“这不是他做的。” “的确,”林玖附和,“现在传播瘟疫的嫌疑人,应该是谢运长老。” 他继续念下去:“罪名二,擅离职守、目中无人。” 这一条,林玖主动帮忙解释:“但连首席那时是有更重要的事……我认为情有可原。” 更重要的事,当然是侍奉山神,翁平然默不作声,也勉强表示同意。 “罪名三,疑似与怨魂勾结,且有目击证人。” 怨魂?连译的身边从未出现过其他怨魂。 南灯立刻想到,怨魂可能指的是自己……可能是他先前当鬼的时候,不小心被人撞见了。 他故作镇定道:“没有,这是诬陷。” 林玖从善如流地应下,也把这一条划掉了。 接下来的两条,是近期才加上去的,一条是声称连译在夜间袭击了某位天师学徒,另一条则是把谷虚的死,也算在了他头上。 但实际上,被袭击的学徒是谷虚所为,谷虚后来意图偷袭两人,又被兔子头吃了魂体,剩余的生魂无法再维持,就此死亡。 听到谷虚的名字,兔子头再次从衣兜里钻出来。 它现在也基本记住了几个长老的名字,而且谷虚背后的伤是它干的,这时候隐约想起来,好像是吞过这么一个人。 南灯对此一无所知,神色茫然:“这些怎么可能……我一直和他在一起,都不是他做的。” 有南灯的“证词”,罪名都被一一解除。 最后一条,林玖话音顿了顿:“疑似杀害卓清长老,并囚禁其魂体。” 南灯张了张口,不自觉地捏紧自己的手指。 这一条确实是连译做的,南灯思索着该怎么帮他说话才好,却突然听到连译的声音:“是。” 连译冷漠道:“是我杀了他。” 休息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分,连译抬眼,看向翁平然:“他在相南想窃取我的生魂,所以我杀了他。” 但死无对证,他现在所说的一切理由,也可以是借口。 听到连译亲口承认,翁平然并不意外。 不过比起其他的“罪名”,这一条更属于私人恩怨,他以前就不想管,现在如果山神发话,也不是不能揭过去…… 翁平然清了清嗓子:“那卓清长老的魂体,现在在何处?” 连译垂眸,回答道:“我喂给了秽首。” 喂给了……秽首? 翁平然视线下移,落在了南灯怀里的兔子头身上。 南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秽首是兔子头的名字。 他也低下头,小声询问:“小兔,你真的吃了?” 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不知道? 兔子头抖了抖耳朵,并舔舔嘴唇,表示确实吃过这个人。 翁平然喉间哽住,他对上了兔子头的双眼,半天才憋出一句话:“……那也算他死得其所了。” 林玖迅速做好记录,来到翁平然身边:“老师,您看这审查……” 他暗示翁平然,过场已经走完,差不多得了。 况且除了最后一条,其余那些的确是对连译的诬陷,南灯亲口说了他与连译一直在一起,不可能有假。 翁平然仔细想了想,心底对连译一贯的印象也有所改观。 在林玖的催促下,翁平然将公告撤除。 而连译杀死卓清是事实,不可能当做没发生过,但他这段时间守护山神有功,两者相互抵消了。 他的职位被恢复,重新成为内庭的首席天师,至少从明面上拥有守护南灯的资格。 这件事终于解决,南灯悬的心落下。 他来到翁平然面前,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翁长老,谢谢你。” 翁平然心里一软,他原本觉得就这么让连译留在南灯身边还是不妥。 但此刻恍惚间又觉得,只要山神能开心,留着连译也不是不行。 “一点小事而已,”翁平然眼角堆起的细纹明显,“您再休息一会儿?我让人把医院病患的资料拿过来。” 南灯摇头:“我自己去看吧。” 他来到长扬,主要的原因就是为了这里的瘟疫。 虽然鹦鹉拿走了南灯的头发泡水,但据翁平然的人观察,最近两天被喷水的病患,治愈的速度明显减慢,病症不能完全被清除。 翁平然陪着南灯去隔离区,一边把情况告诉南灯。 南灯衣兜里的鹦鹉睡了一觉,爬上他的肩头抖抖羽毛。 “山神大人,”它小声说道:“应该是头发上的气息变淡了。” 气息变淡,再用头发泡水,那些水也就失去了效果。 鹦鹉神神秘秘的,声音刻意压低,但还是被翁平然听见了。 原来是头发……想起自己还珍藏在恒温箱里的那滴水,他的心情有些复杂。 来到隔离区内,南灯戴上口罩,在走廊里缓慢走过。 长扬的情况并不严重,但也有不少人感染,好几名护士来回忙碌,帮助行动不便的病患。 林玖先前将谢运研制的符水送去检测,没有查出任何异样。 但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让人多留意,翁平然也在今早下了令,禁止任何人再使用符水,送去各个药店的全部回收。 他拿出一瓶符水,交给南灯。 南灯接过来,打开闻了闻,轻轻皱眉。 之前连译禁制发作昏迷,他去药店找药,顺便给连译喝了一瓶符水。 