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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也只是钱曲步自我安慰罢了,先不说他姥爷姥姥有没有投胎,能不能听到他这些话,他们诅咒里遇到的鬼要真归所谓的阴曹地府管, 也不会强到这么没边, 在他看来,这些鬼没有人生前的记忆和七情六欲,相比人死后变作的灵魂, 更像是人间恶念为杀戮而演变的恶灵。 它们不归属何地,不隶属何人, 只是单纯地作为审视世界而存在的邪恶诅咒。 钱曲步全神贯注地注视前方,谢迟站在门边目光紧紧盯着他, 以及…他身后悬吊的黑色鬼影。 从谢迟的神情不难看出现在他们的处境十分棘手, 他脑海里已经演练了无数次迅速关门的动作,就在他即将要推着谢迟一起离开食堂时, 谢迟在他两米远的位置活生生凭空消失了。 看到谢迟身后黑影的刹那,钱曲步瞳孔紧缩,脸色犹如泼了一层白森森的油漆。他的身后忽然响起一阵咕噜咕噜的怪声,像是喉咙里翻涌堵塞的血水在口腔里冒着血泡,恶臭味从后脑勺方向飘来强烈钻进他的鼻孔,短短一秒钟他鸡皮疙瘩起了满背,大汗淋漓。 不用看钱曲步也能想到,那四只恶鬼已然来到他极近的身后。 难道我今天就要命丧于此了吗…? 钱曲步很不甘心,满是血丝的双眼透露着浓浓的绝望和求生欲望,可极致的恐惧已经让他再也没有勇气朝门口迈出一步。 或许死亡…真的是他最终的归宿。 想到这里,失去斗志的钱曲步缓缓跪在地上,头颅垂下,目光死气沉沉地看着地上蠕动靠近的影子。 昏暗的食堂里,血红的光幕还在半空电子屏上滚动,与男人佝偻的背影彻彻底底融合在一起,显得诡异又血腥。 “砰!” 寂静的环境里响起一道刺耳的摩擦音。 一个廉价的圆镜滚到钱曲步脚边,就在钱曲步眼角余光僵硬挪到反光的镜面上时,一只苍白的手捉住了他的裤脚,将他整个人拖进了镜子之中! 天花板上方的灯光闪了闪,四道鬼影短暂显形,它们站在钱曲步身后刚刚所在的位置张着血盆大口,那根本不是人能扩张的大小,嘴边肌肉撕裂血流不断,口中黑色粘稠的脓液不断有圆滚滚的眼珠和断裂的手指上下翻动。 没错,它们从刚开始跟在钱曲步的身后,就是一直想要吞掉钱曲步的头颅! 然而在钱曲步彻底消失之后,边缘的一只恶鬼捡起地上钱曲步遗留的对讲机,它腐烂的手臂居然渐渐长出新鲜的人皮,再到肩膀、脖颈、脸皮、头发…那张脸的五官无论怎么看都跟一个人很像。 …是钱曲步。 恶鬼变成了钱曲步的模样,其余三只也渐渐变成了另外几个人的样子,如果不是脖颈处肉眼难察的红线,恐怕很难发觉它们不是真正的人,而是鬼假扮的。 它们走出食堂,另外三个“人”走入阴影,只剩下变成钱曲步模样的鬼拿着对讲机,缓缓调到了某个频率,很显然这是随机的。 “雷组,谢迟不见了!” 跟钱曲步一模一样的音色,连语气也伪装得滴水不漏,常人无法分辨得出来真伪。 很快对讲机那头传来了女人的声音。 “你说什么?你再重复一遍!?” “谢迟不见了…” 这便解释了在被四只恶鬼跟随的情况下,钱曲步是怎么顺利离开食堂还能和雷不悦通话的,那是因为真正的钱曲步,从未离开过食堂! 但来的人不是雷不悦,是从始至终就不在诅咒名单里的温影。 这就意味着,它拿温影没有任何办法。 于是它想借刀杀人,引导温影进入镜中世界,在另一个空间和那股未知却危险的力量相遇,互相残杀。 温影在第一眼见到钱曲步时,便看出了眼前的这个“人”并非是他们以前熟识的朋友。 但目前最首要的,是找到谢迟。 