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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得不像中原人。 燕宁蹙起眉,“你是何人,怎么独自站在这里?” 那人看向他,眼神凉得没有一丝温度,“我来取回我的东西。” 燕宁觉得他这话答得莫名其妙,但也不想多言,张望了下楼下四遭,“你知道这客栈的伙计去哪了吗?我要了桶热水,好久都没送上来。” “被我杀了。”那人平淡地回。 燕宁听了吓了一跳,以为他在说笑。突然感到脚上一凉,他低头看去,正看到一双腥黄的眼从下往上凑到他面前,蛇湿滑的身躯缠绕在他腿上,蛇鳞刮过,蛇身探起,呲起尖牙,嘶的一声,吐出猩红的信子。 燕宁失声叫出,要不是紧抓着栏杆,险些跌坐在地上。 “你让秦鸿风出来,他拿了我的东西,就该自己还回来。”那人说。 燕宁咽了口口水,顾不得心中惊慌,“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不认识你说的人。” 来人冷冽的眼神扫过来,“你想骗我?你知不知道,我最恨有人骗我。” 他徐徐扫视过燕宁一遍,燕宁被他看得脊背发麻,好像用刀子在割一样,更遑论身上还缠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好半天,那人才说,“我知道你是谁了,他可真有本事。” 说着,脚一点,就落到了燕宁身旁。口中轻哨一声,原先缠绕着燕宁的蛇听话地爬下来,一点点环上了少年的左臂,昂首屹立在肩侧。少年拍了拍肩头毒蛇的青色脑袋,神情温柔了点,很是亲密的样子。 看得燕宁心中发毛,想不出什么样的人会和一条蛇做朋友。 那人侧身,径直往客房去了。燕宁还想阻拦遮掩,刚一挨近,那蛇扭过身子。睁着一线竖瞳朝他瞪了一眼,好像燕宁再靠近一点就会一口咬过来。 燕宁下意识后退一步,那人已经推开门走了进去。 燕宁惊慌,还是硬着头皮一大步跨过去,拦在床前,“无论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跟我说。” 却见他不悦地皱了皱眉,取了腰间翠玉笛一挥,黄穗子一晃,便将他推开了。 看似轻轻巧巧的一下,实则带了巧劲。燕宁急了,反手又去抓那笛子,还没挨上手,就被什么东西震麻了手腕,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再仔细一看,原来是秦鸿风随手扯了床帏的钩子去阻拦他。 “他笛子上有毒。”秦鸿风已经披上衣服,正坐在床沿。面上也恢复了如常颜色,没之前那么虚弱。 燕宁心下一松,生怕被来人看出来秦鸿风受了伤,会乘机寻仇。就是他再没心眼,也能看出来者不善,不知道是有什么恩怨。 “苗疆唐氏,擅炼蛊用毒、驭兽驱蛇。这一任的族长名唤唐尘,听说是历任族长中天赋最高,武功最强的一位。” 唐尘抬了抬眼,仍是面无表情,“过誉了。” 燕宁暗自诧异,看那少年左右不过十五六岁,竟已掌管了一个氏族。 秦鸿风笑了笑,态度熟稔,“你二十多年未离谷,怎么突然那么好心来看望我?” 唐尘说,“讨一样东西。” 秦鸿风面色微变。 正说着,唐尘衣襟里有什么东西向外拱了一拱,从缝隙中挤出了个尖尖的毛绒耳朵,颜色红得像一团火,耳朵内侧则是小团雪花似地白。耳朵接触到外界空气,抖了抖,随后立得更挺,像在偷听他们说话。 唐尘拍了拍衣襟处拱起来的一团,“你要想听,就自己出来。” 