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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一个人离开。”她补充道,“我累了。” “带着人,给我惹了太多麻烦事,如今我已经回家,不再需要你们。” “取完药,你们离开南诏,日后永不相见。” 她声音冷澈:“我再也不愿意见到你们。” 这声音里带着陌生的厌恶,以及冰冷的决绝。 江未眠回过神来,随后她上前想要抓住月秋崖的手。 月秋崖很快察觉到了她的意图,她手指一翻,掌下生风,江未眠只感到一阵罡风袭来,自己便身不由己被掀开,幸而郁宿舟上前托住了她,否则她一定会被这毫不留情的罡风掀翻在地。 江未眠忍住了再上前的欲望:“月姐姐……” 然而月秋崖神色厌恶道:“别叫我月姐姐,我和你没有关系。” 随后她没有再理江未眠,红伞指向深渊的方向。 “药。” 郁宿舟没有因为她的语气姿态变化分毫。 他只是纯善地笑,随后步向那深渊。 江未眠下意识抓住了他的衣袖:“娇娇。” 他于深渊翻腾的星火中似笑非笑地回眸,随后她的手指寸寸松开。 她一点点垂下了眼睫。 “阿眠要说什么呢?”他只是平静地问她。 她想说,危险,娇娇。 所以呢? 她要让他,不去吗? 他只是安静地望着她,等着她说话。 她手指完全松开的那一瞬间,他忽然笑了。平静的,好看的。 “那阿眠,我去了。” 眼看着那墨色袍角翻腾,跃下翻腾着黑色星火的悬崖,那火苗似乎要将那一抹黑色吞没,江未眠闭上了眼睛。 月姐姐需要,需要药。 娇娇,会痛吗? 我一直等着她说出那句话。 她没有说。 她不知道,我那时多希望她抓住我的手。 哪怕只是问一句痛不痛。 可是她没有,她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说。 她撇开了眼睛。 那时我就想,果然。 郁宿舟,你永远不会成为那个她最重要的,最亲近的人。 她可以为了一个任务接近你,伪装着受你的控制。 她也可以为了自己在意的人,将你利用得彻彻底底。 她根本不在意你。 就算你死。 所以,跳下去的那一瞬间,我真的很恨她。 我第一次这样恨一个人。 我的恨一视同仁,该死的都死,我从来没有心软过。 这是我第一次这样地恨一个人。 我是真的想杀了她。 可是我只是笑着望着她,说。 那阿眠,我去了。 乾骨之身,不会死,但会痛。 火焰一寸寸炙烤着我的皮肤,但是这痛感根本不算什么。 斗兽场里,被猛兽撕开过脊背,被险些顶穿肚皮……这些遥远的回忆都不会带来阵痛。 我不知道自己如今是如何模样。 我只是在这一片茫然漆黑中,寻找那一棵草药。 寻找草药的意义是什么呢?我忘了啊。 只有胸膛的阵痛。 从未有过的疼痛。 是她给我的,所以我分外珍惜。 “阿眠。” 恨意如火燎原。 我等待着娇娇上来。 我靠近了悬崖,忍不住往下看。 看不清,只有一片黑暗。 我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流泪了。 心脏处传来空空的疼痛。 这时,手中的兔子说话了:“阿眠,把你腰间的珠子给月秋崖。” 我于气浪中回首,看见了月姐姐的脸。 她听不见这只兔子说话,我知道。 我解下了自己腰间的珠子,走到了月姐姐面前。 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不知道为什么,熟悉如同在心中演习了千万遍的言语:“月姐姐,拿着吧。” “日后不相见了,全当是留个念想。” 她沉默着接过去,随后撇开了眼眸。 我笑了:“月姐姐,不管怎样,你永远是月姐姐。” 无论是人是妖,你对我这样好。 我舍不得你。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这么想,好像我立刻要和她永远分别了一般。 她没有说话。 过了半晌,她将珠子系在腰间,对我说:“阿眠,好好的。” 我点头,眼泪便落了下来。 我擦去眼泪,告诉她:“月姐姐,我等你回来呀。” “尾巴很漂亮,白发很漂亮。” 我伸手去摸,她下意识要避开,我没有给她机会。 手指传来灼烧的疼痛,我没有在意,只是想再触摸她一下。 就好像,下一瞬我便再也触碰不到她了一般。 对我这样好的月姐姐。 我不知为何,说了一句自己都没想到的话:“对不起。” “药和人,选一个。” 这是最简单不过的选择题。 我目光落在她面容上。 那一瞬间的恨意和爱意,让我喉咙深处有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恍惚之中,我喉头涌上腥甜气息。 借命,本就是有违天道的事情。 她伶仃的骨骼在风的吹拂下如同随时会飘走一般。 暮云的手中握着那棵灵草,他笃定我会选择她。 然而我笑了笑,道:“药。” 他的眼神一震。 我只是重复一遍:“药,给我。” 那一瞬,报复的快意让我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处。 她的脸苍白,望着我。 她似乎在唤我:“娇娇。” 可是我不在意这个了。 我好想让她痛苦,让她经历我经历的一切。 我望着她,笑:“阿眠……” “乖。” 