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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谨慎地挡在少年前面,这样一来也挡住了小孩。 在来人眼中, 他们就是和小孩一伙的了。 昆特咽了口口水:“他……怎么你们了?为什么打孩子?” “呵,这可不是什么普通小孩,是个惯偷!还会指示他养的那玩意儿咬我们的牛羊,死了好几十头!” “是啊,连我家生羊羔的都咬死了!” “小野种,赶紧给我赔!赔不了今天我让你去陪我的牛!” 进阶的高级丧尸们饲养家畜并不稀奇,乌弩的部落中也有一些。 这些家畜分为两种,一是原本就养着的,末日后一起变异;另一种则是在末日后将野生的变异动物重新进行了驯化。 眼见着这几人越吵越大声,附近居民都打开了窗户缝隙偷听热闹。 两个异乡人原本是局外人,却不得不成戏中人。 昆特并不想惹祸上身,扭头问:“你真的偷了他们的家畜吗?” 小孩没有眼睛,却似乎能看见眼中的惊恐:“我、我没有!” 那边丧尸听见了他的否认,恶狠狠:“你自己看看!看看我家的牛犊被你那玩意儿咬死了几头!” 小孩哭道:“骗人!阿咩连脑袋都没有,怎么会咬你们的动物!” 阿……阿咩? 男孩讲的并不是胡苏姆方言,而是北极星的标准语,麦汀汀能听懂。 他低头看着跪在旁边的无头动物,身上的毛蜷曲,血污粘成一绺一绺的,依稀能看出下面的底色,是白的。 结合名字,这个没有脑袋的阿咩,难道曾经是羊吗? 昆特觉得小孩说得有道理:“没头,怎么咬呢?它身上……”他绕着小孩和阿咩转了一圈,“也没长别的嘴啊?” 这句话不是胡搅蛮缠,毕竟在这个被病毒重新构架的世界中,哪儿多长个器官都不足为奇。 居民眼睛瞪得像铜铃:“我哪儿知道那东西是怎么回事!反正我亲眼看着了,就是它咬死的!” 连证据都拿不出来,这才是胡搅蛮缠。不过昆特不敢说出来。 在青年看来,他们同小孩压根不认识,倒也没必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毕竟在尚未同意接纳他们的胡苏姆小镇中,自身都难保,更别提帮别人了。 还是及时抽身—— 麦汀汀忽然垂下手,动作轻柔地摁住男孩的肩膀,将他拽起来靠在自己腿边,然后坚定地看向那群人:“把他……交给我吧。” ……怎么突然这么大胆了? 昆特心里一惊,条件反射看向他的小腿处。 果然,花儿们都是开着的。 少年在不使用能力的时候,花朵们跟着异能一同休眠,合拢花苞小憩。 当他需要对他人他物进行疗愈时,它们则会被唤醒。 昆特很快就摸清了规律,通过观察花朵的状态来确定麦汀汀的。 眼下,他一定是在“发功”。 那边怒气冲天的几人神情冷却了些许,上下打量一番开口的麦汀汀。 十七八岁,在还是人类时正是长身体的青春期,荷尔蒙的过量分泌会使皮肤变差,他细腻温润如同最上好的玉。 斗篷下面露出来的双腿又白又细,手腕更是盈盈一握,弱不禁风。 望着他们的眼睛圆而蓝,雾蒙蒙的,像是含着泪。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评论,都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 就是这么看起来娇娇气气的少年,却主动提出了条件。 甚至没有东西可以置换,直接冲他们要人。 领头的那个也不晓得为什么自己没刚才那么生气了,也许没人能对着柔柔弱弱的小美人发火;嗓音掺上另一层意味:“怎么,你要用自己来交换吗?也……不是不行。” 随从的丧尸们哈哈大笑起来。 昆特皱着眉翻译了前半句,严阵以待攥住拳,若那些家伙谁敢出言不逊,他就…… 没想到麦汀汀并不怵,声音软软地回答:“我会,管住他的。这样,你们的……动物,也不会被再伤害。” 别说大人们惊讶于这种笃定,连小孩本人都扬起脸。 麦汀汀握住小小丧尸乌漆嘛黑的小手,捏了捏,似乎让对方放心交给自己。 小孩往他身旁靠了靠,没说话。 被那对血窟窿盯着其实是很瘆人的,成年丧尸们嘀嘀咕咕商量了一阵,有谁低声提到了“镇长”“秦加”“疯婆子”,接着,同意了这个条件。 临走前对着少年阴沉沉一笑:“那你,我信你了,管好他。不然,你会替他承受所有惩罚。” 又举起棍子对着小孩扬了扬:“别让我再抓到你。” 最后,又对昆特咧起嘴:“祝你们好运。” ——显然,这绝不是一个祝福。 * 他们带着新捡来的小孩走在回去的路上。 天空阴沉沉的,像是快要下雪。 麦汀汀把兜帽戴上,两个长长的粉色兔耳朵垂下来,脸衬得小小的,又乖又可爱。 他一手护着背包里仍旧探头探脑的小人鱼,一手牵着丧尸小孩,后者还拉着无头羊。 麦汀汀回顾这段时间,自己捡到了很多只幼崽。 先是河流里的小人鱼。 然后是安全屋中长蘑菇的卢克。 再到雪山上的灰雪莲。 山洞里的雪怪。 现在,又多了一个。 年龄跨度从麦小么的不足岁,到啪叽成谜的年龄,每一个都很听他的话。 要是在先世代,经验足以应聘幼儿园老师了。 