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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钱孙李无心与他们共情，他只想着一会儿怎么搞到多一点的米饭。 站在队伍中央，他偷偷把头发散了下来，昨天没有洗头发，现在稍显不顺滑。他用手好好顺了顺，又把双手搓热在脸上好好揉了揉，然后把头发全都捋到了一面。他回头对着在身后排队的男人眨了眨眼，有微微笑了笑。 后面那个男人一愣，然后脸红了。 能行！ 钱孙李这两天观察了一下，这里的人都是有些年纪的中年人，男人就不说了，不是面黄肌瘦，就是白袍子那样的糙汉。女人也大多蓬头垢面，加上他们一天三次课，哭的哭叫的叫，一个个看上去都有些神经兮兮的。这样的环境下时间久了，只要眉清目秀，即便钱孙李是个带把儿的，也能晃得那些男人们一愣一愣的。钱孙李真是要感谢自己留长发这个决定。 他慢慢靠近打饭的白袍子，胜败在此一举了。 先是拢了拢头发，不多不少遮住少半边脸，然后稍微矮下点儿他一米八左右的身子，然后低着头，翻着眼睛看了那白袍子一眼。他明显看到那个白袍子咽了下口水。然后他捏着嗓子，轻声说，“我从昨天就没吃饱，能多给我一点儿吗？” 白袍子盛饭的手抖了一下。 钱孙李看到那被抖下去的菜，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怎么，全世界打饭的人都有帕金森吗？ 看来要使出大招了。他带着哭腔用气声说，“哥哥，帮个忙吧。” 那个白袍子显然有些混乱，好像是在跟自己的生理反应做着激烈的抗争。最后，他的理智屈服了，狠狠地往钱孙李的盘子里加了一勺米饭，一勺菜。钱孙李接过盘子的时候，他还怒气冲冲地压低声音说，“快吃！” “谢谢哥哥！”钱孙李甜甜一笑，长发往后一甩，好像在对他说，用飘柔、更自信。 不过他也没有张扬，稍微用手遮挡了一下自己饭盘，坐到桌子上，跟大家一起喊完那奇怪的口号之后，还没等别人看清他盘子里的饭菜多少，他就已经吃下去一大半了。 然后他就发现刚才给他盛饭的那个白袍子有些奇怪。他吃饭的时候，那个人总是往他这边看。 靠！钱孙李心想，他不会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吧。而且看那个男人的眼神，他想插的怕不是柳吧。他想着，脸埋在饭盘里，翻着眼皮偷偷看那个白袍子，那个白袍子竟然回了他一个飞眼。 钱孙李差点把饭吐出来。他不理解了，那人这么快就接受自己被男人诱惑了的事实吗？竟然一点纠结都没有？还是说，那人正好有什么奇怪的癖好，被钱孙李赶上了？他看着盘子里的饭，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为五斗米折腰。”怕是他脑子里的“折腰”还要更加具象一些。 太可怕了。钱孙李觉得这可比什么鬼上身要可怕多了。不过这似乎巧合地满足了他的计划，如果能跟这个白袍子搞好关系，说不定，会有帮助。想到这里，他赶紧把盘子里的饭吃完，抹了把嘴，然后把梳头发的皮筋儿叼在嘴里，一边捋头发，一边对着那个白袍子笑了笑。他扎了个马尾。 午课，欢喜佛又来了，这次柱子殴打了一个允许女人堕胎的男人。欢喜佛还是那般诡异恐怖。她一会儿用男人的声音，一会儿用女人的声音。期间还会突然发出尖叫。然而就钱孙李观察，课堂上的人已经渐渐适应了这样的精神折磨，默认了这些怪异现象的合理性。 在看到有人被殴打的时候，他们不仅没有任何同情或者厌恶的表情，还一副认真的表情，似乎在反思自己有没有类似的罪孽。可是，在钱孙李看来，欢喜佛口中的罪孽，全都是歪理邪说而已。而这些歪理邪说，钱孙李注意到，全部出自同一个男人的声音。 被打得失去意识的男人，从台上被拖了出去。这时候，钱孙李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他伸长脖子朝四周看了看。没有，昨天被殴打的女人，没有出现在课堂上。 那她去哪儿了呢？这些被打得半死不活的人，去哪儿了？ 许多设想一下子冲进了钱孙李的脑子，他要把这个消息带出去，而且夜里，要问问只晓。 下午他又吃了一顿饱饭。盛饭的时候，那个白袍子还跟他说，以后都到他这排来排队。他端着饭盘去座位的时候，只晓看到了他盘子里的饭，她瞪大了眼睛询问他，钱孙李只是叹口气，耸耸肩。 晚课过后，终于又到了打电话的时间。钱孙李迫不及待地想告诉郑道行，如果他为了吃饱做出什么事情，请他一定原谅他。 “你等我，我现在过去！”郑道行实时听懂了钱孙李的暗号，立刻就要冲下山坡。幸好有郑天罡拦住了他。 “你冷静一点！快点把咱们要说的告诉他，要没时间了。” 李欢看了下时间，“还有八十秒。” 郑道行看着山下只有杳杳的影子的丰村，深深吸了一口气，“你现在记住我说的话。” “好。” “17号、32号、45号，后面放三块石头。6号、21号、39号，后面放三根树枝。1号和26号后面各放一碗水。” 钱孙李一边听，一边在心里默默重复。这也太难背了。要是十年前，钱孙李还是个高中学霸的时候，这样几个数字，他看一眼就记下了，可是现在，他重复了好久，脑子里还是乱的。 “最后，81号后面，尽量放一个能反光的东西。玻璃瓶子也好，镜子也好，或者一片玻璃、一片干净的金属，都好。