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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辣出了眼泪,推开秦鸿风,干咳了起来。 秦鸿风擦了擦嘴角,“殿下下次接吻时,可记着闭上眼,更有情趣。” 燕宁咳得面上充血,嘴角湿漉漉一片,用衣袖擦了几下,直擦得脸颊泛红,才直起身。虽然努力装作面无表情,可眼角泛着红,仿佛泫然欲泣,十分艳丽动人,嘶哑着嗓子狠声说,“你若再有下一次,那术士便是你的下场。” 他一身赤色衣裳,衬着满室烛火,好似灯下看美人,朦朦胧胧,似雾似幻。 秦鸿风跟随昊阳真君修行了上百年,山中日子无聊琐碎,人世间的烟火香气儿已久不闻了。他从前也是散漫不羁的性子,幸得真君点拨才结了点仙缘。昊阳说秦鸿风是被贬下凡历劫的,仙骨犹存,只要跟随他修行,最多百年就可飞升归位。可百年时间一晃而过,百年来,他也算勤勉用功,不舍昼夜,可除了学了些法术,得了些灵芝仙药驻容养颜外,所谓的修仙得道却还是连个影子都没有,他再去问昊阳,昊阳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秦鸿风不免丧气。此一番下山来,见滚滚红尘中万般都有趣,忽然觉得,原来不是昊阳胡编瞎话,想寻个便宜徒弟,而是自己修心不正,从来就没能走上正道。 “殿下好凶,竟想要杀我,你从前可不是这样说的。”秦鸿风装模作样。 燕宁一口银牙磨得吱嘎作响,“我本意是君子相交,赤诚以待。可你三番四次戏弄于我,我好歹也是郗国的太子,怎可这样受辱?” 秦鸿风放软了语气,“我不是说了吗?你让我亲一亲,我便答应你。” 燕宁瞪着眼睛,好像在听什么无稽的笑话。 “你还记得吗?你在山上时说过,要我襄救郗国,救你父王一命,现在人我已经救了,答应你的事情已经做到了,你又能给我什么呢?” 燕宁面色一僵,“高官厚禄,金银美俾,只要我能给的,我都可以奉上。” “这些东西我稀罕要吗?你能给的,太后不能给吗?她前几日赐宴给我,允诺的东西可比殿下丰富多了。” 燕宁长睫一敛,一下子哑了声。他说的不错,自己能给他些什么呢?他能化万千幻象,有什么是他得不到的呢? 秦鸿风又说,“殿下是个聪明的人,聪明的人不会做无用的事。” 燕宁心坠下去,勉强笑了笑,“良禽择木而栖,既然我供不了大佛,也不能强扣着不放。我明天就让小顺子帮着收拾,送您出太子宫,去宫外的大宅。” 见燕宁被打压狠了,浑身的自卑都化作了硬刺。眼看就要玩崩了,秦鸿风终于收了手,“你怎么还认真了?我只是说笑而已。” 燕宁抬着眼瞪他,也不知是不是秦鸿风错觉,那双眼红得更厉害了,眼尾上挑着,跟涂了胭脂似地,又艳又绝。 秦鸿风风轻云淡地笑笑,“我答应了帮你,你都让我亲了,我怎么会食言呢?你的东西我不稀罕,那太后的东西我就稀罕了吗?都是些俗物,我多送你两个逗你开心也成。” 这人说话没个谱,心思也瞧不透,哪句真心哪句假意,全瞧不出来。燕宁心绪被他搞得大起大落,仿佛有一千匹骏马呼啸而过。 眼下夜已深沉,秦鸿风打了个哈欠,显然是困了。燕宁召进宫俾熄灯,秦鸿风住在太子宫的侧殿,吃穿用度都与燕宁自己的规格相当,但秦鸿风不习惯被人服侍,将派去的宫人都退回了,燕宁便只派了几个在殿外当差。 燕宁向秦鸿风道了别,临走前又被叫住,那人道,“你的父王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就算有我为他续命,也保不了多久,最多就是两三年功夫。你若是有什么计划,应当快些操办起来了。” 燕宁也不遮掩自己的野心,只是点点头。 秦鸿风又说,“还有,我听说马上就是平南王燕恵的大寿,你到时可别忘了去他府上贺寿。” 燕宁皱了眉,“他虽是我叔父,可素来有自立的野心,既不喜欢我,与太后也不和,我何苦去贴这个冷脸?更何况我若是去他府上贺寿,岂不是公开和太后叫板?” 秦鸿风眨眨眼,好似有些委屈,“殿下刚刚还说信我的?” 燕宁一下无话可接,唯有再点头答应。 平南王燕恵原先在平州驻守,听闻郗王病重,才在前两个月带了五千兵马回来奔丧。入城时的架势,兵容整齐,铁甲悍然,知道的是奔丧,不知道的以为是叛军围城。燕恵在城内的这段时间,他的兵马就在城外安营扎寨,虎视眈眈。 现下郗王病愈,燕恵本应该回到自己的封地,却一直赖在自己之前的府邸内迟迟没有动静,连今年的寿宴都一道过了。太后明里暗里催过不少次,都被燕恵打马虎眼遮掩过了。 寿宴当天,彩带高悬,琉璃瓦光彩溢目,满屋都是红彤彤的喜庆颜色。 燕宁从库里挑了对玉如意,当作寿礼献上。 他来的早了,寿宴还没正式开始,一堆人聚在大厅里喝茶聊天,众人向他行了礼,这一拨都是平南王的人。燕恵是郗王的弟弟,自幼聪明机灵,只是碍于长幼有序,一直被压了一头。好不容易熬到郗王病重,若不是多了燕宁,郗王死后他本可以名正言顺的继位,自然恨燕宁恨得咬牙切齿。眼下燕宁这根眼中钉在厅里坐着,所有人都不自在,燕宁自己也别扭,索性找了个由头,去园子里逛逛。 燕恵不放心,怕他逛出什么问题来,特地差了两个近身跟着。 燕恵府中养了无数门客,网罗奇人异士,素有小孟尝之称。此次入京,也跟来了不少人。 燕宁刚转入后花园就听到一片吵闹声,好奇心顿起,转过脚去看,人掩映在一树花枝后。 只见假山下聚拢了一群人,什么打扮的都有,围着什么争执不休。 “芹素兄,他也不是有意的,就算了吧。万一闹大了,被世子知道了不好交代。” “怎么不是有意的?这园子这么多条路,他就好巧不巧堵了老子的路,看见老子连声招呼都不打就想走,老子长到现在还没被人这么瞧不起过。” 立刻就有人附和,“就是,一个以色侍人的伶人是个什么玩意儿,凭什么比我们还高一级?仗着得宠,眼高于顶,还处处踩人一头,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平南王的门客也是分等级的,有客级、舍级、仕级和卿级,最得宠的甚至可以和平南王同寝共食,月俸百万。 燕宁定睛看去,被掐着脖子抵在假山上的人面容被人群遮住,只能看到那一袭宽大的青色衣袍,好像湖水一般的碧青色,一截瘦弱白皙的脖颈被男人的大掌捏出红痕,濒死般细弱地挣动着。
