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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鱼的歌声在非攻击状态时,称作天籁之音也不为过,小丧尸早就听入迷了。 林不闻在几分钟前从他怀里抱走小幼崽,将在众人默哀完毕后,将王唯一的子嗣介绍给全世界。 现场有数十个直播摄像头,正将教堂里细微的点点滴滴实时推送给上万亿移动设备。 今日的宣告不仅是对母星,不仅是赫特星域,更是对整个伽玛象限,乃至其他三个象限。 赫特帝国后继有人。 这一句看似轻飘飘,但意义无比重大。 麦汀汀既要站在小幼崽能看见他的地方,同时又得是镜头死角,否则人鱼族皇室哀悼现场出现一个人类就说不清了。 光是找到合适的位置,就制定了七八种方案,最终在两个镜头交叠的部分植入了一个特殊程序,像bug一样屏蔽了小丧尸的存在。 一切井然有序。 陛下的演讲,主教的悼词,全体民众的默哀,依次进行。 傍晚昏黄的夕阳在彩绘玻璃窗上蜿蜒,穹顶的神明静静俯瞰这一族的兴衰爱恨,无喜无悲。 步道两侧静静伫立着身着黑袍的哀伤的民众。每一个人都失去过亲人、友人,那些在屠※杀中丧失的鲜活生命,带着他们昔日美好的记忆与刻骨铭心的仇恨,永远回归本源之地,长眠于海底。 神圣时刻到来,灿烂的天光最终降世于祭坛中央。 陛下与主教对视一眼,此刻便是宣称的时机。 很多结束默哀抬起头的人已经注意到了祭坛的另一侧,那个与众不同的暗金色襁褓。 他们偷偷交换着眼神,猜测着它的身份与出现的用意。 难不成…… 难道是……! 每个人都有了推测,而他们的推测距离真相并不遥远。 麦汀汀因那些窃窃私语有些紧张。他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可总有预感,接下来就该是崽崽上场了吧? 崽崽一下子看见那么多人会害怕吗? 如果他哭的话,自己也不能上前去安抚,离得这么远,还能哄好他吗? 祭坛上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忐忑,正当埃里希转身要去接襁褓时,绚烂又纯净的光影被打断了。 至圣至哀时刻,有谁胆敢擅闯? 所有人惊讶地看向教堂门口。 那个十年来从未参加过任何一次哀悼日、几乎完全湮灭在公众视野中的人,竟然出现了。
第58章 ……艾琳·西奥多。 原本肃静沉闷的教堂一片哗然。 这位纯正的皇室血脉, 先王唯一的亲妹妹,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在公众视野过了。 如她的名字一样,美丽,却消散在潮湿的海陆风中。 艾琳·西奥多戴着黑色的纱帽, 在众人惊鸿一瞥后, 放下同样黑色的面纱, 遮住整张秀丽而病态的面孔。 纱帽上别着一朵洁白的花儿,修长柔弱的花瓣垂下, 像一滴夸张的眼泪。 她和大多数人一样,同样穿着传统的赫特黑袍, 只不过这一条格外得长,拖曳到地面。 幸好轮椅是无轮悬浮的, 否则实在叫人担心会不会被车轮压到。 有一些人是知晓内情的:那条长袍底下,一边是人类的双腿, 另外半边则是人鱼的尾巴。 那是当年残忍的鱼体实验留下的后遗症。她本人也是那场罪孽最有力的证明。 女人的左手搭在扶手上, 皮肤白得发青, 满满的用药痕迹, 在这个无针注射器早就普及的年代, 依然能看到好几个显眼的针头。 在沉寂多年以后, 她就这么无声而狂妄地闯入哀悼日的教堂,不亚于往深潭里扔了一颗炸※弹。 上亿的直播终端都在同一时间看向这个孱弱仿佛从棺材里刚爬出来的女人。 主教并没有插手皇室私事的兴趣, 转向埃里希, 用苍老的眼睛询问他, 此刻是处理艾琳·西奥多的造访, 还是优先宣告约珥·西奥多。 至于林不闻, 一手怀抱襁褓,另一手已经摁上了随身佩戴的鲸骨刀的刀鞘。 他对这位皇室成员向来没什么好感, 究其原因之一,王每次去探望她时都不让自己伴随左右——要知道他最大的工作就是守卫王的安全,把他抛开了,还怎么履行职责呢? 王凝眸片刻,隐蔽地冲着林不闻做了个手势,让他把幼崽带走。 他心中有点儿想叹气。 看来,还真被下属说中了,今天不是个介绍儿子的好日子。 “姑姑。”他的视线从轮椅上的女人移到推着她的男人,“……姑父。” 被称作姑父的男人看起来还很年轻,他虽然肢体健全,但同妻子一样低调,很多人压根都没见过他,也是陛下叫出了称呼才晓得这是艾琳·西奥多的丈夫,而不是护工保镖什么的。 戴逸晖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旋即意识到这可是哀悼日,不适合笑,又赶紧抿起嘴。 艾琳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推自己向前。 戴逸晖低着头启动轮椅,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尽管谁都明白那是徒劳。 埃里希走下祭坛,俯视着艾琳。 艾琳并未撩开面纱,透过那一层肃穆的黑望着自己的亲侄子:“前来悼念我的兄嫂,有什么不妥么?” 