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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沈砚心是在看见他腰上的…… 麦汀汀下意识摸向后腰不痛不痒的那处,难道乌弩刚才也看见了吗? 梦境的碎片也好,这个奇怪的家族纹章也罢,都在告诉他,他并不属于CC-09,不属于赫特帝国星域——甚至很有可能,不是伽玛象限中的一员。 乌弩的怒火猝不及防涌出赤红色,连日来的训练让麦汀汀腿上的花儿先于主人的意识展开花瓣,清凉的蓝色不知不觉覆盖上他的燃烧的情绪。 男人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激了,他松开麦汀汀,费力地喘息了一下。 无论是少年的安抚起作用,还是自我克制,的确感觉冷静了许多。 “你不是我们中的一员。”乌弩直勾勾看着他,“但你也是人类。” 麦汀汀的记忆、对这个世界的认知都是从感染后开始的,换句话说,对弃星以外的地方没有什么了解。 他知晓自己是人类,也仅限于此。 难道人类还分为不同的派别吗? 他也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勇气,竟然敢对男人发问:“除了、这儿,还有……哪里?” 星际时代,大部分星域都是不同种族混住的,赫特星域以母星为主,是人鱼族的栖息地。北极星作为伴星之一,却基本都是人类。 乌弩沉吟片刻:“哪里都有。” 宇宙分为四个象限,除了以兽类、虫类异族为主导的混乱的德尔塔象限少有文明种族会涉足以外,另外三个象限都有人类分布。 其中,人类母星所在的阿尔法象限是宇宙中最大的人类居住地,不仅如此,母星实力强盛,整个阿尔法象限都被人类帝国所控制。 现如今宇宙最常用的星历算法,就是从人类帝国成立的那一年为元年算起的。 换句话说,星历多少年,就是人类帝国成立多少年。 然而人类帝国并非政※权唯一,事实上,一共有三个,约定俗成称作第一、第二、第三帝国,也分别分布在阿尔法、贝塔和伽玛象限。 其中,第二帝国是第一帝国(也就是原生国度)扩张出的领土,早期由部分贵族和大臣搬迁至贝塔象限的琉璃星,逐步占领了周边的部分小行星,经星联认证后注册了第二帝国。 它和第一帝国是附属关系,一体共生。 但第三帝国就不同了,这是连星联都没有承认的野生政※权,并不是一个体系完整的国家,而是一帮在伽玛象限兴风作浪、为非作歹的独立组织。 第一帝国称其为“反叛军”,星联中的其他国家则将它归类为星际海盗。 第三帝国对赫特帝国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以至于人鱼族至今仍平等地憎恨所有人类。 然而乌弩并不认为麦汀汀是第三帝国的一员,少年的气质清灵纯净,不像是匪帮里能生出来的。 那么,他会来自另外两个帝国吗? 阿尔法象限因第一帝国的掌控而稳固强盛,贝塔象限则因多种族交流经贸而繁华富裕。 这两个象限的居民都心高气傲,看不上发展较落后的三、四象限。 如果麦汀汀真的属于“上象限”,为什么在病毒侵※略CC-09之前就来到了“下象限”? 少年背负的谜团,远比预料中要多得多。 乌弩退回到安全距离:“你走吧。” “……好。” 麦汀汀搞不懂男人接连两次360°大转弯的态度究竟是怎么回事,不过此地不宜久留的道理还是懂的。 他系好斗篷的束带,抱起小幼崽,垂下眼睫小声地、飞快地说了再见,匆匆推开门。 每次训练对体能都是一场相当大的消耗,结束以后仿佛身体被掏空。 麦汀汀脚步虚浮踏下机器的门槛,双腿发软,差点摔下去。 一前一后两个人同时扶住了他。 后面的那个是乌弩不用说,前面这个……竟然是沈砚心。 麦汀汀没料到沈砚心会在外面等待。 是在等自己,还是乌弩呢? 身后的男人自然也看见了沈砚心,待少年重新站稳后,率先松开手。 他看不出情绪地盯了黑发青年一会儿,嘴角好像有笑意,又好像没有任何弧度。 男人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退回到机器内,砰的一声关上门。 尽管早就知道一定会正面遇上乌弩,可真正对上视线时,沈砚心胃里还是一阵翻江倒海的酸楚,看见他的脸,那些屈辱、苦痛的记忆顷刻间纷纷浮上身。 青年调整了下自己的情绪,抓住麦汀汀胳膊的手没有松开:“跟我走。” “诶诶……?” 少年莫名有种刚出狼窝、又入虎口的无力感。 这两个人……接替着是要做什么嘛! * 近一周前尘暴结束,跟着其他丧尸来到工厂后,麦汀汀就再也没有离开过。 现在被沈砚心带到室外,才恍惚想起来,原来晴朗的夜晚应当是能看见星星的。 遥远而微弱,闪着无法触碰的光。 低级丧尸们是不能离开工厂附近的,就算是乌弩青睐的手下,去远处也必须跟他报备才行。 不过沈砚心没那么多条条框框,某种程度上,用失去自由也换来了一部分自由。 