尖耳朵耸了耸,只听到一阵金链敲击的脆响,不消片刻,从少年怀里钻出来只小狐狸,浑身皮毛红艳夺目,皮光水滑,尾巴大而蓬松。刚一出来,就落进了少年的臂弯里,被他抱起,在怀里挣动了会儿,两爪抓着少年的胳膊半立着身。再仔细看去,狐狸的后爪拴着条极细的金链子,另一端拴在少年的手腕上。 秦鸿风瞧着又是一笑,“他去找你告状了?” 唐尘一手陷进狐狸的毛里,熟练地从头撸到尾,“他怎么会来找我?他躲我还来不及呢。只是运气不好,正栽到我手上。我若不拴着他,他早逃得没影了。” 狐狸趴在他怀里,舒适地享受着少年的抚摸,尾巴翘起抖了抖,软软地扫过唐尘的脖子。小半张脸埋进爪子里,露出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来回在秦鸿风和燕宁身上打转,身子倒一动不动。 燕宁看愣了,这狐狸不是狐非欢还会是谁?只是燕宁怎么也没想到还会再见到他,他还被变回了原型,一副乖顺无害的样子。 秦鸿风淡淡地说,“你们找的东西现在不在我身上。” 唐尘漠然扫他一眼,显然不信。 这时秦鸿风垂下眼,弯了点身,样子虚弱地咳了咳,空气中弥漫起浓重的血腥味,“如果在我身上,我也就不会受伤了。” 唐尘看见了他衣服上渗出的血渍,这才有些奇怪,“你不给自己用,还能给谁用?” 秦鸿风没有直接答他,反而转头看向燕宁,柔和地说,“我有些难受,想喝点热水。” 燕宁一愣,随后反应过来,“好,我去烧一壶。” 然后便走出门,下楼独自摸索着去寻了客栈的厨房烧水。 等水开的过程中,他撑着头,瞧着冒起的烟气发呆。 他也不傻,知道秦鸿风是有意支开自己。只是不知道唐尘说的东西是什么。是血玉吗?那个血玉到底是什么宝贝,会惹得这么多人竞逐,又为什么要瞒着自己呢?
第40章 开眼 见燕宁走了,秦鸿风仍病弱地捂着嘴咳个不停。 “行了,别装了。”唐尘冷声,有些不耐,“这么点小伤还能把你伤成这样?” 咳嗽声戛然而止,秦鸿风抬起眼,目光清明,再无丝毫病容。 唐尘瞥了瞥他背上的伤痕形状,“是鬼王的锁魂鞭,为何不用功法抵抗?” 秦鸿风低眉笑了,“自是为了博一下他人的怜悯。” 唐尘一愣,随后更加不屑了,“装伤扮可怜,你就是这样让他留在你身边的吗?” “只是受一点皮肉外伤,就能让他原谅过去的事,不算亏。” 狐非欢支了耳朵半卧在唐尘怀里,本来神态懒洋洋的,听到这话,耳朵抖了抖,黑珍珠似得眼睛瞅一眼秦鸿风又收回,仍装得若无其事。 唐尘察觉到手下狐狸的变化,顺毛的手顿了顿,然后说,“恭喜,你苦寻这么久,总算得偿所愿。” 秦鸿风披着衣服站起来,“当初和这狐狸合谋骗走你族中至宝,是我不对。你再宽限我几日,事情一了,一定物归原主,不敢拖延。” “几日?”唐尘讥讽一笑,“十年八年也算几日,你一直不还,我就要一直相信你吗?” “不至于,最多就十几日了。” 唐尘一手抱着狐狸,一手转了转翠玉笛,鼻翼阖动,“我闻得到,你身上只带了母虫,子虫不在这儿,也不在刚刚那人的身上。” “你喂它喝了你的血,将它养在自己身体里,但我只要吹动笛子,它就会有反应,在你体内四处啃咬,直到破体而出,你受得了吗?”唐尘说,“你好像没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但在它将我咬死之前,我也可以先杀了它。” “你要拼个玉石俱焚吗?” “反正都是一死,并没有什么区别。”秦鸿风语气淡淡地,“你只要再等几日,血玉蛊虫对我就没用了,我一定双手奉上,并随你回谷中请罪。你不用费一点功夫,就可以给族人一个交代,否则你我动起手来,不免死伤。” 唐尘半垂眼想了想,将笛子收回腰间,“子虫在谁身上?” 