第25章 投名状 燕宁也听闻有些地方时兴豢养男宠,没想到平南王府内也有这种事。 掐他的人是一届武夫,光秃秃的头顶留了泛青的一截发茬,衣着粗陋,像个还俗的和尚。 那青袍人艰难地发出嘶声,似乎想要说些什么讨饶的话。 和尚看他可笑,得意洋洋松了些手,好让他说出话来。 青袍人软软靠着假山滑下来了点,轻轻喘息了一会儿,才抬起脸来,眼神狠厉,“我为什么要给一条狗打招呼?反正他又听不懂人话。” 谁都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好倔的脾气。燕宁听得简直要发笑。 和尚暴怒,抬手就是一巴掌,把人打得侧到一边,掐住脖子的手更是用了狠劲,肉眼可见青筋暴起,仿佛能听到颈骨嘎啦作响的声音,眼看就要拧断。 燕宁看不下去了,小顺子急急地拉住他,“这儿是他人的地方,殿下还是不要插手了。” 他往后一看,燕恵派来监视他的人好像事不关己般站在一边,都闹出人命了,也完全没有要劝架的意思。 自己府里的人都不管了,他凑什么热闹?燕宁犹豫了一下。 正此时,不远处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男人疾步走过来,走到假山前劈头就是一掌,把掐人脖子的那个壮汉一下子打飞出去两米远,落到花圃中,口吐鲜血。 那人手臂还缠着绑带,看样子刚从演武场上下来,身后跟着一个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侍从。 青袍人终于得以呼吸,涨红了脸,跌坐在地上。 男人垂眼看被他救下的人,语气森寒,“你瞎跑出来干什么?” 燕宁惊讶于男人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逼人的威慑和冷酷,他身形高大,肌肉紧致结实,眼神阴鸷暴戾,随时随地都带着嗜血的颜色,好像一头黑豹。 绿袍人却一点也不显畏惧之色,他平顺了呼吸,仰头直直地与他对视,面色冷淡,“你若是不想让我出去,就该用铁链拴着我,就像这些摇尾乞食的狗一样。” 那人一脚踹过去,正中男子的胸口。“谁给你的胆子让你这么跟我说话?” 男子被踢得向后倒去,伏在碎石子路上,长发散乱,半天没有动静。黑衣男冷冷地看着他,反倒是身后的侍从匆忙跑过去,扶着那人起来。绿袍人抓着侍从的手臂,慢慢站起来,但他身子太虚了,一副立都立不稳,随时要倒下的模样。 侍从有些心疼地说,“我的小祖宗啊,你少跟世子犟点嘴吧,他对你已经够挂心的了。一听说你有麻烦,立刻就赶回来了。” 青袍人松开扶着他的手站稳,语气讥嘲,“他挂心的可不是我,是恼怒有人敢挑战他的权威。” 黑衣人的脸色铁青,他走上去,捏住那人的下巴,逼他对视,“你要是再敢说一句我不爱听的,我就把你这张利嘴的牙都给拔了,再把你送到营里去当军妓,我倒要看看当你这张嘴里塞满了男人的东西的时候,你还能说出些什么。” 似是想到了什么恐惧的回忆,那人脸色猛然变得苍白,终于屈辱地垂下眼,不再做声。 黑衣男如同得胜的孔雀般仰起头,充满威压的视线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刚刚还有谁碰过他?” 所有人噤若寒蝉,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这人是平南王的独子。据说他自小膂力过人,熟读兵书,七岁能单手举鼎,十二岁就徒手搏杀猛虎,也不是光有力气没有脑子的莽夫,平南王所辖军队都由他操兵布阵。”小顺子跟燕宁解释,“世子还是留了情的,否则被他踢中,绝没有还能站起来的道理。” 果然,相对比花圃中那个被打飞的男人,绿袍人的状况已经好太多了。那和尚几次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都失败了,捂着胸口,歪倒在地上不断地吐血,吐出的血里还混着震碎的牙齿和内脏。围着的人,无一人敢去扶他,唯恐又被小世子迁怒。 小顺子说,那绿袍人名叫谢琦湘,这人自幼家贫,但天资聪颖又勤奋刻苦,在家乡颇有才名,可惜仕途不畅,屡次科考都名落孙山。耗尽家财后自荐到平南王府上做了末等的门客,以纵横捭阖的铁口银牙著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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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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