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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秋崖嘱咐江未眠:“眠眠,小心不要看它的眼睛。” 郁宿舟眯起眼睛望向那月白色身影飘逸上前。月秋崖手中符纸闪耀金光,而她滴雨不沾。 她很强。 郁宿舟在此刻切实地对月秋崖起了兴趣。 他需要带他前进的人,也许这个人真的,可以是他的第一个“跳板”。 他突然之间对于计划内杀了她这件事感到失去兴致。 杀意减退。 江未眠在郁宿舟怀里,明显感受到了他的兴奋——少年的肌肉微微绷紧,眼角染着一抹嫣红。 好战的,慕强的小变态。 江未眠在心中询问系统:“系统,你确定原书里,他是喜欢月秋崖的?”而不是因为月秋崖的强大,让他产生了兴趣,是他骨血里对于强者的仰慕和想要将强者打倒的强烈胜负欲? 这确实是在斗兽场养出来的性子。 系统自然没有办法回答她。 郁宿舟望着月秋崖的行进步伐,心中已经暗暗记下了。 火符,云符,雨符,爆炸符…… 而正是此时,江未眠听见尖锐破风之声。 她还未来得及反应,就感受到郁宿舟抱着她迅速旋身向后一撤。 随后江未眠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对上一双青色竖瞳。阴冷的寒气瞬间爬上她脊背。 郁宿舟给她的血符有用,那阴镜中魅怪叫一声,又消失不见。 但是对上那双眼睛,江未眠还是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响。 “滴——”一串尖锐的警报。 “感测到精神伤害,系统将自动为您抵挡伤害。” 果然,系统的播报一出现,江未眠痛得嗡嗡作响的脑袋平复下来,只有极其微弱的沙沙声。 郁宿舟自然看见了她面庞上痛苦的神情,他墨色眼瞳看她一眼,勾起点甜蜜蜜的笑,江未眠被他看得心头一跳。 随后,他自然而然,两手一松。 江未眠顿时失重。 她抬眸看见少年飘飞的袍角,上面绣着的麒麟微微闪着点红的底纹色。 他高高束起的马尾落在腰际,玄铁束袖露出点冷白的皮肤。 一切与那个梦境如此相似,几乎完全重合。 江未眠落入水池中,此刻只能咕噜噜咕噜吐泡泡。 她又给小变态记上一笔。 摔进来的时候,她不可避免地呛水了,但是她迅速调整好气息,奋力向上游去。 她会游泳?郁宿舟冷冷观望。他记得她是不会游泳的。 但是她在他眼里,已经算是半个死人了,他并不打算多关注她了。 郁宿舟目光迅速转移到了另一侧作战的月秋崖身上。 此刻,月秋崖并未打算再提升自己的招数规格了,看得出来,她带着天才都有的那种自负。 她皱着眉头,向后一望,自然看到了水中扑腾的江未眠。 她俯身正欲去救,却看见水里的少女湿淋淋地对她笑了笑,大抵是让她宽心的意思。 于是她一掌击飞红伞,红伞便如同蒲公英似的一朵罩在江未眠头顶。 那伞一开,竟是带着点邪气的红光和血味。 江未眠知道,这是百妖血制成的伞。此时那阴面镜中魅用干瘦的手指保住廊桥柱子,整个身体攀援其上,死死窥伺着江未眠。 它方才出来了一次,是在月秋崖云生雨符咒之际,云雾舒张,而此刻云销雨霁,它不敢轻易从阴影里出来。 江未眠倒是不着急着上前,竟然盯着这镜中魅观察了许久,只觉得它又像是蜥蜴,又像是蜘蛛。还不如上头那个史莱姆呢。 总之她是明白了,身为这个体质,得早点习惯——不久后灭门夜更可怕呢。多看看,总比不看好,至少她有机会发现那东西的弱点吧。 江未眠平复了下心态,费力地顺水游到岸边。她得快点跑路,至少得去找到慕寒,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甚至来几个家丁也行。 反正,郁宿舟是不可信的。 这人已经准备和她撕破脸皮了。瞧瞧!方才那手一甩,看着多潇洒,多自然! 江未眠温温吞吞一笑,倒也没打算和他多计较——本就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那一日在柴房捡回来一条命已经实属不易了。 至少,她也算是有进展的,小变态对她露出了试探的爪牙。 她想到这里,回首望去,而少年如薄薄一刃黑背长刀立于风中,连眼神也没分给她一个。 她也毫不留恋地收回目光,拖着浑身的水爬上岸,她在心里暗自嘀咕,平日里慕寒和块牛皮糖似的跟在月秋崖身后,今日怎么不见人影了? 一脚深,一脚浅踩在泥塘便草叶上,江未眠脚下一歪,摔了个脸朝下。 顶着一脸的泥巴,她愤愤不平地出了院门。 方才出了院子,走到前厅,就遇到了慕寒。 阳光灿烂下,青年身影仿佛在熠熠生辉。 江未眠当即快喜极而泣:“慕寒大哥,后院有大妖,月姐姐一个人不好应付,你快去帮帮她!” 慕寒温文尔雅一笑,右眼下水晶镜片下黑眸一眨,格外风流。 江未眠听见他掌中折扇一扣,恍惚间觉得哪里不对劲,半晌却想不出那里不对劲。 对上他一双澄澈的湖泊似的眼眸,江未眠拉着他衣袖,向后院而去。 