昆特走在他们后面一点,谨慎地盯着有没有人尾随。 然后问前面年幼的小丧尸:“你叫什么名字?” 这个高个子哥哥虽然没有漂亮哥哥看起来那么心软,不过似乎也不是坏人。 小孩犹豫片刻:“……我、我叫阿木。”他拽了拽无头羊的项圈,“它是阿咩。” 他没有眼睛,所以在看着人的时候也很难判定自己是不是正被注视着。 昆特总觉得瘆得慌,小声地抽了口气,还是问下去:“你多大了?” 阿木想了想,说,好像八岁了,也可能九岁。 麦汀汀和昆特对视一眼,没想到是这个年纪。 阿木的外表看起来也就五岁,八成从生前就严重营养不良。 麦汀汀问:“阿咩……是你的羊吗?” 阿木用力点点头:“一直和我在一起。” 这个“一直”,大概率指的是从末日前开始算起了。 昆特问了一个早就想知道的问题:“阿咩的脑袋哪去了?” 提到这个,阿木垂下乱蓬蓬的脑袋,声音很伤心:“遇到野兽,为了保护我,被吃掉了。我的眼睛也被抓了……” 麦汀汀摸摸他的头发。 混乱的弃星上,活下来很不容易——每个丧尸,每个生命都是。 他们回到自己的屋子,关好门。 这里之前收拾过一番,以废土的标准而言还算整洁。阿木低头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小脚丫,惴惴不安,生怕弄脏了这里。 小孩站在门口不愿进去,抠着手指:“……哥哥,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救我?” 不仅阿木想知道,昆特也是同样,同时看向少年。 麦汀汀背对着他们放下背包,从里面把什么抱出来:“因为,他喜欢你。” 阿木瞪大眼,看见他怀里一条……光彩照人的小鱼。 失去眼珠的他反而视力格外好,连那不清楚的透明尾巴的耳鳍都看得清清楚楚。 婴儿总算重获“自由”,先是亲昵地蹭了蹭监护人,然后眨巴着漂亮的金绿色眼睛,望着这个被自己救回来的小哥哥。 他兴奋地甩了甩尾巴,浅金色的光像水面的涟漪那样,从他的尾尖为中心点,在昏沉的屋子里扩散开来。 胡苏姆的居民们皮肤偏深,就算不是他们这样的少数民族,森林区的丧尸们也大多憔悴又邋遢,手脚皲裂,脸色蜡黄;麦汀汀这样依旧和末日前一样精致的实属罕见。 小幼崽跟监护人又有点儿不同,人鱼的肤色是冷色调,泛着珍珠一样惊艳的光泽。 或者,不仅是白得发光——他的确在发光。 多么不可思议的美丽生物…… 阿木看着麦汀汀抱着婴儿一步步向自己走来,既紧张又好奇,下意识往后退,直到抵着门无路可退:“这、这、他……他是什么?” “是人鱼哦。”少年来到他面前,“你想,抱抱他吗?” “人、人鱼?人……鱼鱼?!”阿木结结巴巴重复,大为震惊。 他机械性地张开手臂,软绵绵的、带着奶香味的小身体落在枯瘦的臂弯里。 好轻。 好……好香。 阿木在胡苏姆一直是被嫌弃的,除了被打以外不会跟旁人有身体接触,更是从来没见过这么小的孩子。 他僵在原地,不像抱婴儿,像端着炸.药。 崽崽闻见他近在咫尺的血腥味,不太喜欢地皱了皱小鼻子。 珍珠奶嘴亮了亮,吐出一串小泡泡。 泡泡飘到阿木的脸上,啪嗒破裂开。 接着,那张被灰尘和血污淹没的小脸焕然一新,一点儿脏都没有了。 可惜崽崽没有修复残肢的能力,阿木失去了眼球的眼眶依旧是瘪下去的,还因为没有脏污遮蔽看起来更加明显。 崽崽对这一番清洗非常满意,小手主动搂上阿木的脖子:“么!” 男孩的视力成像原因成谜,反正就是有办法看见自己干干净净的脸蛋,一脸难以置信。 小朋友之间很容易因为一个小礼物而变得亲近,阿木很快就接受了小么,慢慢放松下来,在语言完全不同的情况下也有办法用孩子的方式交流。 见那边两个孩子已经玩到一块儿了,昆特走到麦汀汀身边,悄声问:“怎么回事?” 什么叫麦小么喜欢阿木? 麦汀汀简单地复述了一番。 之前在与居民们对峙时,他蓦然瞥见阿木和阿咩身边环绕着很小很小的泡泡——制造者除了麦小么也不可能有别人。 人鱼幼崽表达喜爱的方式很简单,要么直接用肢体接触,要么,就会“送”对方点儿泡泡,表示崽崽很想跟你玩哟~! 他与崽崽相识之初,也是同样的开端。 昆特挠挠头发:“呃,就喜欢崽崽喜欢,所以,所以我们就把他带回来了吗?” 听起来很草率啊…… 小美人点点头,不解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好像在说,这还不够吗? 昆特:“……” 嘶,宠孩子应该有底线比较好吧? 当他看向那边的人鱼幼崽,笑起来眼睛像一对弯弯的小月牙,甜美又纯粹,极富感染力,阿木也跟着咧开嘴,连阿咩都在旁边快乐地跑来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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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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