秦鸿风说,“在少安少白那里。你要是不放心,可以随我回山。这几日,我不会出你视线之外。” “你那两个徒弟?”唐尘摇了摇头,“子虫依赖母虫而活,你会为两个徒弟牺牲到这种地步?我不信。” 秦鸿风沉吟片刻,“此事说来有些复杂,你到时候看见了就明白了。” 狐狸听他们聊到这,不知道为何,两爪乱蹬,扯动起金链。 唐尘垂下眼,“怎么?你想要我答应?” 狐狸抬起尖下巴,胡须抖了抖。唐尘搔弄了一下他的下巴,狐狸眯了眼睛,枕在他手上。 唐尘低着头说,“那好,我给你十日,十日后,你将蛊虫交出来,并随我一同回谷。” 秦鸿风点点头,“好。”说着,他又看了看那只狐狸,“狐非欢狡诈,你收他在身边,还需多小心。” 听到这话,狐狸转过脸来,凶狠地对他呲牙,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吼声,很不满意秦鸿风过河拆桥,倒打一耙。 唐尘抿唇一笑,幼嫩的面孔却生出些阴沉,“他这段日子乖得很,生怕惹我不高兴,我会毁了他的内丹。”他手恰放在狐狸跟前,听到这,狐狸伸出舌头讨好地舔了舔他的手指,牙都小心翼翼藏好了,生怕磕到他,一副乖顺的样子。“我就当条宠物养着,模样好看又会逗我开心,有什么不好?” 秦鸿风笑笑,“你能控制他自然没问题。” 唐尘低着头,若有所思地揪了揪狐狸的耳朵,“我也不会像从前那么傻,他说什么我就信什么。已经上过一次当了,还会上第二次吗?” 燕宁端了茶水上楼时,在楼梯上恰遇到下楼的唐尘。 燕宁刚想侧身过去,唐尘却拦住他,从怀里摸出一瓶软膏,冷淡道,“这药可以治他身上的伤,你帮他抹上就可。” 燕宁刚想接过,又有些狐疑,知他擅于用毒,担心药里有诈,“你刚刚就在里面,为什么不直接给他?” 唐尘少见地笑了笑,“我想知道你是不是真心希望他好,毕竟他曾经害得你国破家亡。”他俯下身,凑近燕宁耳侧,“我也想看看喜欢二字,究竟有多少分量,你这人又有多傻。他简单剖白两句,你就信了,如果他还是在骗你的呢?”说完,也不再多留,直起身将伤药往燕宁手上一扔便走了。 燕宁攥着药推开门,见秦鸿风坐在桌旁,披着的单衣已经被伤口的血染红了。 燕宁将茶水放下,有些忧心,“你这样熬着也不是办法。” “回了山就好了。”秦鸿风不太在意。 燕宁将伤药拿出来,“那人刚刚给了我一瓶药,说是可以治你的伤。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秦鸿风接过,打开盖子嗅了嗅,“是七虫花蜜,苗疆的疗伤圣药。” “是真的?”燕宁问。 秦鸿风点了点头,“他把药给你时还说了什么吗?” 燕宁迟疑了下,还是没有如实说。“没了,他就说这药可以治你的伤。” “哦?那他怎么不直接给我?” 燕宁抿了抿唇,“我也觉得奇怪。” 秦鸿风倒坦然,“没事,他既然给了就可以用。” “要是有毒呢?” “应该不会,他不想我死。”秦鸿风说,“唐尘此人,自幼在虫谷中长大,虫谷与世隔绝,那里的人与鸟兽虫豸为友,崇拜异教神,不与外界互通,既残忍又单纯,不会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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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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