两次的水液看似相同,味道也没有区别,南灯却直觉不太对劲。 他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把符水还给林玖,揉了揉鼻尖:“这个不好,不能用。”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几乎直接给这瓶符水,以及符水的研制者定了性。 翁平然脸色微变,低声吩咐林玖:“立即加派人手,务必将谢运抓捕。” 内庭成立这么久,加入其中的天师至少有数万名,能走到长老这一步的人更是佼佼者。 在此之前,内庭从未出过这种事,翁平然也不曾怀疑过。 而且谢运做得十分隐蔽,谁都没看出来符水的问题,他还意图栽赃给连译。 若不是有南灯在,他们不知何时才能得知真相。 符水被收了起来,作为谢运的罪证之一。 南灯来到隔离区的尽头,站在一面挂着小黑板的墙壁前。 病患中有部分年幼的孩子,他们住进了医院,不能继续上学,也不能随意外出,每天除了看看电视没有太多的娱乐。 于是医院在这里准备了一块小黑板,可以画画,也可以教一些算术,尽量减弱沉闷压抑的氛围。 小黑板上画着几朵花,稚嫩的线条与大小不一的花瓣,表明画下这幅画的人年纪还很小。 南灯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 在他触碰到黑板时,上一次的情形再度出现。 神力从南灯体内抽离,以最柔和的方式向外不断扩散。 与此同时,一些感官敏锐的天师捕捉到了这股淡淡的气息,也包括翁平然。 他嘴唇颤抖,十分激动。 林玖心里有所准备,所以看起来镇定许多,他扶住翁平然:“老师,可以通知医院了。” 如果没猜错的话,医院里的病患将会是第一批被治愈的,距离更远的地方会稍慢一点。 南灯收回手,眼前晃了一下。 他依然像被抽空了力气,但这次的感觉没那么强烈,也没有头晕乏力。 连译在他身旁:“有没有不舒服?” 南灯摇头,靠向连译怀中:“好像饿了……” 连译几乎将南灯的身形完全遮挡住,翁平然激动之余,没有注意到这一幕。 等他看过去时,南灯已经离开了连译的怀抱。 之后,南灯还不想离开,打算等待病患们的复查结果。 趁这时间,林玖按照连译的意思,准备了各种食物送进休息室。 翁平然忙着通知医院,让留守的天师也去协助。 鹦鹉给的那滴水也保存在医院,他最后去看了一眼,取出水滴任其蒸发。 随后,翁平然赶去休息室,想看看南灯还有什么需要的。 休息室外的一整条走廊都被封了起来,不许闲人进入。 林玖才送过食物进去,门打开着,翁平然一走近,就看见了里面的南灯与连译。 连译戴着手套,在给南灯剥虾。 南灯离他很近,几乎靠在他身上,紧盯着他手里的虾。 剥好一个,连译直接喂给南灯,南灯张口吃下。 见到这一幕,翁平然莫名有些呼吸不畅。 他退到门外,顺了几口气。 这、这也太亲密了些吧……连译就不能把虾放在碗里吗?怎么能对山神做出这种动作! 翁平然没能忍住,再次靠近半步。 这回他看见了,桌子上是有一个小碗的,连译拿起第二只虾,没剥壳直接放了进去。 碗边是蹲守的兔子头,立即把里面的虾一口吞掉。
第49章 翁平然到现在这个年纪,从前也只是听说过有关山神的事迹,并没有亲眼见过山神。 南灯与他想象中的模样,其实是不太一样的。 比起传闻中的山神,南灯看起来更加单纯、稚嫩,更像是……仍处于成长阶段的小山神。 也许他对亲密的界限并不了解?那这种时候,就更需要应有的引导。 但这不过是翁平然的猜测,如果他猜错了,那就是对山神的大不敬。 可看着连译与南灯的相处如此亲密,他心里总有些不妙。 单看南灯的外表,他年纪也小,偶尔会让人忽视掉他的身份。 回想起不久前,因为他说要把连译带走,南灯明显不高兴的模样,翁平然更感头疼。 要不然……还是先观望一下吧。 目前连译身上的各种嫌疑基本洗清,况且有山神和混沌神在,他应该会规规矩矩的。 至于喂虾……喂就喂吧,混沌神也在吃呢。 翁平然深呼吸几下,悄悄离开休息室。 正在等待剥虾的南灯抬起头,看了一眼门口。 他知道翁平然来过,没有进来打扰,又很快走了。 南灯不在意,他又饿又疲惫,几乎要倒在连译怀里。 和上次使用过神力一样,他变得十分粘人,总想离连译再近一些。 喂完最后一只虾,连译脱下手套,伸手将南灯抱到腿上。 与此同时,休息室的门缓缓关闭,并隔空反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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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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