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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宿舟的眼眸一深。 如今天子是无双长公主的兄长,生下与她面容相似的孩子,也不算奇怪。 这么说,李明敏,算是他的表妹? 郁宿舟撇开目光——他并不在意自己多出来个表妹。 淳于家早已经被满门抄斩,先帝定的罪名虽然被如今天子推翻昭雪,但是人死不能复生。 他爹娘已死,他也不打算认这个表妹 等等。 少年冷淡的墨色眼瞳一滞。 他现在最大的阻碍就是他的奴籍。 倘若他不是奴隶呢? 要知道,如今天子,当年十分疼爱无双长公主。 他原先并不厌恶自己的奴籍。他不为奴籍所支配,他是月秋崖的徒弟,是捉妖人。 但是,他的所有谎言,他都有信心让它们牢不可破,除了奴籍。 月秋崖如今是为了他的自尊心,绝口不提他的奴籍。 慕寒更是少见的好眼色。 所以他对江未眠说的谎,能够保持落魄公子,寄居竹马的身份不被识破,都是建立在江未眠不知晓他是奴籍的基础上。 可是,这个东西偏偏造不了假。 他是江未眠的财产。这是一件让他想起来就十分愉悦的事情。 但是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他财产的身份,注定了他的轻贱。奴隶罢了,只是个东西,可以随时丢弃,转送,甚至不开心了一剑杀死。 长安贵族只见训练奴隶为刀剑,训练奴隶为狗彘,开心时给点甜头,不开心时可以让其尸骨无存。 正如同,江家给他戴上了这狗链子。 他目光落在手腕上的“手镯”上。 那是焊死在他手腕上的。 是他原本的耻辱。 也是他现在的乐趣。 虽然他现在乐意当阿眠的狗——不过他不愿意阿眠有别的选择。毕竟奴隶是不能支配主人的选择的,他目光掠过江未眠一直牵着的金发奴隶身上。 他可以摇尾乞怜,讨她欢心,但这并不代表他只想当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 毕竟,可爱听话的小狗狗,也是可以得到主人的奖励的,不是吗? 更何况他和阿眠现在并不是奴隶与主人的关系。 只要。 只要他抓住面前这个极好抓住的机会。 不过,还要再等等,要确保万无一失。 江未眠穿过花架,李明敏拉着她的手,殷勤招呼道:“快坐下吧。” 月秋崖颔首后落座。 那金发奴隶被人带进屋子里收拾。 金发美人进屋子前,还抗拒着别人的触碰,以哀怜的目光看着江未眠。 江未眠却不为所动,以神情表明了她的意思——她是不会陪她进去的。 她饿了,要吃东西。 原本救她就是一时兴起,江未眠有些冷淡地目光让金发美人迅速选择了听话。 花园的石桌子上,已经摆好了早已准备好的糕点。 李明敏看见江未眠眼神一亮,便明白自己这是找对方向了。 同时她也在心中称赞了江未眠的做法。 这些奴隶大多不知经过多少辗转,怎么会有真正胆小如鼠的还活着呢? 她们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江未眠若是太过心软,反而容易被奴隶拿捏住心思,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被奴隶给吃得渣也不剩了。 奴隶和主人,天生是对立的关系。 正如同前不久的长安富豪被奴隶杀死一般。原本那奴隶是多么乖巧,生得也与那富豪被拐子带走的女儿很像,这才被富豪带回家中。在那奴隶的“贴心听话”中,那富豪被她迷惑,将她视为女儿对待。结果那奴隶贩卖富豪家中的字画,还引诱了富豪两个儿子,让两兄弟都求到了富豪面前请求娶了她。富豪自然不会应允,之后发现她贩卖家中字画后想要将她赶出去。 那奴隶苦苦哀求,于是富豪心软,结果就被那奴隶拿着刀子捅死了。 奴隶还放了一把火烧了富豪家。 据说官府将那奴隶收押时,那奴隶还带着恨意说,若非不是那富豪对她太好,她怎么会起歹心? 既然这么好,为何不应允她嫁给他的孩子? 李明敏不由有些不寒而栗。 果然,奴隶还是奴隶,不能太惯着他了。 但是,面前这个除外。 她看着郁宿舟在一旁站着没动,于是了然道:“本宫允你坐下,不必拘礼。” 这个奴隶可能是她表兄。 李明敏看着郁宿舟锐利而明艳的面容,随后感慨道:“你似乎有异域血统?” 那就奇怪了。李明敏兀自琢磨。若是无双长公主的孩子,怎么会有异域血统? 长公主和淳于将军可是实打实的中原人。 奇怪……李明敏蹙了蹙眉,随后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于先入为主了。 算了,她脑海中有些纷乱。这些还是交由父皇母后分辨吧。 江未眠正吃着糕点,忽然心头一乱。 她心中泛起不妙预感。 她感受到袖子里的兔子动了一下,仿佛是在提醒她。 又来了。 伴随着世界一点点褪色,声音一点点湮灭。 江未眠笑了笑,对李明敏道:“我好像是吹了风,有一点不舒服,殿下,我可以去房间里歇息一下吗?” 李明敏当然应允。 