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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不解地问:“为什么他不进来?” 明明可以从三层或者二层教室的窗户进来,为什么要冒着失足摔死的风险从这里下去? “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的目的地在别的地方。” “哪里?” “以这个方向来看……” 他们已经尽可能为谢迟争取时间,而谢迟也已经伏低身子来到了二楼。 稍微有点恐高的人看见这一幕都会为谢迟捏一把汗,别说五楼,就是二楼顺着消防杆下去也不是常人能做到的,这对身体素质和手臂力量是有一定要求的。 谢迟的心中突然涌入一股不好的预感,恰此时有什么粘腻的东西从他头顶的正上空掉了下来,滴落在他的脸上。他伸手去摸,才发现那是凝固的血块。 仰面那瞬间,恶鬼黑黝黝无底洞般的裂嘴已经张到不可思议的程度朝他的头颅袭来。 这个时候的谢迟再也无法考虑哪里的草地更柔软适合降落,他往前翻滚从二楼跳了下去,斜风将他脸上被玻璃割伤的细口吹得刺痛不已。 心中无奈苦笑:这回,有点够呛。 正当谢迟以为自己起码会摔成半残时,一个男人突然出现在原本应该空无一人的位置朝他伸出漂亮的双手,露出绅士般富有礼貌的笑容。 “想我了吗,谢迟。” 谢迟没有摔在地上,而是跌落进了一个人的怀抱。 那个人仿佛知道他的目的地般,抿起薄唇抱着他往幽深的黑暗中前去,谢迟为保持平衡下意识搂住对方的脖子。 也就是这个时候,他终于能仔细看向厚重夜幕中不见五指的三栋建筑,人们自发组成的光蟒高踞于绝对恐惧之上,星星点点分散的灯光勾绘出极为震撼人心的银河。 有人眼含热泪,有人哽咽出声。 而他和温影却与光芒背道而驰,绝不回头。 只有他们彼此心知肚明,看似潜入一去不返的黑暗,实际是奔赴下一场经久不散的约定。 这时。 他听见温影低声问: “银河有了,赤红的瀑布也有了,你喜欢热情温暖的人,什么时候有?”
第134章 永无白昼的学校 谢迟默不作声, 一心关注温影身后紧追不舍的恶灵,那只恶灵的移动速度根本不是常人能够超越的,如果不是温影体内还有一只真正的恶灵, 恐怕很难在同样的直线路程甩开后者。 在这种几乎必死的局面里, 要怎么做才能顺利离开学校? 必然是金蝉脱壳。 他那时在杂货铺里,温影说自己会随时关注着他, 假如后面真的发生了需要谢迟冒生命危险的事情, 亦或是陷入绝对危险的境遇,温影会使用恶灵的力量撕裂空间带他离开。如果自己赶得上, 那最好不过,如果赶不上, 他也会远程暂时将谢迟进行转移。 现在看来,温影那边已经处理妥善。 不仅如此,谢迟还发现了温影的恶趣味,明明可以穿梭数米远,做到瞬间移动。却总是在恶灵快要触到他时才进行空间转移, 彷佛只是为了戏耍这恶灵。 谢迟虽然没明说, 但温影那心思太明晃晃,他想无视都难,不就是想着能多抱他一会儿是一会儿?不管怎么说, 幸好周围没灯,否则被人看到他这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会有多尴尬用脚趾头都能料想到。 说到这个,谢迟想起来在教堂里温影那个极具个人私心的吻, 觉得有必要要给自己讨个公道。 兴许是此时太符合夜深人静无人问津的氛围, 谢迟鬼使神差脱口而出:“那个时候鬼早就离开了,你为什么不推开我?” 没什么恋爱经验的谢迟, 连提个问题都显得可爱。 不知道温影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他疑惑道:“推开?” 谢迟心里无语,昔日不是总嚷着好兄弟默契无边,堪比法力神仙,怎么这个时候没有心有灵犀一点通了? 结果没等谢迟接下言,温影低头在他耳边轻‘嗯’了声:“不是说要专注诅咒么?别分心,你想让恶鬼看见我们在它眼皮子底下谈情说爱么?” 谢迟嗤了声:“这叫偷情。” 说完,他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忙扇了自己一巴掌装起了哑巴。 头顶传来一声宠溺的笑。 谢迟茫然了,一条裤子穿出来的发小,他吃什么温影吃什么,怎么偏偏温影就在成长的道路上越走越歪,怕是傍晚找影子都能斜到隔壁山头去,裤衩子直接挂到高枝儿上去,曾经他以为肝胆相照两肋插刀,情比金坚直人不弯,看来都是他一厢情愿。 ‘哥哥’也是某百好汉里再亲切不过的常用台词,可谁能想象到,某一天温影会对他摆出这种‘狠狠’宠爱的姿态,而他兴许有可能会出现在温影的床上喊着温影:哥哥饶命。 此饶命非彼饶命。 一想到这画面,饶是不怎么说脏话的谢迟,也很想破口大骂一句,妈的,终究是错付了!一剑杀了我吧!(水汪汪狗狗眼) 然而就在谢迟出神畅想温影抱着他在人群中转圈圈,吃饭说不定要坐在他大腿上喂,洗澡也得揣兜里带进浴室时,恶鬼竟然已经悄无声息地逼近于谢迟正脸前。 来不及出声提醒,刺鼻的血腥味涌入谢迟的鼻腔,他清楚地明白,这个味道并不属于恶鬼。 恶鬼的手穿过了温影的腹部,企图直接夺走谢迟右手紧握的碎片。 谢迟猛地抬头,眼中深深愕然,他看见温影脸色苍白,血从唇边溢出将原本红润的唇染得更加红艳,有种不正常的妖异之色,可抱着他的手劲儿反而愈发大,明明恶鬼的目标是拿着镜子碎片的谢迟,完全可以抛下他一走了之,但温影宁死也不肯松手。 