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别怕,有黎铮在呢。” “万一他为了保护小明,自己被砸了呢?” “他的荣幸。” Q塔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唐乔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一瓶酒终于见了底,她兴致缺缺地放下酒杯,看向旁边聚在一起瑟瑟发抖的瓜皮接线员们,不解地问:“你们害怕什么?” 您是真的不知道吗! 瓜皮们欲哭无泪,回想起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他们只觉得瓜生晦暗。起初,不过是幻树突然熄灭,造成了停电。后来,是天狗食月,又下起了兔子雨。紧接着,食物中毒,空间站陷入混乱,没等大家清醒过来呢——空间站被占领了。 那位来自倚红船的唐小姐,还有从她口袋里钻出来的国师Q塔,两个人,再加上一个自称是散会卧底的叛徒,劫持了他们一整个空间站。 空间站被迫沦为唐小姐的走狗站,直至今日。 你要问他们为什么不反抗? 因为瓜皮是脆的。 有史以来最脆的瓜皮,碰上了最硬的酒瓶子,那是反抗不了一点。 “既然你们这么害怕,不如我来开吧?”唐乔从沙发上站起来,鞋也不穿了,就这么大大方方地走向主控台。 瓜皮们一听,这还得了,当即顾不得害怕了,扑过去抱住她的脚踝,“唐小姐,唐小姐三思啊!” Q塔还要转过头来说风凉话,“你知道吗?他们阻拦你,是怕你开着空间站直接去撞相,大家一块玩完,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在撞上相之前,你就有可能带着空间站坠毁了。” 唐乔微微歪头,“Q塔,不要质疑我开车的技术。” “我不是质疑,我是否定!”Q塔一只手在打碟机上操作,一只手按着自己的耳机,说出来的话都自带律动。 瓜皮们害怕极了,这两个人看起来没一个是正常的。他们不禁把目光投向了第三人,也就是所谓的叛徒,散会的卧底。 卧底主张直接撞。 他伸手扶着自己的瓜皮帽子,自己长得就很像个瓜,圆滚滚的身体,脸颊上还有雀斑,像西瓜的瓜子儿。他说话铿锵有力,皮脆,但心不脆,“要我说,直接撞死它!” 什么真相假相,撞就完事儿了。 唐乔很无奈,“我在你们心里,就是这么不文雅的吗?” 说着,她改换方向,缓缓走到了窗前。从舷窗往外看,因为相还在他们头顶,所以看不到,但她能看到下方的情形。 风筝还飘在内城上空,狐狸抬着头遥望。无边的风雪中,他们好像对上了眼,又好像没有。 擂鼓台上,鼓声已经停了,敲鼓的人倒在地上,不知生死。而胡地各处,末日狂欢已初具形态。往往这条街的人还在纵情声乐,隔着一条窄窄的小巷,对面的窗户里,温热的鲜血就喷溅在窗纸上。 下一秒,丧尸的爪子打破了窗子。 这边的人和那边的人对上了眼,欢笑与尖叫交织在一起,汇成了胡地独有的乐章。这些在狐言乱语中陷入沉睡的NPC们,在鼓声中猝然惊醒,你以为他们只是做了场幻梦那么简单吗? 不,崩坏已然开始了。 从睡梦中惊醒的人,会看见真相,而胡地恰恰不需要“真相”。当看不到真相时,这里的人可以是完全按照设定运转的纸片人,永远不会脱离既定的人生轨道。 可当他们看到真相后,设定的运转就会出现卡顿。就像一出魔术表演,魔术师选择了背对观众,让观众看到了精彩魔术背后那些……不可公开的把戏。 “谁又知道,作为缝隙的核心,相栖身之处,却反而是它最不能露面的地方呢?”唐乔伸手搭在窗上,任呼出的气逐渐模糊了舷窗,喃喃自语。 瓜皮们看着她,只觉得这时的她可怕极了。 “既然如此,就让它亲眼看着胡地一点点坏掉吧。”唐乔笑着转身,红色的裙摆摇曳,脚步轻快。 “Q塔,给相送葬,一曲就够了。我们得赶在它发疯前回到倚红船,可别等小明都到了船上,我们还没到。” “是——”Q塔拖长了语调,听起来老不情愿了。 “呱呱。”唐乔又看向散会的同伴,“准备电波发射,通电胡地:诺亚方舟在天河之畔,限时起航,过时不候。”
第285章 胡来之地(三十七) “喂?喂?” “全体胡地居民请注意。” “全体胡地居民请注意。” 民宅、酒吧、电视台,所有电视、广播存在之处,都响起了同一个声音。信号入侵,来自全知全能空间站的广播开始了。 “在这个真相大白的历史性时刻,特此向大家通报,胡地终于要玩啦!你想要逃命吗?你想要一睹倚红船唐小姐的风——哎哟!” 播报的人好像被打了。 刺啦刺啦的声音传来,过了几秒,又恢复正常,甚至稳重了些许。 “胡地唯一诺亚方舟在天河畔虚位以待。” “限时起航,过时不候。” “最后再说一句——快逃。” 叫做呱呱的散会成员播报完了,回头看到站在窗边的唐乔,疑惑:“你往窗上贴白纸干什么?” 唐乔看着纸上的“快逃”二字,道:“你不懂,这叫艺术来源于生活。” 表情包艺术,也叫艺术。 Q塔不想懂她的艺术,摘下耳机,问:“你觉得有多少NPC会真的选择逃跑呢?就算是樱雪琉璃,她也不一定会跑。” 