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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他们师兄弟之间总会有面临决裂的一天,而慕韶光能做的,只有让问千朝在那一天到来的时候,不至于那么伤心。 让他觉得,他的师兄本来就是个冷漠、绝情,拒人于千里之外,也不值得去爱的人,这样,在知道一切真相之后,可以单纯地去恨,会轻松一些。 但慕韶光从未想到,原来从一开始,问千朝就什么都知道,他竟隐忍了这么多年。 “为什么——这三个字我也一直想问你!” 问千朝揪住了慕韶光的衣领,嘶声道:“慕韶光,你既然连把你养大的师尊都能杀,为什么当初我毫无反抗之力的时候,你不杀了我?难道你还有什么更加恶毒的方式等着折磨我吗?!” 慕韶光任由他拽着:“你当时看见了多少?” 问千朝冷冷地道:“我在藏经阁的书架后面睡着了,醒来时亲眼看见你的剑刺穿了父亲的心脏。要不是我当时忍住了没让你发现,你是不是也早就一并把我杀了灭口了?” 慕韶光深深地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可他不反驳,比跟问千朝争执更加让问千朝急怒。 他不禁厉声说道:“你干什么不说话?你倒是说啊!如果你想杀我灭口,后来你有很多次的机会,你也根本就犯不着照顾我,长大教我练剑!你根本就不会那么做,是不是?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解释?到底是什么理由!” 问千朝的手掐在了慕韶光的脖子上,但慕韶光能够感觉到,他的五指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若是问千朝真的毫不留情地狠狠报复慕韶光,可能慕韶光还要觉得心里好受点,但问千朝越是这样,慕韶光心中反倒越是酸楚无奈。 他说道:“事情都过去了,所有的证据也都不存在了,我没什么好解释的。我说什么或者你怎么想,其实也都全在你自己……” 慕韶光一顿,迎上问千朝的目光:“千万般理由,事实就是你父亲确实被我亲手所杀,咱们之间隔阂已生,无可转圜。” 问千朝的五指不自觉地收拢:“你不解释……你现在都落在我手上了,难道就不怕死吗?!” 慕韶光的唇角微微一动,恍惚间竟似乎带起了一丝笑意。 他的神情坦荡又温柔,在那样一张苍白而绝美的脸上显现出来,像是一朵奇异绽放的花。 “我亲手杀了自己的师尊,违背人伦,大逆不道……” 慕韶光慢慢地说:“这么多年了,这个担子我背的也实在是够累的,你说出来正好,我还觉得松了口气。你要想怎么报复我就随你报复吧,这些都是你应该做的。” 问千朝死死地盯着慕韶光的脸,似乎不明白为什么到了现在,依旧可以说出这么冷静和无情的话来。 这个人的心肠仿佛是铁石做的,但包裹着这么一副铁石心肠的外表,看起来却又那么的脆弱和高贵,仿佛一朵呵口气便要化去的冰花,不染微尘,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他、怜惜他、放不下他! 究竟该拿他怎么办! 问千朝死死地盯着慕韶光,浓眉之下鹰目灼灼,眼神仿佛要穿透他的血肉,将他钉在地上。 问千朝的手松开又重新攥紧,咬着牙点头道:“好,你有骨气,你有种,真不愧是慕韶光!这话可是你说的,这是你欠我的,那我就要狠狠的,狠狠的……报复你。” 慕韶光轻飘飘地笑了一下,听到问千朝这样说,甚至有一种解脱的感觉。 “好。” 头顶那柄不知道何时会掉下的利剑已经悬了太久,如今系着利剑的绳子总算断了,一切尘埃落定,这样很好。 再不用去顾虑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那些近不得远不了的距离,也不用给别人带去痛苦,在抉择中挣扎。一切恩怨偿清,此身终归自由。 这一瞬间,慕韶光也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问旻在他剑下倒下去的时候,最后留给他的表情是一个笑容。 慕韶光静静地靠在墙上,等待着问千朝的报复,心中安详坦然。 他并不畏惧死亡,他早已活得很累了。 只是解君心……他们相处的时间并不长,最后一次见面也中止于美好,解君心应该能够忘记他吧。 “千朝。” 慕韶光轻声说:“穹明宗是你的父亲留给你的,很多人只是被我蒙蔽了,并没有什么错误。你为父亲报仇是应该的,事情了断之后,不要再让仇恨牵绊住你。” 问千朝没有回答。 但下一刻,他便做出了一个让慕韶光再也难以平静的举动。 他一手卡着慕韶光的脖子,另一手则猛力托在他的脑后,深深凝视片刻,就那样吻下去。 “唔,你——” 慕韶光猛一下子睁大眼睛,想说什么,可是他一开口,就更加给了问千朝趁机侵入的机会。 所有的天地都在旋转,唇齿相接的一刹那,慕韶光几乎觉得自己要昏过去了,他从来没有想过,亲手带大的师弟会有这样的心思。 问千朝恶狠狠的,几乎是用一种蛮力亲吻着慕韶光,不给他半点说出话来的机会。 问旻的灵位高高在上,无声地注视着这一切。 慕韶光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挣扎推拒之间,一巴掌甩在了问千朝的脸上,问千朝明明可以躲开,却并没有那样做,只是任由慕韶光去打,自己则双手捧住慕韶光的脸,深深地亲吻着自己的师兄。 