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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君心凝视着他,似笑非笑:“我是为你而去的。” 他生了一双狭长乌黑的鹰目,眼神颇具有侵略意味,连带着将那句话的语气也说出了几分不容拒绝的炽热意味,两人四目相对,气氛陡然微妙。 慕韶光神色不动,道:“为何?” 解君心凝视着慕韶光,面前这张脸依旧是唐郁的样子,与他记忆中魂牵梦萦的那副容貌相比,无疑天差地别。 他肤色不够白,面部线条不够流畅,五官也生的难说精致。 可是那眉梢眼角里杀伐决断的气质,以及空谷幽兰般的冷淡和幽静,足以让人能够透过虚幻的假象,看到那独一无二的,耀眼的灵魂。 终究,解君心还是回答了慕韶光的问题:“叶天歌那段日子举止可疑,我一者怀疑她跟那件案子有关,二者认为她背后有人指使,所以去探一探究竟,然后发现,在她身边的人,是你。” 慕韶光笑起来,问道:“一个占星师,还需要用这种方法吗?” 解君心眉头一扬,反问道:“所以,你今天的来意,其实是想让我用星盘推一推叶天歌身魂分离的原因?” “不错。” “凭什么?” 慕韶光脸上还带着刚刚没有褪下去的笑意,忽然说:“你应该还对我挺感兴趣的吧?” 解君心一顿。川书香每天便秘 慕韶光道:“如果能解决这事,要什么条件,你可以尽管开出来,只要我能办到,绝不推辞……” 他的目光迎上对方:“如何?”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这样说,解君心的气息忽然就沉下来了。 短暂的沉默。 两人都不说话的时候,殿中的黑暗与孤寂就见缝插针的,点点滴滴将他们包围。 终究,解君心笑了一声,喃喃自语道:“我想要什么,你都能答应吗……” 他的声音中似乎带着几分怅然,带着几分自嘲,忽然间将广袖一拂,慕韶光面前顿时出现了一副悬空的星图。 一片近乎于黑的深蓝之上,万千星云在其中变幻流转,浩渺神秘,虽是只有棋盘大小,却给人一种去穷无尽,无边无际的深邃之感。 之前解君心经过酒肆时带着的那一副,比起眼前的星图,简直就像是三岁小儿的玩物一般了。 可见当时在他的眼里,那些人对他指指点点,避之唯恐不及,其实只怕跟戏台上的丑角也没什么两样,被敷衍一下都不配。 “这就是星盘。” 解君心的声音好像也一下子旷远起来:“星轨错综,命数玄妙,此物不光能够推演命数,甚至还可以改变命途的轨迹。只是真相可以推出几分,命途又能改变多少,谁也无法控制。唐郁,你要尝试吗?” 那星盘立在两人中间,不断变幻涌动着,仿佛带着无尽的玄奥。 一片星辉盈盈落在慕韶光的掌中,仿若有了生命一般化作绚烂的丝线,顺着他的手腕缠缚了上去。 突然,慕韶光陡然抬眼! 前方的座位上,解君心竟已经毫无征兆的不见了踪影。 随即,慕韶光的背后突然伸出一只冰冷的手,一把将他的手攥入掌中! ——身法之飘忽难测,如同鬼魅。 那丝线好像极怕解君心,被他这样一抓,顿时化成了点点星芒消散,而解君心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那你……不如亲自感受一番。” 他牵着慕韶光的手,已触碰进了那一片璀璨的星芒之中。 一股如同水波般的力量注入其中,星芒忽然开始旋转流动起来,整副星图好像一下子“活”了。 那个瞬间,慕韶光忽然感受到了那股玄而又玄的力量。 好像天下万物的命途都被他攥在了掌心里,可以如同玩物一般肆意揉捏摆弄,冰冷的狂妄与傲慢顺着手掌直涌上心头,陌生,却又让人不自禁地感到畅快。 他所修习的一直是玄门正宗功法,但因为经年旧伤根基动摇,定力已经大不如前,这才会感受到这样的情绪。 “这就是星盘。” 几处位置上的星星随着他们的动作被推动,原本光芒微弱的星子撞进星光繁密的中间,顿时搅乱了整个星盘。 星轨万千,命途摇荡,明华流转,浩大空茫,万生只为一粟。 慕韶光的性格极为刚毅,这样流离变幻的壮观图像让他短暂地晃神,却并未沉溺其中,转眼抱元归一,将神思抽离回了现实。 然后他意识到,解君心还在握着他的手。 因为站在慕韶光的身后,又是稍稍倾身向前的姿态,他那半敞的外袍就也轻落在了慕韶光的肩头。 两人肌肤相触,解君心的体温很冷,但在这样大,这样无所凭依的空间之中,又好像足以悠悠荡荡地将孤独与不可名状的幽深隔绝在外。 慕韶光转过头去,看向解君心。 然后他发现,对方也没看那星图,而是正凝视着自己。 解君心漆黑的眼睛里面映着星光,那神色似乎是欢喜,又似乎是悲伤。 慕韶光生来就是天之骄子,仰慕他佩服他迷恋他的人实在是数也数不清,他每一日都被各种各样的目光注视着。 那些目光里面,有着含着欲,有的含着情,有的含着敬,当然,也有着含着恨,见惯了,心里也不会有任何波澜。 只是今日之前,他从未想过,一个人的目光中,会透露出这么多复杂的情绪,仿佛也让他的心情不明不白跟着沉重了。 方才他故意让解君心尽管开出条件,是想试探对方想要什么。 程棂想要关心,殷诏夜想要摆脱前世的命运,叶天歌想要报仇和祖父,他们的眼泪,也都是由此作为切入点触发。 可解君心不但想法隐晦难明,就连性格都是忽冷忽热的,就让人很难摸准他的脉门了。 他不说想要什么,此时却又不知在思量何事,他的眼神……他的眼神那样热切而渴盼,隔着那些迷离的光与影,惨白的面孔上仿若蜿蜒带泪。 慕韶光的思绪有一瞬间的动摇,已不知不觉间伸出手去,似乎要在解君心面上一抚。 解君心也被他这个动作惊醒了,一下子收回目光,猛地放开慕韶光的手,后退了一步。 他这一退,星光映不到脸上,也就让人看清了,那里分明无泪。 ---- 作者有话要说: 问千朝:我们有一个孩子(不是)。 解君心:看来不出场不行了! ————