唐乔笑笑,“谁知道呢。决定权在他们手里不是吗?人生是自己的,想死我不拦,也从不逼迫任何人做任何决定。”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天上的真相开始发怒,那巨大的几乎覆盖了整个胡地的黑影,有着模糊的形状,和令人恐怖的威压。当它发怒时,整片天空黑雾翻涌,雪花骤停,太阳也被压得几乎没有一点光亮。与此同时一阵剧烈的精神冲击袭击了燕月明的大脑,让他产生了强烈的耳鸣和晕眩,双腿一软,就跪倒在地。 这种感觉好熟悉,是在冬游园经历过的那几次来自缝隙的精神攻击,只是更强、更具有冲击力。 一下就感觉要死了呢。 更糟糕的是,车子抛锚了。胡非试了几下都没能把车重新启动,黎铮便当机立断拍车门让所有人下车,“不要抬头,也不要回头,跑!” 燕月明心中一凛,二话不说掏出风人的斗笠戴上,冲下车的同时还拉了一把胡非。枇杷和桃子也紧随其后,而大黄一狗当先,越过众人如一道利箭冲出。 “汪!汪汪!”大黄一头撞飞一个丧尸,端的是神勇无比。它也不怕天上的真相,那玩意儿是很恐怖,好像会砸下来把它砸死,可这反而激发出了它的血性与斗志。 它们狗狗,会警惕、会害怕,但却是不会退缩的。 没关系,人类狗子,还有我在! “汪!”大黄朝前猛冲,龇着牙,凶相毕露。 “大黄,靠边。”黎铮冷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就像一根缰绳拉着它,防止它失控暴走。燕月明这才明显地察觉到,学长和大黄虽然总是处于相看两厌的状态,但不知不觉间已经培养出了相当的默契——这大概得益于那次吃月亮的任务。 大黄飞速靠边,而黎铮变魔术似地拿出一把红色的巴掌大的小纸伞,将纸伞随手插在路边的雪堆上。 红色的纸伞,白色的雪堆,风吹过,地上很快就出现了诡异的小巧的脚印。 什么规则出现了? 燕月明心头狂跳,目光锁定道路的前方,那里赫然出现了一顶红色的大伞。“走。”黎铮拉住燕月明的胳膊,步履不停地往前。事实上他们一直也没停止奔跑,仿佛后面有催命的鬼在追。 电光石火间,燕月明想起了与【红色纸伞】有关的规则,而这时,黎铮已经抄起了那把红伞,举过头顶,“你先走。” “好。”燕月明不敢迟疑,咬咬牙就从伞下钻过。刹那间,眼前风景骤变,他已经出现在郊外的十里亭中。 十里亭是一座茅草亭,形状像伞,内有石井。 亭子西面是大片大片的瓜田,往西北方向走可以上魔魔崖,而往东走大约五六里地,就是花园路111号。 不过燕月明还来不及欣喜,风雪中就走来了一个不速之客。那是个胡子拉碴的男人,穿着一身皱巴巴的黑色雨衣,头发偏长,刘海遮着眼睛。 他沉默地走到亭子前,朝燕月明伸手,这举动吓坏了紧跟着燕月明出来的枇杷和桃子。 “嘤……” 燕月明往左半步,挡住了枇杷和桃子,也挡住了身后的嘤嘤嘤。他一只手背在身后抓着斧柄,面上却还竭力保持平静,隔着斗笠垂下的纱帘看着对方,道:“请稍等。” 男人像是没有听到,又往前走了半步,伸出的手几乎要怼到燕月明胸前。燕月明呼吸微滞,余光瞥向他的袖口,如果他没猜错,那里面藏着生锈的杀猪刀。 屠夫,这是他的名字。刚才出现在雪面上的脚印,是被他杀掉的受害者的鬼脚印。他将受害者的伞带走,当做收藏,却又不慎遗失。 所以,在雪夜,千万不要捡一顶红色的伞。 如果你捡到了,请第一时间丢弃;如果没有丢弃,撑开了伞,那你无论走向哪里,最终都会来到第一案发现场——十里亭。 屠夫会找上你。 他找你的速度,取决于雪下的大不大。 真是要命。 “你好,请稍等,伞马上就来了。”燕月明觉得自己是疯了才在这里跟一个杀人魔讲道理,可在荒诞的胡地,杀人魔就是讲文明有礼貌的。 只要你能沉住气,只要你能记住说话之前加个“请”字,他就不会杀你。对了,还得面带微笑。 爱笑的人,运气都不会太差。 燕月明面部僵硬地笑着,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总算在杀人魔快要贴脸的时候,等来了其他的同伴。 以及风一样的大黄。 “汪!” 什么东西?大黄一眼就瞧见了屠夫,动物的本能和主角光环齐齐笼罩着它,让它瞬间做出了判定——撞它。 “砰!”屠夫被撞飞,被撞飞的同时,以牙还牙模式上线,麻溜地从袖子里拿出杀猪刀,砍向大黄。 燕月明根本来不及阻止,下一秒,他也不用阻止了。 黎铮和文澜出手,趁着大黄在前面吸引火力,一个用枪,一个用麻醉针,左右夹击,以最快的速度将屠夫放倒。 文澜再把屠夫拖回十里亭,轻车熟路地扔进井里。随着“扑通”的落水声传来,胡非麻溜地拿起伞,把伞盖在了井口。 大功告成。 “伞的原主人的尸体在井里。”文澜解释道。 “不用解释。”燕月明摇头。 解释也掩盖不了我们更像一个流窜的穷凶极恶的犯罪团伙的事实。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84 首页 上一页 26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