眨眼间,温影抱着他闪过保安亭,出现在学校大门外,却因为受伤过重身形一晃双膝重重落地,唯一不变的是,温影后背挺得笔直,胳膊肌肉线条稳而流畅,犹如一座虔诚跪地抱起公主的骑士雕塑。 恶灵从门缝钻出,朝谢迟伸出腐烂的手,似乎要将他带入地狱。但它的身体刚越过学校大门这条线,便由着自己的执念魂飞魄散,唯剩地上一滩血水。 谢迟甚至不知道恶灵是如何消失的,他此刻大脑只剩一片空白,觉得胸闷喘不过气,覆上温影脸颊的双手更是抖得厉害,他小心翼翼地喊着温影的名字,生怕眼前人一不小心就没了生气。 温影像是将血都咽了下去,眼睫因疼痛微颤,白皙的眼底投下小片阴影,虚弱得彷佛轻触即散:“好疼……” 他不是一个喜欢喊疼的人,从小到大怎么磕磕碰碰,小伤大伤都留过,即便骑自行车被逆行的摩托车撞骨折,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谢迟也没听他喊过一声疼。 可现在温影却在他耳边小声喊疼,说明此刻他的身体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伤口疼到难以忍耐的地步。 谢迟的手心混满了鲜血,不知道是他的还是温影的,温影的脸被抹上血指印,看起来触目惊心。 “坚持住,我带你去找医生,你不能闭眼,一定要等我找到医生!” 但他又何尝不知,这种地方怎么可能会有医生。 温影的生命正在肉眼可见地快速凋零,他双目已经快要合上,似乎极为疲倦,需要闭眼好好睡一觉。 谢迟听见他虚弱地说:“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可以回答我么。”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明明已经虚弱到难以支撑完整地说完一整段话,看向谢迟的目光却始终带着希冀。 谢迟说话的声音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哽咽:“说。” 温影的眼神太温柔了,那不是看一个朋友应该出现的眼神,谢迟虽然很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那样的眼神实在是太过复杂,太过深情,深情到足以令自诩铜墙铁壁的他心乱如麻。 “如果有一天,你要爱一个热情温暖的人,我可不可以有一点机会?” 谢迟沉默了。 因为他发觉自己真的动摇了,在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候,谢迟第一反应不再是逃避,而是认真思考自己的决定,那个导致他无法再维持坚定的人,不是他后来所认识的任何一个人,是自己觉得最不可能的温影。 温影对他来说太过重要,他已经没有父母,温影是他仅剩的唯一牵挂。 所以他才能在决定后不假思索地说:“有,只要你能活下来。” 怕温影不相信,他故意将字咬得又重又清晰。 但温影怎么可能不知道,谢迟这是在安慰他,临终前自己所听到的每一句话,总是具有善意的欺骗性。 “就算是违心之言,我也没有遗憾了。” 彷佛耗尽最后一丝力气,他渐渐气若游丝,头垂了下去,即便如此抱着谢迟的身形依然稳如泰山,纹丝不动,如捧世间挚爱。 向来冷静的谢迟居然也会失了方寸:“不,不是假话,你对我来说是比性命还重要的人!温影,温影,你听得到吗?温影!” 没有回应,也没有浅淡的呼吸声,世界彷佛安静了下来,而那句略显遗憾的话,似乎就是温影在这世间留给谢迟的最后一句话,明明说着没有遗憾的话却字字句句都充满了遗憾。 谢迟的力气一瞬间被抽干了,他什么也没想,连动弹一下都没有,因为他怕自己一动就发现温影已经没了气息,他更不敢想温影手心的温度会在哪一刻变得冰凉。 手背上冰冰凉凉的,像是下雨了。 他惘然地抬起头,看了半晌,忽然了然,天色虽阴沉但显得很平静。 刚才落下来的,兴许是自己的泪吧。 谢迟惨然一笑,喃喃道: “你不应该死的,天猫山的公墓很贵,我要打工一辈子才能买得起你的房子,让我这么年轻就背负巨债,我不得改个名儿叫谢房奴了?” “你这招倒是巧妙,谁愿意嫁给我跟我一起还你这傻逼的房贷。” “我也不能祸害其她姑娘,一辈子光棍之仇不共戴天,以后每年清明节我都要来你墓碑前踹两脚。” “我一个铮铮男儿…” 谢迟擦着眼睛,嘴里总是吃到眼泪,结果越擦越多,跟开了水龙头似的止都止不住。 他边擦边骂:“妈的,好咸。” 但这并不妨碍舌尖总是尝到泪水的咸涩。 就在他要一毁素质准备把温影骂得从棺材板坐起来的时候,忽然,他听到了耳畔传来轻飘飘的笑声。 带着难以言述的调侃:“真有这么咸?让我尝尝。” 像是见鬼了,谢迟整个人僵硬住,被莫大喜悦席卷之后又覆盖而来的是恼羞成怒。 他艰难地撩开温影的衣衫,原本那里应该有着血洞,但是现在不见了,平整的皮肤甚至没有留下疤痕,彷佛从没受伤过一般,但谢迟货真价实地看见了鬼手将温影开膛破肚,血液不受控制地泊泊直流。 良久,谢迟哑着嗓音道:“你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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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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