也许是为了体谅麦汀汀曾经的生活环境,沈砚心将他带到一片高大茂密的树林,且都是果树。 不同颜色,不同大小,不同气味,热热闹闹缀满枝头。 虽然并没有最喜欢的棘棘果,麦汀汀还是捡到几个以前也尝过的还不错的果子,自己吃一些饱腹,从背包里拿出榨汁机给崽崽做奶昔。 沈砚心沉默了片刻:“……你一直都随身带着这玩意儿吗?” 少年不解地点点头,带着这个很奇怪吗? 沈砚心看着小幼崽高高兴兴小手抱着榨汁杯咬着吸管,满眼都是欢喜。 都是有个需要照顾的孩子,十一岁和一岁毕竟不同。 话说回来,麦汀汀能在如此兵荒马乱的末日中好好照料一个婴儿,也是很不容易了。 沈砚心靠在树干上,低头看着他:“去‘他’那里做的事,疼吗?” 其实他有点儿不好开口,少年即便经历了那些事,眼神依旧纯洁,讲出来像玷污。 可是为了结果,现在的付出和舍弃都有意义。 是在说修炼吗? 麦汀汀点点头。 的确很疼,「蓝」在顺从他时如同清凉的水流,可若是逆着意志强行控制,如同「红」一样烧灼。 沈砚心:“‘他’是不是很粗暴?” 麦汀汀歪着头想了想,乌弩在指导时言辞的确严厉,不过动作倒是还算轻柔。 他摇摇头。 这就超出沈砚心的预计了,毕竟那个人对自己从来没有过留情,动作之凶狠,恨不得杀了他。 果然,在柔弱顺从的人面前,就算是那个男人也会忍不住温和些吗…… 沈砚心觉得很古怪。 无论如何,对麦汀汀来说是件好事。 沈砚心手里捏着一颗果子,黑色的小浆果,闻起来有淡淡的香味。 不过如果揉搓太久,很快什么味道都不会有,成了腐烂的废物。 和少年对话无须多铺垫,他直截了当地问:“你想离开这里吗?” 麦汀汀抬起头看他。 离开……? “如果你不想一辈子都被困在这里,我可以帮你走。” 少年没有立刻说话,静静地看着他,蓝眼睛里映着微光。 “我试过很多次,从这里逃走,从他身边逃跑。但都失败了。因为我没有任何异能,什么都做不到。” 青年在说这些时眼神变得有些空茫,好似想起了过往的惨痛经历。 “——但你和我不一样。你的力量很强,虽然暂时还没完全挖掘出来。而且你还有这条小鱼帮你。所以我想,你能做到我做不到的。” 沈砚心问:“就告诉我,你想走吗?只要你想,我会付出任何代价帮你。” 麦汀汀不计付出,只看得到,是去是留,并不是个复杂的权衡。 留下来,有新认识的朋友,有安定的住处和庇护。 走,回去寻找最爱的棘棘果,宁静的、不被打扰的生活。 无论是走是留,都会和崽崽一块儿。 这么一合计,后者更有吸引力。 他最最想要的不是什么强大的能量,被众人拥簇的地位,而是独属于自己的平静生活。 尽管近来发生了太多事夺走他的梦想,麦汀汀还是一厢情愿地想要回到以前的状态中。 少年任吃饱喝足的小幼崽玩着自己的手指,问:“为什么……帮我?” 青年惨淡一笑:“因为我比任何人都知道待在‘他’身边有多痛苦。我得不到的自由,去不了的远方,你能帮我实现。” 麦汀汀看向他的眼神中带上几分同情,又很快抹去了。 这回郑重地点点头:“好。和崽崽一起。” 他向小么承诺过会保护他,那么,天涯海角,他都不会抛下崽崽。 “三天后,草原区有人找‘他’挑战,‘他’打算应战,到时候会离开工厂,至少两天才能回来。”沈砚心说得很认真,“那是你唯一的机会。如果错过,一旦被‘他’发现,我们都会死。” 青年在说这些话时神色异常平静,但就是这种不合时宜的平静告诉麦汀汀,死的也许不会只有他们两人——这个“我们”代表的,或许比想象中的含义更广。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乎别人的生死,但起码做不到加害和牵连。 麦汀汀答应了。 他看着沈砚心:“谢谢……你。” 沈砚心像平时对撒娇的卢克那样,揉了揉少年银白色的小卷毛,轻声回答:“是我该谢谢你才是。” 我看不到的景色,就让你成为我的眼睛吧。 * 帮助麦汀汀逃跑是个知情范围很小的绝密计划,对此反应最大的不是戚澄,而是同麦汀汀一路闯生入死的小卢克。 那几日白天卢克哪儿都不去,守在麦汀汀旁边,晚上也一定要等他从乌弩那里回来了才睡。 麦汀汀不想看见他伤心,就像哄崽崽那样唱歪歪扭扭跑调的歌。 这招以前对卢克都很管用,可这次不行了,男孩还是一脸闷闷不乐,怎么哄也哄不开心。 沈砚心跟麦汀汀说,随他去吧。 孩子们总是要学会分别,哪怕不是为了成长。 三天后,乌弩启程去应战,带上包括尼基塔在内的几个手下,以及一如既往需要跟随的沈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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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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