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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声音传来的距离看,刚刚在牢房里的那些人似乎都被分散开了。 师鱼鱼若有所思,又洒了一把特质的药粉到地上。 在这种恐怖诡异的地方阻止人群聚集,单独隔离,怎么想都不像是没有阴谋。 保险起见,先去有其他人的地方看看吧。若发生意外,或许还能暂时抱团行动,或者借由人群逃脱。 他正想着,抬头却瞥见半空中的骆高唇角一扬,忽然将手中的罐子打开,向下倾泻。 “吼——” 刹那,无数半透明的兽影从罐中奔涌而出,仿佛嗅到羊的狼群,向着目标疾驰。 “什么怪物!啊——” “逃!!” “救命!” 惨叫声与悲鸣声,在下一刻出现。 师鱼鱼瞪大眼,极快地后退,翻身一滚,躲过一道迎面而来的兽影。接着马不停蹄向侧面掠去,不再嫌弃地上腥臭的味道,匆匆找了副还算完整的尸骨挡在身前。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那些不同寻常的动静已经告诉他这些兽影绝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没有想要尝试一下的兴趣,更没有以命赌一把生机的习惯。 而造成下方惨剧的那人却笑了,声音里带着掩藏不住的快意:“这世上只有一条法则。强者生,弱者死!来吧,只有接受神之恩赐的人,才能成为真正的神使,才有见到那位的资格!” 那狂热与癫疯,与此前所见的模样完全不符。 这家伙已经不正常了,师鱼鱼心说。 为同类,甚至同伴的痛苦而快乐,与这群除妖师此前嘴里的正义可没有半点关系了。 他一面腹诽着,一面弯下腰掩藏身形,抓了根妖兽尸体上锋利的骨头作为武器,目光在这片尸山血海中逡巡,试图找到能够避开上方监视逃出去的通道。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说不定只有上方才是唯一能避开那群影子的安全区域。但普通人没法站在空中,按理来说这是行不通的。 不过如果借助这里的光秃秃的树和一些兽皮兽筋,或许能利用弹跳力蹿升到空中,打上方那个眼高于顶的家伙一个措手不及。 所以现在需要的是…… 师鱼鱼专心思考着,没有忘记戒备四周可能到来的敌人。 凭借这份警惕,他顺利避开了好几次攻击。 但人的视野是有限的,还是有一些看不见的地方,不曾注意到的地方,会出现敌人。 比如来自背后、高空,以及——地下。 等他瞥见自下方袭来的那道狰狞影子时,为时已晚。 腾挪的脚步未触及想象中的未来,兽的黑影贴身而上,只一瞬便窜入了少年的身体。 师鱼鱼当即双眼一白,双腿笔直地跪倒,紧握的骨刃咕噜噜掉落,沾染了一地鲜红。 他却什么都感知不到,意识仿佛被拖着踏入沼泽,挣扎不得、摆脱不得,一点点凝滞沉重,冰冷与黑暗的气息完全包裹身心,喘不过气。 有什么东西从手脚开始,啃咬着他的全身——咬碎血肉,撕开经络,吞嚼骨头。 每一处都疼,一处比一处更疼,却怎么都叫不出声,如同喉咙这一存在也不知不觉消失了。 他想抱怨些什么,可连抱怨的话语都没能冒出,就被强烈的痛楚击碎了神经。 一阵阵剧痛中,师鱼鱼从勉力看清的混沌里,望见一双贪婪邪恶的深绿竖瞳。 于是他理解了此刻到底发生了什么——有一只形容可怖的妖兽,正要吃下他。 啊,这回说不定真的要死了。 浅棕发的少年倒了下去。 “我们来迟了。” 李妄看着空空荡荡的地牢,语气冷了下来。 前方不断嗡鸣的寻香虫在其中一间牢房前不断徘徊,久久不肯离去,显然那是它认定的目标。 可那里谁都不在。 此前简单商讨结束,李妄他们跟着寻香虫的指引,避开了那些除妖师,躲过了大量机关,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来到这处隐蔽的地牢。 偏偏门口没人看守,也没有机关,发现这点后几人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却也没人直说。 直到现在亲眼见到这早已人去楼空的地方,才确定了心中的猜想。 ——他们来迟了,人已经被带走了。 “咚。” 颜玉麟一拳砸在了墙上,在落下的灰尘中,脸色难看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这就是你们的保证?” 牧月握紧了袖子,面上不动声色,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轻声问向同伴:“笑笑,你还有别的办法吗?” “或许还有残留的香气,我再看看。”@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祝笑笑也紧绷着面皮,走到那间牢房旁,摸了摸还在转圈的寻香虫,在四周细细观察起来。 那话听上去实在像是穷途末路的托词,也像是无能为力的最后挣扎。 颜玉麟冷笑一声,挥袖而去。 没人阻止他。 