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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把过程详细说一遍。” “好, 事情是这样的……” 二人一边说一边穿过舞池来到二楼,每隔一段距离就会站着一个兔面具侍从端着空荡荡的托盘, 听到他们的动静后,所有人的目光幽幽转向他们。 “他们不会杀人吧?” 贺洲沉默不语,似乎不想回答李芸这个问题。 等越过几个贵宾池找到隐藏门,李芸不安地拉开门把手,与此同时和他们步伐一致的是刚从逃生梯出来的谢迟跟温影。 两方几乎是同时间拉开门,分别处于一楼舞池旋转梯侧方,以及二楼换衣室旁。 “贺洲他们应该在附近。” 谢迟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话音刚落,舞池中央的唱片机突然缓缓转动起来,安静的环境里,舞曲突兀地响起如同一柄刀阴森森扎进众人的心脏。 而李芸和贺洲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没有朝里面走近,是因为黑色的楼道里,一个面容惨白的女鬼站在转角,双目死死地盯着他们。 李芸双手捂嘴把尖叫堵住,身旁的贺洲想都没想果断地关上门转身就跑:“现在的曲子是杀戮之夜,恶鬼要动手了。” “那怎么办啊?到底什么才是生路啊!”李芸崩溃跟上贺洲往楼下跑。 二人迎面撞上谢迟和温影。 “怎么了?”温影背着谢迟顿住脚步。 “鬼出现了。”贺洲重新看向自己刚才和李芸站的位置,门根本不可能抵挡住鬼,门把手向下缓缓压住,门缝随着时间流逝悄无声息变得越来越大,五根腐烂的手指从黑暗探出,扒住了门框,仿佛下一刻就要从里面钻出来。 众人随着贺洲的视线看去,心中已经了然。 “谢迟你们逃出来了,封裕景呢?他还好吗?现在看来他根本不是鬼,鬼在那里,它马上就要出来杀人了,封裕景有没有跟你们一起出来?” 事到如今李芸竟然还在关心别人的生命安危,全然没意识到恶鬼显形必有死亡,而那个死者就出自他们四人之中。 谢迟虚弱地冲李芸摇摇头,下一刻头疼欲裂的感觉又出现了。 贺洲见状皱眉:“现在距离诅咒结束还有一段时间,我们不可能撑到那个时候。谢迟,李芸已经把一切都告诉我了,封裕景有古怪不假,但他必然不是这次诅咒的鬼,你我应该都知道,任何诅咒里诞生或存在的鬼都是没有源头的,封裕景或许和你有渊源,也有可能是解开这场诅咒的关键生路。” 谢迟低哑着嗓音说:“不能。” “你心里早就有答案了,你比我们都清楚生路到底是什么,我们的生死取决你的选择。”贺洲说得斩钉截铁,目光冷然。 温影将人温柔放下,安置好谢迟的坐位后,他站起身:“有没有一种可能生死是由自己定的?将自己的命寄托给其他人本身就是弱者的体现,既然谢迟不愿,你们何必如此施压。” “因为这是唯一的生路。”贺洲冷声道:“你又何尝不知道,封裕景跟你我没有任何关系,既然他自己愿意,试试何妨?” “别把利用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不用再打谢迟的主意,我有办法让所有人活下来。”温影笑了:“区区怨鬼,也能吓得你六神无主,真是丢人啊贺洲。” 谢迟知道温影企图动用身体那股无法压制的力量,忙得扯住他的裤脚:“温影,不可。” “谁摘面具都一样的。”温影覆手揉了揉谢迟的头发,柔声道:“我答应你,我会活下来的。” 隐在众人身后的李芸突然尖叫道:“鬼下来了!” 视线移去,白衣女鬼趴在楼梯上,藏在浓密黑发里的血红眼睛牢牢锁定四人,正一点一点朝他们挪动。 贺洲眉头皱得更深了:“你摘面具?难道你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 “你不就是想说面具摘下将被鬼定为第一猎杀目标么?我替你争分夺秒赢得存活时间,你是不是应该一辈子对我感恩戴德?”温影无所谓地笑道:“不过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我在乎的人。” 温影用手指扶住面具边沿,另一只手扯开了脑后的绳结:“话说回来,我还真的不怎么喜欢你这个人,今日一过希望你以后能自觉离我远点。” 谢迟的目光开始涣散,头愈发沉重,有心无力的感觉就愈是浮现,最终他眼皮重重一闭,唇边的‘温影’二字就这么消失得无影无踪,彻底陷入了昏睡。 之后的事情,他就再也不知道了。 流光碎影卷天换地,无数片段如同电影闪烁在眼前。 他坐在一间面馆门口。 阳光还是那么温柔,风斜斜地吹过来,将他身旁的女孩秀发拂动。一杯冰镇柠檬水放在她的面前,柠檬的清香混淆着洗发水的香味在附近蔓延开来。 女孩和朋友笑得很开心,似乎是在讨论最近新出的一部电影。 “喂,怎么出神了?” 戴着戒指的一只手在他眼前挥了挥,他这才看见对面坐了一位俊美的年轻人。 “没什么。”谢迟发现对方和自己好像十分熟络,他本人更是下意识接过了话茬:“你点的是什么面?” “素面。”男人撑着下巴看着他,状似不经意地瞥了眼他身后的女孩:“谢迟,没想到你也是个见色起意的人。” “嗯?