进入镜中另一个空间不过是顺水推舟,如愿以偿找到谢迟后,温影没有带着谢迟直接出去,就目前而言这里更加安全,即使谢迟不在诅咒名单内,危险程度比其他人小上不少,温影也不愿意让他承担一点风险,而谢迟询问他有关于钱曲步的去向时,温影将情况如实说了出来,与他会合的不是钱曲步本人。 不过当温影寻找钱曲步是否还有活着迹象时,他感知到钱曲步此刻竟和他们在同一个空间,也就是说钱曲步还活着。 谢迟要留下寻找钱曲步,二人在楼梯最后一层台阶分道扬镳。 走前温影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 “小心封裕景。” 谢迟撇过头伸手捏着自己柔软的耳廓,目光移向灰色的墙角淡淡嗯了一声。 镜子之中并非只有一个空间,而是由无数个空间组成的,温影要揪出藏在另一个空间伪装成谢迟模样的恶鬼并不难,于是一真一假两个人出现在了□□曲步面前,三个人朝旺岭公司一楼走去。 意思就是说,真正的谢迟和钱曲步进入了与封裕景所处的同一个空间,从来没有踏出去过一步。
第96章 旺岭公司 谢迟找遍了整栋公司, 一个鬼影都没有见着,更别说钱曲步的踪影。但既然温影已经说了钱曲步就在这个空间内,那么就不会有错。 一定还有地方被遗漏了。 谢迟重新扶上冰凉的楼道栏杆, 他抬起头通过层层缝隙向上望, 望见了尽头的灰白色墙面,以及嵌顿在顶楼的铁门。 那是唯一一处他没有搜寻的地方, 也是封裕景离开的方向。 往上一节一节爬着阶梯时, 谢迟的心情十分复杂,他并不排斥见到封裕景, 甚至対封裕景怀有浓烈的愧疚,但如果封裕景真的在天台, 彼此再见似乎会陷入无话可说的尴尬境地。 然而目前钱曲步的去向尤为重要, 刚才的想法只是一瞬之间,谢迟轻易地就将封裕景的影子从脑海中驱散,脚下的速度加快了许多。 天台的铁门没有上锁,避开生锈的门框, 稍微用力就能把门推开。 空气中“咯吱”一声, 门打开后谢迟先一脚踏进了天台,夜色浓厚,月避人不见, 乌云盘旋压顶,看久了会使人感到胸口沉闷仿若被无形威压。 大腿高的围墙圈起整栋楼的边缘, 探头往下望是万丈深渊,没有格外的防护设施, 很容易让人一不留神失去重心坠楼而亡。 积满灰尘的杂物随处可见, 碎裂的地砖扭曲地排挤着,最高处的天线被折断, 电箱也被腐蚀得不成形状。 虚掩上门,谢迟转身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背影。 地板镶嵌的圆灯微弱地游走在荧白的墙上,封裕景坐在危险的边沿,修长的双腿悬垂在楼外半空,夜风疾猛,吹动着他的暗金色衣边。 他的皮肤极为苍白,偏向雪的颜色,脸颊毫无血色,手背青筋冒起却看不见流动的血液,仿佛连滚烫的鲜血都是一如既往的冰冷。 封裕景侧脸瞥了他一眼,收回了视线。 倒是一句话都没说。 谢迟本想问他为什么一直待在这儿没走,想了想封裕景大概率不太希望他搭话就没开口。 于是谢迟默默地绕着天台走了一圈,这里视野宽阔,没有太大的遮挡物,要找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是很简单的,每一个角落谢迟都没有放过,但就是这么地毯式搜索压根没发现钱曲步的身影。 这里已经是最后一个存在可能性的地方,如果钱曲步真的不在这里,那他还能在哪个位置? 谢迟蹙了蹙眉,要进入这个空间根本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做到的,即便是他也是封裕景使用了某种手段才把他拉了进来,除非…… 钱曲步也是被封裕景带入这个空间的。 