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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韶光所结的是大金刚法印,此印威力无穷,一经结成,便可以将这些怪物顷刻之间打的魂飞魄散,但印伽结到一半,他忽然顿住。 幽幽的金光将慕韶光的面容映的忽明忽暗。 他在思考一个问题——问旻的一连串举动究竟还有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问旻虽然毒辣偏激,但并不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人,又或者说,正是因为他的责任心过强,要做什么事就无论如何也要一定做成,才会有了今日之局面。 就算问旻没有料到他会突然被杀,当初将这座血池扔在此处置之不理,也不该是他的作风。 自己贸然将他所有的布置都尽数清除,会不会反而造成什么后患? 见他的动作停下,血渊之下又开始骚动,隐约有个人影从中探出头来,被慕韶光甩了一道符咒,重新打了下去。 这时,慕韶光也已经迅速做出了决定——他的下一个手势,变了。 他变大金刚法印为珈蓝动地印,同时,又在外围加了一层没有启动的荡天除魔阵。 而本来打算将这些怪物全都打散,让他们再也不存于世间,改变主意之后,慕韶光也改成了将他们镇压起来,准备观察一段日子,再做打算。 万千闪着金光的法诀当头而下,化为厚土,顷刻间将满地狼藉填补平整,紧接着,云开雨霁,戾气散尽。 周围几座灵山长期受到此地的影响,灵气一直处于被压制的状态,直到此时,终于得以尽情释放,息息再生。 几座山上的钟声都铿然自鸣起来,这钟声穿云破宵,前所未有的清亮,听见钟声的修士们纷纷跑了出来,很快便将山头都站满了。 他们感受到了一下子变得充沛的灵气,也察觉到,不远处那座噩梦般的小山,好像竟然被荡涤一清了。 下面的血渊也重新恢复了清亮。 “这是怎么回事?” “对啊,这是发生了什么啊?怎么会、怎么会一下子就——” 这时,忽然有人一拍大腿,压制着激动的情绪,跟自己身边的人低声说道:“我知道了,一定是芷忧君来了!” 前些日子,他们曾听掌门提起过此事,只是那个时候,掌门还在忧心忡忡,觉得虽然去穹明宗求了,该说的也说了,但他们是弱势的一方,管与不管,其实只是慕韶光一念之间的事。 这么麻烦和危险,他真的会来吗? 盼来盼去,忐忑不安,慕韶光真的来了,不光来了,而且重新还了他们一片安稳之土。 有人想要前去感谢,找过去的时候,却只见幽谷空空,人早已拂衣而去。 ---- 作者有话要说: 前头小解在冒充步榭的时候,饮真不是尖叫了吗?那个时候小解握了它一下,给它暂时封住了(*/ω\*)。 饮真气死,但出不来,只能在里面发疯围观这样。 当然小解不知道饮真的身份,他就是避免任何人……或者东西破坏他当小三的机会。 问千朝咆哮:他比我卑鄙多了,骂他好吧!!!
第70章 缱绻韶容 其实慕韶光并没有离开这座山谷, 而是怀着对问旻这些行为目的的探究,从刚才被他炸开的一条谷底裂隙中走了下去。 他想看看下面到底有什么,为什么会散发出那么浓重的戾气, 要不是因为戾气的滋养, 这些怪物没有力量来源,只怕早就灰飞烟灭了, 也不会发展到如此地步。 慕韶光解开自己封住的穴道, 重新恢复了护体真气,他原本以为很快就能看出个究竟来, 却没想到地势一直往下,好像根本没有尽头一般。 最后, 通往之地,竟然是地府血河! 慕韶光曾经因为有事要办来过地府,此时闻着黄泉那股阴郁冷寂的气息越来越浓,鬼哭的声音隐隐从旷野深处传来。 他抬眼四顾,只见不停有懵懵懂懂的死灵被送进来, 一路下黄泉, 过奈何桥,再前方阎王殿接受审判。 慕韶光从他们的身边经过,两不相犯, 万鬼退避,遍野生花。 他一直沿着血河的流向, 下到了地府最深处,又顺着另一边的出口向外走, 越是往前, 慕韶光就感到自己的步伐越是艰难,仿佛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和他对抗, 阻碍他继续靠近。 慕韶光甚至觉得,这股力量让他有几分熟悉感。 他隐约看见前面有座池子,但刚靠近几步,便感到一股凌厉之极的掌风向着自己袭来。 慕韶光早有警惕,闪身躲开,同时反手拔剑,朝着水底发出一道剑气。 他的角度十分刁钻,剑气遇水化作万千,这是硬逼着藏在底下的人必须从池子里面出来。 果然如慕韶光所愿。 水花四溅,有人凌空一跃而起,瞬间已经欺身至了慕韶光的跟前,一把扭住了他的领子,力气大的出奇,生生把慕韶光拖到了跟前。 两人的面孔几乎贴在一起,彼此间距离近的呼吸可闻,对方的神情癫狂而扭曲,在黑暗中显得凶狠、危险,但即便如此,也掩饰不了那张面容惊心动魄,震撼人心的英俊。 竟然是解君心。 慕韶光脱口说道:“师兄?” 解君心双目中泛出不正常的暗红,原本好像连人都不认识了,但是听到慕韶光这一声“师兄”,他的动作还是停了下来。 他定定看着慕韶光的脸,片刻后仿佛真的清醒了,抓着慕韶光的手松了一些,却依旧没有放开,喃喃地说道:“你怎么来了,还是,这是我的幻觉?” 他抬手,小心翼翼地摸过慕韶光的发丝,面颊,肩膀:“你是真的吗?” 