为什么会这么说?” “跟我出来吃面还能分心,我说的话你一句都没听,女鬼都没她这么会勾魂,瞧瞧把你的魂给勾到哪里去了。” “不好意思,你刚刚说什么来着?”谢迟有些惭愧,将自己面前的饮料推到男人面前打算弥补:“我没喝过。” “哼。”男人冷哼一声,举起谢迟递过来的饮料喝了一大口,这才复述道:“我只说这一遍,要是以后你问起我来,可别怪我不搭理你。” “好的,我认真听。” “上回你不是问我叫什么名字么?”男人放下杯子,神情突然变得有些沉重:“我的坟前没有立碑,那两个人死了之后他们的亲戚就找了个道士把他们的魂聚回来了,还收了堆儿时的衣物葬在离我不远处,我觉得挨着他们非常晦气,前阵子想去把我的坟迁走,但鬼撼动不了自己尸骨埋葬地,所以我想让你今天晚上陪我一起去把他们的给扬了。” “……”谢迟揉了揉额角:“恐怕不行。” “大火烧得他们骨灰不剩,没想到不仅没有魂飞魄散,还成了游荡的孤魂野鬼,哼,多亏了他们那些得力的亲戚,只是向来没有感恩之心的两个人,死后变成鬼也不会记得那些人的好。”男人看向谢迟:“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的名字吗?只要你答应帮我,这破名字告诉你也没关系。” 二人说话间,两碗素面端了上来。 “先吃吧,你慢慢考虑。”男人给谢迟递了双筷子。 吃了没几口,抬眼看见谢迟没动筷子,男人也停了动作:“怎么了?已经反感到不想跟我一起吃东西了?” 谢迟仍是没说话。 男人放下筷子靠向椅背:“我也不是非吃不可,要不是为了你,我怎么会吃活人的玩意儿。” 就这么僵持了几分钟,男人撑不住率先示弱:“行行行,只要你说话,我可以考虑你的建议。” 谢迟的手却握住了餐具,一脸无辜道:“我只是喜欢吃辣的,在考虑加几勺辣椒比较好。” “你!” “不过那话可是你说的。”谢迟笑意浮现在唇角:“你得考虑我的建议。” “说吧。” “执着于过去,怨念只会日复一日地加深,生前不甘死后只需忘成烟云,雨后的一场清风就能吹散。”谢迟轻声道:“忘掉吧,别再让漂亮的眼睛变得血红,无论是憎恶还是怨恨,它们都不能成为束缚你在人间炼狱的枷锁。” 男人沉默半晌,随后一把夺过谢迟手里的辣椒罐:“别吃了,改掉你的喜好不易,你让我不去恨怎么可能那么容易。” 谢迟看了眼自己碗里没来得及加辣椒的清汤寡水,忽而抬起头看着男人:“那我们做个交易吧?” “什么交易?” “我以后不吃辣,你学着逐渐放下怨念。” “可笑。” “话还没说完,得加上一条,告诉我你的名字。” “什么便宜都让你占了?” 谢迟不置可否。 男人眉头一紧:“我不喜欢以前的名字,你重新给我想一个吧。” “好,你姓什么?” “封。” “封。”谢迟若有所思:“挺少见的姓氏。” “有什么特别的。”男人不屑地嗤了声:“从没带给我任何好运。” 谢迟单手握拳抵在鼻尖,细细打量着男人,旋即柔声道:“不如就叫封裕景吧。” “封裕景?”男人似乎有些诧异:“怎么感觉你取得有点草率。” 男人想问是否有深意,谢迟听懂了潜台词,却状作无谓道:“唔,就是觉得挺顺口的。” “?”男人起身就走:“不吃了。” “诶等等!”谢迟将钱撂下追了上去:“这就生气了?” 男人瞥了他眼:“你在开什么玩笑。” “好吧,其实这个裕字是丰裕的裕,富裕的裕。”谢迟和男人在路口转了个弯步行到海边,二人并肩站在金色沙滩上,谢迟指着蔚蓝的海面说:“在这片海的尽头有一片望不尽的稻田,结满了金子一样的稻穗,阳光充裕地分给每一株水稻,它们茁壮成长,人们因此得以饱腹。” “景是风景的景,景致的景,我希望以后的你能温暖傍身,富裕幸福,即便你的存在本身就是美好的风光景致,却也能永远生活在别人向往的风景里,无悲无忧,云胡不喜。” 男人微微侧脸,无人见的角度下,他的唇角偷偷勾起,半晌小声补了句:“既见你,云胡不喜?” 谢迟闻声看向他,柔和的面部轮廓并没有再像以前那般吓人,相反变作常人模样后十分俊美,总是引得万人瞩目。 于是谢迟总是在无数个日夜里想着一个不可能实现的假设。 假设封裕景有个幸福的家庭,能够平安顺遂地长大,他的模样一定会跟现在一样吧,必然褪去一身枷锁得到万般宠爱,前途似锦,未来风光无限。
第83章 死亡唱片 除此之外, 谢迟还梦到了好多片段,这些零碎的片段虽然换了一场又一场,但是主人翁从来没有变动过,那就是他和封裕景。 这场梦的最后一个片段, 是滂沱的雨夜。 被雨重重拍落的玫瑰花瓣湿哒哒地坠落到地面,看起来又残忍又凄冷。 一个男人站在院落中浑身淋湿得狼狈不堪, 手中的钥匙攥紧了又松, 松了又紧,最后无声无息地掉在地上,被泥泞的土卷埋了起来。 那是房子的钥匙。 谢迟下意识就是这么觉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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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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