报复的快意如同浪潮,平息了我胸膛的阵痛。 我继续道:“师尊的眼睛重要。” “药,给我。” 她痛苦了吧?我这样想着。我感受到那蠢蠢欲动的心魔。 它在我心中嘶吼。 杀了她。杀了她。她背叛了你。 杀了她。杀了她你就不会再痛。 我闭上眼睛,对暮云道:“药,给我。” 见他不给,我甚至往前走了一步。 暮云警惕地望着我,我却没有停下脚步。 她离那深渊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我却越来越快意。 我加快了脚步。 也许走到尽头就是解脱。 痛苦太甚,不如一起死。 阿眠,一起死好不好?我入魔一般这样想,这声音在我脑海盘旋永恒。 我本想留着她的性命,打断她的手脚,将她永远囚禁在我身边。 可是我觉得,那样也太痛了。 我要疯了。 我爱她,爱死了她。 我同样恨她,恨死了她。 不,不,不。我宁愿和她相拥着,一起腐烂。 死亡无法分开我们,要死一起死,要坏一起坏,要烂一起烂啊! 一起死一起死一起死。 我伸手,暮云手指一松。 她落了下去。 她红色的裙摆像是一朵花,散落开来。 我看不清她的脸。我依稀感觉自己在笑。我想起那只兔子说的话。 “宿主,你的任务即将完成,很快就可以脱离这个世界了。你现在最后的任务,是将目标人物郁宿舟的乾骨取下。” “取下乾骨之后,你便可以离开他身边,脱离剧情线,开始新的人生了。” 哪里来的新的人生。 她永远别想离开我。 黑色吞没了她。 随后我面无表情地想,不会死。 还有百辟珠在她身边,她不会死。百辟珠会保护她。 一时间又是遗憾又是狂喜。 我有病,我知道。我疯了,我知道。 好痛苦。 我转身,决定让她再受一会儿苦,再去带她回来。 然而我才转身,便看见了月秋崖。 她上前来,摇摇欲坠的身躯支撑着她,她给了我一巴掌。 我笑着擦拭去自己唇角的血。我问她:“师尊,你怎么啦?” “是看见她死了,所以想杀了我吗?” 我在她眼中看见了自己,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不过我不在意啊。 疯了就疯了。 然而下一瞬,我看见了令我毕生难忘的东西。 浑身的血液仿佛被冻结。 月秋崖的腰间。 我问她:“那是什么?” 她像是要杀了我,不,她就是要杀了我,红伞横在我脖颈。 青年浑身颤抖地笑出声来。 他声音诡异而沙哑:“百辟珠,百辟珠。” “这是她给你的?” 他手指落在月秋崖的脖颈,寸寸收紧:“她给你的?!” “她给你的?她给你的?她给你的?”他反复这样问着。 仿佛一条丧家的疯犬。 随后他猩红着双目踉踉跄跄地奔向悬崖。 跳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发烧,写完之后更丧了。 晚安。感谢在2020-12-0820:53:16~2020-12-0922:37: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岑白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明月砚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云霁夜寒14瓶;桃仔、yeol-ya10瓶;秃头少女在线熬夜8瓶;呃鹅额饿、橘味梦季5瓶;和玛丽苏开玩笑3瓶;南微生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7章 那是月秋崖第一次见到如此可怖的场景。 他一次次跃下悬崖,一次次爬起来。 他被灼烧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骇然愈合。 他神色茫然,最后跪倒在悬崖前。 月秋崖走上前来,被他一把抓住。 他容色狠戾:“给我!” 随后月秋崖腰间的百辟珠被他攥在掌心。 他神色疯魔,竟是在笑,他紧紧握住那颗失去光泽的珠子,似乎是哽咽又似乎在狂笑。 “还有半魂,还有半魂,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青年瓷白的肌肤很快恢复如初,他殷红唇瓣印刻在那百辟珠上,深深一吻。 “我可以带回她,我可以带回她……”他失色的眼眸一瞬变得灼亮。 然而那璀璨只让月秋崖觉得骇然。 “阿舟,你……” 然而郁宿舟墨色衣袍翻涌,将那珠子手忙脚乱地捧在掌心。 “阿眠,阿眠,你走不了的,你走不了的。” 他神经质地重复,随后又是似哭似笑的一个神情。 月秋崖被他周身翻涌的渊底瘴气灼伤,她又惊又疑:“你为何毫发无伤?” 郁宿舟仿佛才听见了她的话。 他无神的眼眸一弯,喃喃自语:“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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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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