才入花园口,江未眠猛然扫到一眼窗前的琉璃灯盏。琉璃灯盏如镜面似的旋转,此时是白天,没有点上灯火,直直照着江未眠迅速离去的脸。 江未眠右边脖颈有一颗红色小痣,也在视线里漂浮而过。 江未眠心里腾的一下,知道不好了。 她浑身在刹那间转热又转凉。 她就说,郁宿舟怎么可能任由她逃走。以小变态的黑心指数,怎么会轻而易举放她一马又一马。 原来,这儿挖了个更大的坑等着她跳! 她不动,她身后的人也不动了。 入耳是春风拂面般的声音:“眠眠,怎么不走了?” “你不是说,你月姐姐还等着我去救她吗?” 那人声音太近,仿佛在与她耳边低语,激起她一身利落的鸡皮疙瘩冒了出来。 江未眠讪笑着摸摸后脑勺:“瞧我,我一时着急嘴巴岔了。” “月姐姐不是在后院,是在前院呢。”她不动声色转了个方向。 前院人多,光天化日之下,她更安全。 “哦。”身后那人慢吞吞应和一声。 那人走到了江未眠身侧,露出半张侧脸柔和对她微笑,那表情做得和慕寒十成十一模一样。 是温和的,鼓励的。 不过那脸上虽然带着熟悉的笑意,但他眼里却是冰冷的。 江未眠又看了一眼,身侧的人,右眼在日光下如同璀璨宝石。 而慕寒的义眼,应是在左边。
第14章 不知道江未眠收到那份大礼了吗? 少年淡漠的眼神掠过她去时的方向。 他对她心软了一次,不会有第二次。而且,这一次自己用这么高规格的杀法来对付她,也算是足够给她面子了。 那东西,他养了两年。可比不得旁的妖物,是他手头最大的一张牌。 他本打算亲自将“慕寒”带来,没想到她倒是自己去了,给他省了不少事,还给他制造了不在场证明,让他可以轻而易举摘得干干净净。 照镜子,喜欢吗? 少年唇角翘起,干净又无害。 不杀月秋崖了,不代表给江未眠留活路。她知道的太多了。 少年眼风一扫,那阴暗处躲着的镜中魅便飞身上前,趾爪带风,袭他咽喉。 月秋崖才转过身就看到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眼看着那尖利爪子距离郁宿舟咽喉只有寸许。月秋崖眼皮一跳:“雨生树!” 顿时千千万万棵潮湿翠绿的木植自水池拔地而起,势如破风,尖端锐利,刺透那阴物的身躯。 那阴面顿时碎裂成千千万万碎片。掉落水中,被树木根基吸收。 郁宿舟掩盖住眼眸里一丝笑意。 得逞了。 月秋崖这样的人,不会放任他死掉。 所谓正义之士,心如铁石,却比谁都好骗。只要,你是弱者。 月秋崖接住惊慌失措的美少年,将红伞收至身后。她心里对于他的怀疑已经有了一丝的动摇。 “月大家,是自南诏而来?”是少年清澈的,犹疑不定的声音。 月秋崖不语。 她是捉妖人,也是月大家,出于本能,出于责任道义,理应救他,但她确实不喜这少年周身阴郁。 阴面镜中魅一击破,阳面镜中魅便如同人间蒸发似的消失了。 月秋崖收了收伞,最终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是。” 南诏的术法奇异,他为了保护江未眠自幼修习了基础的术法,他看得出来也不算奇怪。 而少年惊喜仰慕且依赖的目光让月秋崖心头的不确定动摇一分。 虽说是他将鲤鱼精带来,但是也没有具体的证据,证明是他要害眠眠。 不过,他也确实说了谎。他明明知道眠眠受伤了,自己手臂上也出现了同样的伤口,却表示不知道眠眠被掉包。 这少年邪气诡异之处,也不容得她宽宥。 她素白袖口一抖,将红伞系在身后。 但是,他很弱,而且就凭借他一个人,真的足以操控这么缜密的计划吗? 按照这个思路下去仔细判断,他也不会有这个能力操纵这些小妖大妖。 若说他控制那修为低弱的鲤鱼精,或许还能当真,但桩桩件件联系在一起,可不是这样一个少年奴隶能够做到的。 见月秋崖眼神依旧很冷,郁宿舟乖巧道:“我曾见过一对南诏夫妇,是他们教授与我简单的符咒,所以我才知道的。”是一副明显的,害怕她怀疑的,还带着点恐惧的样子。 但看得出来,少年眼中的光华一瞬被擦亮了,是她常见的仰慕之色。 南诏术法百宗,月氏是苗裔,故有风生雾,雾生云,云生雨,雨生树,树生万物之说。 虽然强大,南诏术法一向为捉妖正统鄙夷,正是因为其中所借神怪之力诡异,难以捉摸。 “嗯。”月秋崖应了一声,心情更加复杂。 “谢谢客人救命之恩。”郁宿舟额角碎发随风而动,是恰到好处的乖。他的笑是不越轨的,看上去温顺又可爱。 月秋崖默了默,道:“无妨。” 随后她抬起眼,将洒落的符纸收进了衣袍内:“眠眠呢?” 对面的少年无辜眨眼:“阿眠去找慕大哥了。” 月秋崖蹙眉:“慕寒?” “今日月晦,慕寒应当是抱病不出,她若是找还是极好找到的。”月白长裙的美人目光越过高墙,落在院前,随后身形一动,到了门前,“不至于到了此时还没找到。” 圆形拱门做成苏式,秀丽又雅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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