她担忧地让人送她进了房间。 郁宿舟和月秋崖正要和江未眠一同进去,江未眠却回头笑了笑,道:“我想一个人休息一会儿,你们不必管我。” 少年自然知晓逼的紧了只是百害无一利。这几日不就是吗?他靠得太近,阿眠只想离他远一些。 郁宿舟忍住了追上去的欲望,坐在了石凳上。 等等,再等等。 他要按捺住自己的热情,要像他。 他追得太紧,只会让阿眠觉得厌烦。 此时,李明敏总算能够离郁宿舟近一些了,她斟酌片刻,开口道:“郁宿舟,你是什么时候到眠眠妹妹身边的啊?” 她浑身上下的演技充满了刻意。 她招招手,唤来自己身边最受宠的奴隶,那人身材短小,面容清秀。 “这是追随我最久的一个奴隶了。”李明敏带着点得意,“他最会跳胡旋舞,每每我难过之时,看一看他的胡旋舞就会被逗笑。” 小童的长相,骨龄看上去却已经是二十多了。 那奴隶生得讨喜,听公主所言又是一诧异,可笑又可爱。 他在郁宿舟面前探头探脑,故作古怪:“你也是奴隶吗?” 他认为郁宿舟是自己的同类,于是开口故意讲笑话:“你也会跳胡旋舞吗?不若我们比试比试?” 郁宿舟收回目光。 他冷淡道:“我并不会跳胡旋舞。” 他毫无不耐之色,而月秋崖却已经皱紧了眉头。 阿舟不是奴隶。 小公主并不知道自己捅了马蜂窝。 她努力想要自郁宿舟口中套话,比对一下信息。 “那你是怎么被眠眠买下的呢?”李明敏询问道。 郁宿舟淡淡笑了笑。 那小童长相的奴隶见他不说话,心中便生出鄙夷。 他是公主殿下身边最受宠的奴隶,从来没在同类哪里得到过这样态度的回复。 他觉得面前这个人太过不识抬举。 看上去细皮嫩肉的,根本不像是个奴隶不说,而且还能与主人同坐。 如此殊荣,竟然对主人爱答不理。 而且他竟然连胡旋舞都不会。 他是如何被选上的? 小童想起被带进房间换衣服的那个金发奴隶身上暧昧的痕迹,顿时明白了。 靠身体上位的? 也是,遇到好色的主家,身体上位简直简单至极。 他就说嘛,为什么小姑娘要买一个那么漂亮的美人奴隶? 也是,长安民风开放,有钱人家的女子有不婚或者丧偶的,便会选择养上几个漂亮奴隶。 郁宿舟懒得搭理把自己当做同类的小童。 他心情不太好。 他第一次如此厌憎自己奴隶的身份。 对于阿眠来说,身为奴隶的他,和小童对于李明敏而言的意义,是一样的吗? 他眼中泛起厌恶。 偏生那小童还不放过这个话题,假装什么都不懂道:“既然不会胡旋舞,那么就是会别的东西?” 面前的少年看上去虽然高大,但是肤白清瘦。 一看就是个小白脸。还是那种自诩清高的,被人指责之后就会哭泣甚至想要吊死的那种脆货。 一看就好欺负。 小童不住说着俏皮话,而李明敏压根听不出来他为难郁宿舟的意思,甚至被逗得捧腹大笑。 郁宿舟被他问得不止不休。 他忽地对那小童笑了。 他从来不是什么好人,更不是被人打了左脸还要送上去右脸的蠢货。 他不开心,别人也别想好过。 送上门来的,为何要放过? 他本就是睚眦必报。 李明敏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那小童打搅了她问话,于是她让那小童下去了,正要招呼郁宿舟,便听见郁宿舟道:“我去看看阿眠。” 月秋崖深知他必定是被伤了心,便想要同他一起去,结果又想起自己在徐家看见的,半夜他和阿眠的模样,便缩回了脚。 也是,这种时候,也只有阿眠能够抚平他了吧。 郁宿舟抬步,却在尽头一转。 他走向了方才那小童离开时走的方向。 小童正走着,忽然感觉身后有人跟着他,他回头一看,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他正疑惑着,便听见了个身音,自他耳畔传来。 郁宿舟在他耳边轻声道:“你不是问我会什么吗?” 少年一双漂亮的猫儿眼里带着笑意。 深深的,冷冷的如同古井。 他会的,可就多了去了。 白色的傀儡丝缠在小童手脚,逼迫他面对眼前可怕的幻境。 最后他甚至被恶趣味地操纵着完成了一支心胆俱裂的胡旋舞。 未过半晌,那小童被吓得屁滚尿流,昏死过去。 郁宿舟觉得甚是无趣。 废物点心。 他转身,向着来处走去。 他心中的烦躁并未被纾解。 清风拂过,他看见走廊处一个身影。 那人金色长发被打理好,披散如同绸缎。 她面带忧郁地望着天空,看上去美得像是一幅画。 她目光一转,望向了郁宿舟,随后温柔一笑。 她开口了,是不纯熟的汉语:“主人呢?” 郁宿舟也对她笑了笑。 他走向她,指尖滑过她披散的长发,心中有了另一个念头。 他还没有试过让阿眠身边的人离开她。 这个,不如就当做第一个练手吧? 真是令人感到无力。他脸上带着浅淡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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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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