这是问千朝从情窦初开的少年时期一直到如今,无数次在梦中看到的场景,在今天总算付诸现实了。 这种甜美与满足的感觉比梦境里更让他沉醉一千倍一万倍,可是慕韶光的厌恶和抗拒,也比梦里更加真实。 问千朝心里觉得很难过,但是看见慕韶光震惊的眼神,他又觉得很痛快。 原来会有这样的一天,师兄也为他而露出这种表情,此时此刻慕韶光所有的关注都在他的身上,而过了今日,慕韶光也会一辈子都记住他,真正把他当成一个成熟有力的男人而看待,哪怕是恨。 “问千朝!”慕韶光呼吸沉重,又惊又怒,“你疯了吗?难道这就是你的报复!” “报复?” 问千朝仰头笑了一声,说道:“师兄,你把我的报复想的太轻了!一个吻算得了什么?我亲吻你一下你就会那么痛苦吗?” 他握住慕韶光的肩,咬着牙问道:“你就会像我这么多年知道我的师兄杀死了我的父亲,每日活的小心翼翼那样痛苦吗?你就会体会到,一个人爱上了自己的杀父仇人那样的痛苦吗?我告诉你,不可能!根本比不了!” 爱也爱不得,恨也恨不得,他要与自己的良知斗争,也要因慕韶光的冷淡伤情。 所有的症结都在这个男人身上,有时候简直想杀死他,每每到了他的面前却是殷勤小意,千依百顺,只能面对着相似的人偶才能下手施暴泄愤。 如今,他揭穿了慕韶光,其实也是在慕韶光面前揭穿了自己,终于没有必要再去伪装什么了。 问千朝的话突然停下来,直勾勾地盯着慕韶光的颈窝,方才的挣扎让慕韶光的领口松了,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上面是几处尚未褪去的吻痕。 ——那是就在不久之前,解君心留下的。 脑海中最后一根理智的弦仿佛断了。 ---- 作者有话要说: 问旻是小慕杀的,其实从前面他梦到师父的时候就开始有伏笔了,不过没关系,后面隐情都会揭开的。等到师弟对师兄的复杂感情,也是出于这个原因,而不单纯是爱了不敢说。 当初构思韶光这个人的时候就是挺矛盾的人设,想写那种又刚毅又脆弱,又冷漠又善良,又圣洁又诱人的感觉,所以他的经历也比较……曲折吧就是。 _(:з」∠)_ 给踹。
第86章 回首成非 问千朝低头看着解君心留在慕韶光身上的痕迹, 几乎完全能想象到当时发生的种种。 他眼睛发红,胸膛剧烈起伏,突然俯身,恨恨咬了下去。 慕韶光的身体猛地一颤, 又被问千朝死死按在了地上,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炸了。 问千朝疯了, 他也要疯了! 问千朝今天的每一个举动, 每一句话,都让慕韶光完全想象不到。 他给慕韶光的感觉, 和解君心完全不同,可是动作间又带着相似的强势和渴求。 那急促的气息拂在脖颈上, 让慕韶光猛然警醒, 他的师弟,早已不是不谙世事的孩子,而已经长成了强壮有力的男人。 这个认知让慕韶光的心里逐渐生出一种恐惧来。 他本就在因解君心和步榭之间的错认而挣扎迷茫,没想到转眼之间又来了第三个人。他成了什么?这简直是、简直是一塌糊涂! 慕韶光浑身绷紧到几乎发抖, 厉声道:“问千朝!” 他是惯常训斥晚辈的口吻, 可被问千朝这样按着,面孔雪白,发鬓微松, 乌黑亮圆的一双眼睛满是慌乱不解,直直地瞪着他, 仓惶的令人生怜。 问千朝只觉手下的触感宛若细腻的温玉一般,一时竟怔了怔。 他与慕韶光之间的爱恨纠缠太过沉重, 以至于对容貌的关注反而最少, 此时方意识到身下的这个人简直美的惊心动魄,那身子柔软的不可思议, 无力地被他禁锢着,只能予取予求。 问千朝不禁哑声说道:“害怕了?” “害怕就对了。”他慢慢地微笑起来,“这才能叫报复。这是解君心做的吗?那怎么他行我就不行了?你知道我那天看见你从他那里回来,是什么心情吗?” 慕韶光的颊上渐渐洇出红晕,又给了他一巴掌,问千朝仍是不躲,只他牢牢压制着慕韶光的挣扎,随手拿起方才扔在一边的缚仙索捆住慕韶光的手,然后去解他的衣服。 “师兄,师兄……” 问千朝道:“你告诉我,你那些眼泪是怎么来的?有几个人碰过你的身子?你总不能厚此薄彼吧!他们都行,我应该也行,是吗?” 他逐渐咬牙切齿:“我已经等了这么久,我已经恨了这么久,我已经快要发狂了!我忍得很辛苦你知道吗?我怎么能不狠狠地、狠狠地报复你……” 慕韶光的胸口剧烈起伏着,问千朝的每一下触碰都仿佛给他带来一种撕心裂肺般的痛苦,这种疼似乎可以从肉/体上转为深刻于心,随着每一次呼吸而带来一种眩晕般的窒息和屈辱。 他终于哑着嗓子,低声说道:“我杀死师尊是事出有因,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杀你。” 这句话恐怕是慕韶光此生说过的最服软的哀求了,可是他没办法再说更多。 他确实杀了问旻,这是解释多少也无可抵赖的,更况且他并不后悔,他不能违心地认错。 问千朝没有说话。 一切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种地步,除了做到最后,也不可能回头了,这当中有多少是恨有多少是爱,连他自己都分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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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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