台下人窃窃私语,并不好听。 ——前面十年都不曾露面,今天有这么好心? ——哎,可是那是她亲哥哥诶,想哀悼也是难免的吧。 ——别被蒙骗了,皇室哪里有心的。 ——大哥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我们自己就是皇室…… ——来争权的吧? ——半只脚,不,半条尾巴都踏进坟墓里的人了,还夺啥。 ——你说话小心点。 ——啊啊啊啊让我看看小殿下啊!!那个小包裹里的宝宝!!是不是传闻中的小殿下!! ——小点声,想被虾兵蟹将拖走是不是…… 埃里希丝毫没有受到那些私语的影响,略微一颔首:“当然,姑姑。” 艾琳似乎微笑了一下,又似乎没有。 “那就这样吧。”她转头看向丈夫,戴逸晖愣了下,手忙脚乱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玻璃瓶,还有两盏小小的酒杯。 埃里希的目光落在那上面,看不出心思。 “礼节。”艾琳轻声道,“这可是你常挂在嘴边的话,陛下。我们也应当遵守礼节,即便是今天,不是吗?” “……当然。” 在戴逸晖有点儿手抖地为他们斟满酒杯后,埃里希接过,没有丝毫犹豫,一饮而尽。 围观群众面面相觑,人人摸不着头脑,看不懂这突然多出来的“礼节”是哪一套。 难道是先王的某种家庭仪式么?祭祖的时候得喝酒? 说起来那杯子看起来很贵的样子,好像是失落的宝物,竟然在艾琳·西奥多手上么…… 另一边,置身事外的还有麦汀汀。 在埃里希示意林不闻抱走约珥之后,上校就迅速将小殿下交还到在场唯一的人类怀里。 一方面他对小殿下和少年之间的链接、以及小殿下的暴走有所耳闻,另一方面他的眼睛必须紧紧盯着陛下才行,谁也不知道这位不速之客究竟想做什么。 麦汀汀抱紧小包裹,退到人群不易察觉的角落里。 他们忙着把注意力放在那对突然出现的男女身上,没有谁注意到他。 小幼崽对暗流涌动无知无觉,能重新见到妈妈就很开心。 他从襁褓里钻出小脑袋,高高兴兴撒娇:“麻!” 麦汀汀摸摸他的头发,却紧张到很难露出一个微笑来。 他虽然压根听不懂人鱼语,更不知道那位轮椅上的女士来者何人,可他能感知到在场所有人的情绪,从先前的沉重向着如今的焦灼迸发。 全场人都能整齐划一地焦虑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其中有一道色彩格外特别,既不绿也不红,而是跟当初的沈砚心一样,是白色的。 麦汀汀已经能分辨出来了,这是……王的情绪色彩。 哪怕来者是冲着他的,王也很平静,平静得近乎异常。 从遇见人鱼幼崽开始,麦汀汀经历了许多事,对异能的掌控也愈发突飞猛进。 过去只能通过触碰感受单独个体的情绪,如今已经能不费工夫检验很多人了,还能根据需要锁定其中任何一个人。 不过这些都不是他此刻要特别注意的东西,毕竟王高高在上,无论如何也同他之间隔着千山万水,有事儿也好,没事儿也罢,轮不到他在意。 眼下,少年总觉得有一道视线若有似无跟着自己。 有谁一直在看他。 ……理论上,刚才从他出现时就有许多人在看他,尤其是意识到那个被林不闻抱向陛下的小襁褓先前在他这儿时。 然而小丧尸还是非常敏感地感觉到,有一道视线与其他人都不同。 既不是好奇,也不是戒备。 而是难过。 ……那是谁? 为什么在难过? * 沈砚心醒来时,病房很安静,仅剩检测机器的滴答声。 他花了一些时间坐起来,低头看着自己这具瘦削干瘪如枯木的身体。 母星的医疗技术高超,各种各样的疤痕已经被祛除了许多,起码看着没那么吓人了。 可就算全都平整又如何呢?他也再不可能回到没受伤时的那个沈家大少爷了。 在征求意见后,医院为他做了截肢手术,将早就彻底坏死的左腿彻底摆脱命运。 实际上以赫特星的水平,断肢再生手术已经比装义肢更普遍了,可惜他不是人鱼,甚至不是活的人类,没有可以再造细胞。 尽管早就不能依靠它走路,术后苏醒时沈砚心看见自己洁白病号服下面空荡荡的左边,还是有些愣神。 好在,他死去的东西那么多,一条腿又算什么呢。 往常凯瑟琳·沙伦每天都会来探望他,同医生沟通病情,也和他有一搭没一搭聊两句。 然而她今日并未出现。 不仅是她,上班的医护都有所减少,好像是有个什么重大节日。 沈砚心不太关心别的国度有什么节日,他比较在意的是,那个所谓的审判到底什么时候会来呢? 麦汀汀……现在又怎么样了? 之前凯瑟琳告诉他,麦汀汀被陛下,也就是整个赫特帝国的最高掌权者埃里希·西奥多带走了。 那时候他还有点儿担心,麦汀汀会不会受到和自己在乌弩身边一样的折磨,不过后来凯瑟琳说小家伙一直挺好的,甚至被每天的好吃好喝养圆润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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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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