眼下不是争辩对错的时候,也不是讨论责任得失的时候,更不是任由情绪控制的时候,重要的事只有一个——怎么找到师鱼鱼和那两位素未谋面的同伴。 如果不能找到人,就不是损失惨重的程度了。 李妄缓缓呼出口气,低头瞥见自己灰黑色的发尾。 头发又黑了一些。 按照这个进度看,大概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彻底适应这份力量。 可时间不等人,并不是每一件事都能在有万全准备时发生。譬如离开,譬如死亡。 到了这种时候,能做的就是竭尽全力。 李妄蹲下,一手按住地面,闭上眼。 凡人活动,必有痕迹残留。而痕迹,也是一种流动。寻找痕迹的流动,寻找曾经生命的活动,就能找到人。 浅浅的蓝色光芒自灰黑发少年身上亮起,分散成细小的圆点,不断地飘落在地,围成树轮似的圆圈,顺着光芒闪烁的频次波动。 不多时,圆圈已经扩散到了其他人脚下。 “李妄,你在干什么?” 牧月冲上去抓住他的手,喝止道,“你还没有恢复,万一出了什么岔子……” 如果一不小心再失去一个同伴,接下来的路还怎么走?弑神可不是一个人就能完成的小事! 被抓住的人却目光平静:“不会有事的。” 她拧眉:“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你为什么总要选会让自己为难的事!我们还不一定没有其他办法,用不着你牺牲。” 李妄顿了顿,抬手间轻易挣开了束缚,垂下眼眸:“仅仅这种程度的选择,还算不上为难。” 飞起的蓝芒阻止了前进,牧月不得不退后到安全的距离,咬牙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按住了手腕上的佛珠。 “如果你也出事了,就等着吧!”最后,她还是退了一步。 “不会的,我还不会死在这里。” 有人细微的低语被掩藏在震动声中。 无数蓝色圆圈接连闪烁,顺着一呼一吸的节奏,绕着中心的少年跃动。数以千计的光点漂浮、发光、黯淡,周而复始,简直像是一种生命的脉搏,在大地上盘旋,不停鼓噪、颤动,发出询问的低低鸣叫。 去而复返的颜玉麟站在入口处,为眼前所见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满心满眼都是这堪称神异的场景,甚至没有发现其他人已经默默站在一旁等待起来。 这是什么? 这叫做李妄的少年,到底是什么人? 他要做什么?他能做到什么? 没人能给他答案。 颜玉麟却隐隐理解了牧月他们的底气,以及他们为什么那么笃信自己关于神的情报了。 毕竟,比起那些仅仅在除妖师口中诉说的神,此时此刻站在地牢中心的少年,更像是传说中的神明。 “在那个方向。” 灰黑发的“神”睁开溢出莹蓝光点的眼,抬起纤细的手臂,遥遥指出了新的生机。
第30章 在痛苦的时候,人会做梦。 做很多很多梦,记得住的是关于过去的,记不住的是关于未来的。 这是那个老头子以前常常跟他说的话。 师鱼鱼不以为然。 如果真的是这样,为什么他从未做过关于亲生父母的梦? 即使不记得了,他们也该在梦里出现在他面前,稍微解释一下独自留下他的事情吧。尽管他已经不在意了,但或许能借此知道自己的家乡在什么地方,找机会回去看看。 一直跟着嗜酒的老头子追着各地的酒水跑,说不定会被腌入味的。 他擦了擦新得到的爱刀,对旁边酩酊大醉的糟老头子投去又无奈又嫌弃的目光。 真不明白那种又苦又酸的玩意有什么好喝,非得把这一路的大半路费都花在这种东西上。 比起酒,还不如用那钱去换些好用的东西,比如更合身的斗篷,更方便行走的鞋,更擅长奔走的马匹之类。 不然怎么甩开那些神出鬼没的追杀者。 想到这里,他把钱拍在桌子上,起身欲走。 “该走了,老头子。” 他没有去搀那老头,他知道自家这个好酒的老家伙,除了无论什么地方都能嗅到美酒的独到功夫,就剩下那点警惕心与杀意了。 所以这种情况下,他不会喝醉,也不会真的放任自己陷入无力的状态,很快就会摇摇晃晃站起来,继续赶路。 但这回,师鱼鱼等了好一会,也没能等到身后的动静。 他皱眉,转头去催:“喂老头子,你该不会年纪大了,连这点酒都吃不了……” 他突兀收声。 坐在那里的老人头发花白,身材精壮,若不是佝偻些的姿态和皮肤上露出的褶皱,光看气势,半分看不出他已然垂垂老矣。 可那双如鹰隼般的眸子没有了往日的锐利,瞳孔放大到近乎呆滞的程度。嘴巴也半张着,溢出透明的酒液,滴滴答答洒到那身朴素的衣服上。 紧握着的酒瓶碎裂在地,变成不值钱的几片瓦片。 师鱼鱼眼都不敢眨,僵着脖子低头。 仿佛换了个场景,面前的桌子变小了很多,不是客栈里会有的款式,更像是放置在家中的小圆桌。 桌上不止有酒,还有一碗半凉的面。面的卖相不好,粗细不均,便卧了个蛋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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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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