慕韶光任由解君心摸了一会,说道:“我是真的。” 解君心有些发怔。 慕韶光便放缓了语速:“我今天有事,下了地府血河,没想到顺着那边一直走,通向的竟然是你这里。你怎么了?” 慕韶光说话的时候,解君心一直目光深深地看着他,那眼神让慕韶光觉得仿佛自己要被吸进去了一样。 过了好一会,解君心才好像慢慢地清醒过来,意识到面前的确实是活人,而不是他的幻觉。 他的目光慢慢下移,发现自己还抓着慕韶光,连忙放开,歉疚地说道:“对不起,我把你的衣服都弄脏了。” 此时的解君心温文有礼,仿佛他刚才的狂躁只是一场错觉。 慕韶光道:“一件衣服而已,没事,你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放心。” 解君心闭目片刻,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说道:“我修炼的功法就是这样的,需要时常以地府中的戾气来压制自身功体,原本等这阵劲过去就好了,没想到被你看见了……” 解君心摇头苦笑:“真是,我这样的一面,可不大好看。” 他语气轻松,但说几个字就要顿一顿,不光是觉得自己这样子在慕韶光跟前自惭形秽,也是因为自身承受着极大的痛苦,此时离开了血池,只能强行压制着,能站在这里跟慕韶光说话,已是惊人的毅力了。 慕韶光也看出来了。 他一把扶住解君心,问道:“那现在怎么办?是不是回到血池里面去,你就能舒服一点,或者我能为你做什么?” ——我能为你做什么? 这简单的一句话落到解君心的心中,就像是烧着了干草的一粒火种。 慕韶光永远不会知道,他的心里藏着多少见不得人的龌龊和贪婪,丑恶的像一只面目狰狞的恶魔。 他只是为了讨慕韶光的喜欢,才在身上披了这么一层人皮,牢牢克制住那种本能的,兽性的欲望与疯狂。 可正因为慕韶光不知道,才不懂得离他远一点,不懂得他有多卑鄙,多危险,才会茫然不觉地一次次靠近他,温暖他,让他歉疚惭愧又欲罢不能。 道德与欲望在两个极端的边缘反复拉扯,要么失衡,要么毁灭。 解君心情不自禁地顺着慕韶光的话去想。 慕韶光希望能帮助他,那么是不是只要能为他做的,慕韶光都会愿意?是不是他试着大胆一点,说出自己的“想要”,慕韶光也都会给? 可如果他真的那样做了,又是为了步榭,还是解君心呢? 两个人格在脑海中发生了激烈的争执。 解君心说道:“不……我什么都不需要,你快走吧。” 慕韶光听见解君心的声音压抑,伸手碰了一下他的额头。 这触碰让解君心一颤,他原本此前甚至从未对慕韶光大声说过一句话,这时却近乎急切地一把推开他的手,喝道:“走!” 他这一推,没能把慕韶光推开,反而让慕韶光袖子里那张从问旻手记里撕下的纸掉了出来。 眼看它飘飘荡荡,就要掉进血池里面去,慕韶光眼疾手快地一捞,抢先抓进了手里,但纸上还是沾染了一些解君心手上的血。 慕韶光过目不忘,左右那些内容他也已经记得差不多了,所以并不甚在意,正要把纸收起来,手上突然一顿。 他发现,在自己捡到那张残缺的白纸上,竟然显出了一行行的字迹。 这是写给问旻的,上面说,自己已经自行废去了原本的功力,并有信心能够练成问旻的功法,成为问旻对付魔神的利器,如若成功别无他求,只希望问旻能够放慕韶光走,以后也不要再去要求他做任何事。 ——这字迹本来是用秘术所书,非指定人不能看,所以之前慕韶光所见才是一片空白。 但现在沾了解君心的血,它显形了。 慕韶光手指收紧,猛然抬头,看向解君心。 他失声问道:“你写的?” 解君心似乎也怔住了,定定地看着那张纸,他的神情似悲似喜,复杂异常,好半晌才哑声说:“怎么在你这里?” 慕韶光看了解君心好一会,在这片昏暗的空间里,暗红色的水光映着他怅惘而忧伤的面容。 虽然不记得步榭的相貌了,但他和解君心的气质与灵息流动如此不同的两个极端,慕韶光是不可能察觉不出来的。 他一直知道在对方身上肯定发生过什么,否则一名根正苗红的仙门弟子,绝对无法修习魔神的功法,却没想到,原因竟是自己。 点点滴滴,尽上心头。 “我都不知道要怎样对待你了。” 慕韶光的声音中藏着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温柔,良久,他轻声说:“谢谢你。” 解君心的心中骤然疼痛,他伸出手,慕韶光倾身向前,被解君心一把抱住。 慕韶光将头埋在解君心的肩上,久久不语。 解君心喜欢他为自己动容的样子,可慕韶光此时这样了,他又觉得很心疼。 拍了拍慕韶光的后背,解君心有点不熟练地用温柔语气说道:“没事,不要紧的,你别难受。我能帮你做点什么,心里是很高兴的,而且能练成这样的修为,对很多人来说都是求之不得的事情,是不是?如今你又在我身边,我没有什么不知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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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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