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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后,少年道:“好。” 少女拍拍他肩,圆而剔透的眼眸看着他:“那就这样说定了,爹爹问的话,你就说我在读书。” “你会回来吧?”少年忽然打断了她。 少女没有应声,眼眸弯弯地望着庭前杏花树。 少年顿了片刻,难得执拗道:“你会回来吧?” 少女漫不经心闷闷答了一声:“嗯。” 她脚底石子滚了一圈又一圈,少年眼中蒙起一层阴云。 那想了千万遍的想法又在心中那阴暗的角落滋生成长。 不如多生病,再病弱一点,她就不能出去找别人玩了吧。那时候,就只能由他,天天照顾她。 她再不愿意,也会喜欢他的。 只要他听话——他知道,自己生了一副她喜欢的容貌。 可她偏偏爱看她哭,不爱看他笑。 他不愿意哭,也不会哭,哭得多了,她见得多了,也许便不再新奇了——她向来是喜新厌旧的性子。 非要把眼睛给挖下来,才能多看看他吗? 江未眠抬头,又看见他那晦暗不明的眼神,缩了缩:“你又怎么了?” 她害怕了。 少年迅速收回目光,乖巧低头。 “我会等着你的。” 江未眠不明所以地应了声“嗯”。 她咕咕哝哝道:“小怪物。”不等着她,他还想一个人回去啊。 小时候那般任由欺侮,长大之后,她也照样可以欺负他。 而且若是她不回来,他又能如何? 竟然敢那样看着她。 少女心中有些不满,逆反心理逐渐冒头——他有什么资格让她等他?不过一个小奴隶罢了。她还必须日日带着他。 他不知道,因为他的存在,学堂里多少人笑话她是个生活不能自理的病秧子吗? 想到这里,她心思一动,拉他衣袖,踮起脚在他耳边道:“你可有什么想要的?我顺道一起给你买回来?” 少年一双朦胧的眼睛顿时亮起,灼烧得江未眠心中浮起一丝奇异的愧疚,虽然很快就湮灭了。 “谢谢。不用。”少年舔舔嘴唇,生硬答道。他努力控制自己的愉悦不要过于外露。他知道,她喜欢新奇的东西,自己倘若露出一点愉悦,下一次,她兴许就觉得没意思了。 但江未眠撞进他一双情绪平静的眸子,冷哼一声,依旧道:“算了,你也太没意思了。” 岸边乌篷悠悠,桨打白浪似叙话。 江未眠带着徐坐霞走在村道上,江未眠嘴角还沾着糖葫芦渣子,笑盈盈看着徐坐霞:“没事的,我们寄住的房子还有一间空屋子,我去问问那家婶娘,你是个读书人,她一定会同意让你寄住的。” 书生心事重重,叹息一声,无奈道:“多谢江姑娘了。” “徐公子这次出行,准备去哪里呢?”江未眠状似不经意询问道。 徐坐霞苦笑一声:“先祖基业在姑苏,我回去打理祖产。” “咦?”江未眠疑惑道,“你不读书了吗?” 只见徐坐霞眸中伤感之色升腾:“父母年迈,长兄初逝。” “啊,”天真爽朗的少女面带愧疚,“对不起,节哀顺变。” 徐坐霞见她歉疚,挥手道:“无碍的。” “江姑娘,你们又是要去往何处呢?” 江未眠笑眼弯弯:“我们呀。我们去长安。” 转眼间,已经到了座小院落前,江未眠熟络地在院外喊:“婶娘,你在家吗?” 少女甜而脆的声音如同一只快乐的小鸟衔着一枝春风,吹散了徐坐霞近日来心中的阴云。 “徐公子不必过于伤感,”少女拍他肩头,“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很快有人应声了,那婶娘极其热情地将她二人迎进去。 江未眠探出个脑袋:“婶娘,我闻到香味了!” 徐坐霞这才后知后觉嗅到一丝清甜。 婶娘笑眯眯道:“小丫头嘴甜!” 她招招手,让二人跟随她来,进了厨房,揭开蒸笼,江未眠这才看见蒸笼里躺着一排排雪白蓬松的糕点。 她眼神大亮:“这是什么?” 那婶娘拿个布包给她包了好几个:“奶糕,你尝尝。” 徐坐霞便见少女圆圆笑眼惊异睁大,显得更加可爱:“好好吃!” “比糖糕还好吃!” 婶娘一脸母爱,捏捏她鼓鼓脸颊,慈祥看着她吃完:“还要吗?” 江未眠及时止损,摇摇头:“婶娘,我找你还有事儿呢!” 江未眠将徐坐霞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后,婶娘宽宥答应了。 二人便带着奶糕满载而归。 徐坐霞行李全背负在肩上包裹中,收拾起来格外轻松,很快,二人便坐在庭前聊起天来。 徐坐霞只觉得和江未眠说话如春风拂面,轻松自在,连散心头愁绪。江未眠也成功地打探到了徐坐霞姑苏家中的情况。 系统不由赞叹道:“宿主,高明。” 江未眠耸耸肩:“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按照剧情来说,月姐姐分明救了徐坐霞的哥哥,却因为他一些行为,险些死在鬼宅中?” 少女眼中闪过浓重思虑:“这段剧情,现在应该是我走。我自然得仔细思考。” 她在脑海中翻开原书,对照着徐坐霞所言一一比照。 按徐坐霞所言,自家兄长自幼爱看志异,为何在月秋崖询问他时,表示自己对于鬼怪之事一无所知?