第50章 天堑无涯 慕韶光觉得他应该向解君心解释一句, 于是说道:“我以为你方才哭了。” 解君心定了定神,将被慕韶光摸脸时刹那掠过的惶恐和受宠若惊掩饰起来,哂道:“该哭的是叶天歌,我哭什么。” “嗯?” “她的魂体不全。” 解君心看着变幻的星象, 两颗星子突然偏离轨道,撞在一起, 迸出绚丽的火花。 他说道:“据推演的结果来看, 她应该是被人夺了舍,又将生魂驱逐了出去, 没有赶尽杀绝。那个夺舍的人占据了她的身体和身份。” 慕韶光想起了叶天歌小时候的情况,不觉神色一凝, 道:“什么时候的事?” 解君心道:“一出生开始。” 慕韶光道:“那可有解决的办法?” 解君心道:“办法自然就是找到那个把她魂魄夺走的人, 将身体抢回来。” 慕韶光道:“那人在何处,星盘上可有显示?” “你确定还要继续问下去?” 解君心没再继续回答,唇边勾起了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既然能有人做到换了叶天歌的魂魄,就一定不是凡俗之辈, 再加上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 线索绝对不好找,更重要的是,人的命格关系因果, 牵涉的风险实在太多……” 他忽地靠近慕韶光,深黑的眼眸里光泽闪动, 散发出一种邪性的美:“这个魔域中,每个人都是不祥之人, 越是牵扯的多, 越是难以摆脱。你要插手做这件事,不怕把自己牵连进来, 死无葬身之地?” 慕韶光道:“包括你?” 解君心轻轻挑了挑眉:“包括我。” 他顺手拈起慕韶光的一缕头发,温柔摩挲,语气中却带着说不出的邪恶:“你最近在魔域做了很多事,有没有想过,已经破坏了这里的很多规则?” 慕韶光脸上的表情极为冷静,说道:“放开。” 他没有做出任何反击的举动,整个人仿佛完全受制于解君心,开口时却理所当然便带着一种颐指气使、不可悖逆的气势。 解君心深邃的眸子中便似有风雪凝聚,他好像在隐隐压抑着什么,但过了一会,终究慢慢松开了手。 “不要再跟这里的任何人纠缠了。”他轻声说,“唐郁,我的耐心有限,这是最后一次善意的忠告。” 慕韶光弯起两边唇角,但这个表情中不带半分笑意,而更像是某种倨傲的回应。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衣服,轻飘飘地说道:“告辞。” 慕韶光要是有点激烈的反应,至少还让人知道刚才那些话他听进去没有,可只给了这两个字,却让解君心生出一股不安来。 他跟别人从不会多啰嗦半句,不照他吩咐做的早都死了,但对着慕韶光,却是无可奈何。 解君心便又多加了一句:“总之,不要再打星盘的主意了。星轨的运行,不是外人能轻易干涉的。” “解尊使,多谢你的提醒,我确实不用麻烦你了。” 慕韶光漫不经心地回答说:“因为你的话让我想起来,早在叶天歌遭劫的时候,我就曾有一次救过她的命。实际上我已经干预了她的命数,就是因果中人,若是以我的魂魄为引,应该也能试着找一找救她的方法。” 解君心沉声道:“你救过她的命?那应该是在她来到魔域之前的事。” 慕韶光道:“确实。” 解君心道:“你为什么会记得那个时候的事情?” 慕韶光立时抬眼:“我不该记得?” 解君心道:“本就不该。你来魔域之前受到过惊吓,过去的事都忘了。” 慕韶光道:“只是一时忘了,又不是被封印了,恢复这么多年,我现在又想起来了。” 两人这一问一答都接的飞快,实际上一个明知道对方不是唐郁,还要装作不知,另一个自己身份是假,又反过来想抓对方的破绽,各怀鬼胎。 他们双方你来我往,都是反应极为敏捷,自身又滴水不漏,堪称高手过招,精彩至极,最后谁也没抓住谁的破绽。 慕韶光道:“解尊使,你让我少管别人的事,但你自己得先知道,你也没资格干涉我。我这人呢,向来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行了,回见。” 解君心气的伸手点了点他,一时间是真的说不出话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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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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