那些人去哪了暂且不知道，但是1号和81号都很关键。” 电话里只能听到钱孙李答应的声音。郑道行知道他现在没办法好好说话，所以他要把自己想说的先说了，“小言，我们很快就能去救你，保护好自己，别干傻事！” 嘟—— 电话断了，郑道行回身一拳打在了树上。树叶哗哗哗掉了下来。 “你怎么了？”看着师兄发疯，郑天罡也没有拦他。对于钱孙李传出来的暗号，他可不像听他师兄那样关心，所以没有仔细听，反正最后，会有李欢殷勤细致地告诉他。 李欢在手机上打下了一行字，递给郑天罡看。 “打饭的想上我？”郑天罡念完之后，哈哈大笑起来。“师兄，这绿的有些快啊。我就是看那个钱孙李不是正经人。” 他话音没落，一计拳风划过耳边，打到他脑后的空气里。郑天罡愣住了。除了他师兄，不会有人能把拳头打在离他这么近的地方，郑天罡早在对方打算出拳之前，就已经躲开了。 郑道行用比平时阴沉十倍的声音说，“你要是再说小言，别怪我不顾兄弟情谊。” 李欢赶紧跑过来，“别别别，两位大师，咱们别内讧啊。” 郑天罡平时咋咋呼呼的，这会儿却不说话了。郑道行放下拳头，转身走了。李欢走到郑天罡面前，想安慰两句天罡大师，却发现他眼睛里亮晶晶的，他正想着，天罡大师眼睛真好看的时候，忽然觉得不对。 “天罡大师，你哭了？” 郑天罡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忽然拔地而起，不见了。 李欢想要喊他，却又怕惊动了别人。再转头想看看郑道行走到哪里，发现也早就没了人影。李欢看着自己一地的设备，忽然觉得，他这等凡人，跟着两位大师走这躺龙潭虎穴，真可谓是一部电视剧——《步步惊心》。 而与此同时，钱孙李今天又没有轮到洗澡，只能老老实实躺在床上，用心背诵郑道行给他的指示。完全不知道外面山上，因他的一句玩笑话发生了怎样的轩然大波。虽然他不明白郑道行让他放这些东西具体有什么用。但跟了郑道行那么久，他也明白这一定是某种阵法。他耳濡目染久了，已经能在脑海里勾勒出这个阵的形态，只是好像还少了点东西……
第81章 十四 等到房子里再次鼾声大作，钱孙李就蹑手蹑脚地起来，把床单子披在身上，来到房门口，稍稍推开了一点点门缝。村中央的空地上，那个高竿子的在月光下矗立着，投下的影子，马上就要到1号了。他的眼珠子，在窄窄的门缝间来回滚动。白袍子们稀稀拉拉地晃悠着，打着哈欠，像一团团月下幽灵。 他拉好他的隐身斗篷，一下子蹿到背影处。昨天已经考察过路径，现在是轻车熟路，不到两分钟，就跑到了约定地点。只晓还没有来。他把床单子蒙在头上，坐下，像一块大石头一样一动不动。两边巡逻的白袍子依旧像之前一样，走到拐角处就停下，只往这边望一眼，就不再向前。 钱孙李左等右等，只晓还是没有来。在一片漆黑中，钱孙李对时间的感觉有些模糊，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等了多久。他犹豫要不要先回去，说不定今天只晓的门口白袍子看守得比较严，她出不来也是有可能的。可是，他又怕其实自己本来没等多久，万一自己刚走，她又来了，就乌龙了。 想着，钱孙李又在原地猫了一会儿。只晓还没有来。钱孙李从床单子里钻出脑袋，回忆了一下，郑道行在电话里的话，盘算了一下，现在的位置。干脆他也别傻等着了，先去离得最近的房子后面，把石头和树枝放好。至于水、玻璃什么的，找个机会再说。 那几个房子周围，有的是砖地，有的是土地，他得把材料准备好再过去，以防万一。在黑暗里，钱孙李顶着床单子搭起来的小帐篷，在自己脚底下东摸西摸，捡到了几块儿石头，兜在衣服前襟里，又摸了一把子树枝。 行，他想，差不多了，速去速回。 他从房子后面探头出来，望了一眼竿子的影子，已经快要转到一号房另一边去了，看来只晓是肯定不回来了。不对，他又探出头去看了一眼，1号房子的门口竟然是开着的？自从他来了之后，还从来没见过有人进出1号房，那个被称作是治疗室和祈祷室的地方。这大半夜的，那里怎么反倒开着门了？隐隐约约好像还有白袍子在门里晃悠。 钱孙李这时顾不上原地纳闷儿了，他得抓紧时间去放东西。离他最近的是21号，然后是17号，32号那边有白袍子，如果过不去就算了。说动就动。他看准了左边白袍子转身的时机，像个兔子一样，连蹿带蹦，到了21号的墙角。他蹲下来，在手里数出了三根树枝，趁白袍子不注意，一把丢在了21号房后面。 然后是17号。17号不和这几个房子在一条直线上，转折的地方，还有白袍子在巡逻，要过去有点麻烦。他干脆在地上坐下来，慢慢等时机。结果等了不多时，机会就来了。 白袍子要换班。 一个白袍子迎过去，另一个白袍子走过来。俩人走到了里钱孙李比较远的地方。就是这里！钱孙李像一只疯狂的螃蟹，横着跨了几步，走过了弯折的地方。接着转正身体，连跑几步，终于来到了17号。17号后面是砖地，为了尽量不发出声音，钱孙李小心翼翼地，把三块石头摆在了一个不显眼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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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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