徐坐霞曾言,兄长自幼身体康健,为何会在鬼宅逃亡之中,说自己自幼体弱,难以奔跑离开? 重重疑点,江未眠一一记在心中。 面上她含笑,听着徐坐霞说话,时不时点头,乖巧又可亲,心底却已经打好主意——到时候,在鬼宅中,一定要多多提防徐坐霞的哥哥。 郁宿舟和月秋崖慕寒三人再度走进院子中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的情景。 少年方才含笑的眼眸滞了一瞬,很快恢复正常,继续和月秋崖慕寒谈笑风生。 江未眠却笑着站起来,迎上前,向月秋崖和慕寒介绍徐坐霞。 徐坐霞生得温润清秀,言谈举止有礼,月秋崖等人对他印象都不错。 而郁宿舟目光落在江未眠手中奶糕上,面色微冷。 江未眠显然没有注意到他一瞬的失态,依旧在聊天。 而郁宿舟打断了她的话头,含着一丝温柔的笑意看她:“阿眠,这是从何处买的?” 他话音刚落,月秋崖便也瞧见了那奶糕,欣喜道:“这奶糕极为香甜,我今晨才与阿舟聊天时提及我许多年未曾再吃到过了,竟不知这村里有人会做?” 江未眠将这话听在了心中,笑颜如花:“月姐姐尝尝,是不是熟悉的味道?” 月秋崖刮刮她鼻头:“小馋猫,快吃吧。” “昨夜还闹着要吃糖糕,今日就不要糖糕,要奶糕了,真是喜新厌旧啊。”慕寒打趣儿道。 而一旁并未得到回应的少年,眼眸掠过暗芒。 “喜新厌旧”。 她的确如是。 江未眠其实听见了郁宿舟问她什么,正准备回答时,便听见月秋崖说的这一番话,便知晓郁宿舟必然是想给月秋崖买一份去,自然不会告诉他是在哪里找到的。 讨好月姐姐?想得美呢。 江未眠在心中打定了主意,明日便去找那婶娘学学,如何做奶糕。 月秋崖之前不愿上路,其实是为了她,她身体太弱,若是一路太险,她必定不好受。 而且昨日淋雨,受到惊吓,按她身体状况,应该至少会发高热的。 她隐约记得,昨夜有人给她以灵力温养了经脉,想必是月秋崖担忧她生病。 徐坐霞话少,在热情地江未眠身后,只默默看着她,勾起点温和笑意。 未料抬眼之中,恰好与对面那少年对视。 徐坐霞见过仕女图,读过洛神赋,却未曾见过这样风流的少年郎。 他愣了一瞬,却见对方似乎失去兴趣一般,淡淡转开了视线。 徐坐霞只觉得是自己失礼了,不由有些汗颜。 他开口问江未眠:“江姑娘,这位是?” 江未眠只介绍了月秋崖和慕寒给他认识,却未曾说过这少年是谁。 江未眠却仿若未闻,对他微微一笑:“吃块奶糕吧。” 徐坐霞口中便被塞进一块奶糕,他啼笑皆非,知晓不能再问,便拭去口角残渣,收好奶糕:“多谢。” 江未眠将糖糕分给了月秋崖和慕寒,便收进了怀中,还开了个玩笑:“这么好吃,我才舍不得分给别人呢。” 五人一同走入房中。 方才踏过门槛,徐坐霞便不知被谁一撞,肩头撞上门框。 他手中奶糕滚落在地,茫然抬眼,只对上一双讶然,歉疚的眼眸。 是那方才的少年郎,他声音温润清澈:“对不住,是我莽撞了。” 徐坐霞忙摆手:“无妨的。” 那少年郎让了一步,让徐坐霞先进门去,随后对月秋崖道:“月大家,来客人了,我去沏壶茶。” 江未眠却道:“徐公子不是客人,来,坐我旁边。” 这便有些尴尬了,五个位置,稍后郁宿舟再进来,必定只能坐在最外头。 徐坐霞深感不妥:“不必,我就坐这里吧。” 这会儿连月秋崖也瞧出不对劲了:“眠眠,你今日心情不好?” “没有啊。”江未眠露出个大大的笑,“我心情可好了。没想到在这里都可以和徐公子碰面。” 徐坐霞也微微一笑:“也是有缘。” 这一席对话下来,郁宿舟竟被完全排斥在外。 少年也不恼,温声询问:“徐公子爱喝什么茶?这里有今年的新茶碧螺春,不知徐公子可喝的惯?” 徐坐霞有些不好意思:“可以,有劳小公子了。” “快去快去。”江未眠总算对郁宿舟说了第一句话。 而月秋崖察觉到江未眠话语中的不耐,叹息一声,向徐坐霞介绍:“这是我徒弟,郁宿舟。” 外头的少年心头一震,抬眼望见月秋崖清冷却藏着关怀的眉眼,含笑道:“徐公子,我名郁宿舟。” 徐坐霞总算松了口气:“郁小公子。” 月秋崖此时的贴心,和江未眠的针锋相对就成了对比。 江未眠的奴,月秋崖的徒。 见江未眠还没心没肺吃东西,丝毫不管外头那少年阴沉的脸色,系统痛心疾首:“宿主,你真的不怕,他再次爱上月秋崖吗?” 江未眠擦拭一下唇角的奶糕渣子,毫不在意。 “对他好,他就会爱上她吗?” 这一句话问得系统也愣了愣,再度想起那惨死的原主,住了嘴。 “系统,你说,原书中他是真的爱月秋崖吗?” 江未眠的声音越冷静,系统的数据越紊乱。系统急切道:“他不是爱,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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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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