走到楼梯间门口,谢迟握住了门把手,就在他即将拉开铁门时,封裕景的声音从他背后淡淡传来。 “已经厌恶我到这种地步,一句话也不肯跟我说吗?” 谢迟收回手转身重新看向封裕景:“你知道钱曲步的下落么?” 封裕景的眼睛实在是过于漂亮,纵然是周围环境昏暗,仍掩藏不住他瞳孔中亮闪的辉芒。谢迟记得自己曾经当面夸过封裕景的眼睛好看,不过封裕景没有欣然接受,反而讽刺地嗤笑了声,他说这是一双注视过死亡,只属于恶鬼的眼睛,被恶臭的鲜血冲洗过,被污秽的仇恨蒙蔽过,又怎么算得上是好看? 但,这的确是谢迟曾经喜欢过的双眼。 “这个人対你来说很重要吗?” “同伴,也是战友般的存在。” 谢迟几乎已经笃定钱曲步的去向跟封裕景有关。 “比我还重要吗?”封裕景唇角微勾,的的确确是在微笑,密长的睫毛随着盛满笑意的眼睛弯了起来。 “同样重要。” “我不喜欢你每次滴水不漏的回答,看起来非常虚假。” “实话实说。” “好吧。”封裕景或许没了逗弄谢迟的耐心,随意一捞,钱曲步就这么被他拎着衣领子从墙外提了出来,然后随意丢在地砖上发出了沉闷的声音。 谢迟一愣:“你一直把他挂在天台外面?” 封裕景表情没发生改变:“嗯哼,不过这不是我本意,我只是想看看你究竟愿不愿意主动开口询问我。” 原本还准备等待夸奖的封裕景在发现谢迟的眉头仍然紧紧蹙着,唇角的弧度骤然放平:“他不会掉下去的,我知道如果他掉下去了你一定会很难过的,你看他不是还好好的吗?还出着气儿呢。” 封裕景所谓的出着气就是脸色憋得青紫,有一搭没一搭地喘着。 谢迟眼皮跳了跳,看着钱曲步脖子都被勒出红痕,想来是受了一番折磨的。 不过封裕景必然没挂多久,应该是他刚进天台的时候才把人挂出去的,否则钱曲步这个时候已经嗝屁了。 “是不是我还要替他感谢你?” “倒也不是不可以。” “还真要谢谢你。”谢迟检查完钱曲步的身体,没受什么伤,除了脖子有点勒红之外。 “那个时候钱曲步身后站着四只鬼,如果你没有把他带进来,他已经死了。” “那我有什么奖励吗?”封裕景从墙上翻身跳下漂亮落地,目光灼灼地盯着谢迟。 谢迟把钱曲步平躺放下摆好舒适的体位后站起身。 “都可以。” 封裕景此刻已经来到了谢迟的身前,他伸手覆在谢迟的后颈,低头微微压低声音道:“你说,他为什么敢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在以前封裕景就学会了蛊惑人的手段,被他迷得三魂五道的男女不在少数,而那时候谢迟总是在一边淡笑不语地看着,然后在见到封裕景玩儿得愈发过火时把他拦下来强硬地带回家,因此这招対于谢迟来说已经免疫了。 “封裕景,你知道么,今天再次见到你的时候我非常高兴。” 谢迟没有直接回答封裕景的问题,対他来说,真诚就是最好的必杀技,果不其然,在听到这句话后,封裕景不仅没有追究谢迟逃避他的问题,反而睫毛微微一颤,耳廓染上了淡色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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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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