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似乎感受到月秋崖和慕寒在看着他,徐坐霞回眸,对着他们微微一笑,带着羞赧:“我确实被吓呆了,因此走错了路。” 他眼睫一眨:“月大家和慕公子不会怪我吧?” 慕寒依旧含笑,手中的唐刀却无意间凛冽地一抖,月秋崖轻轻将手搭在他腰上。 慕寒整个人几乎靠在月秋崖身上,月秋崖眸中带着几分忧虑,低声道:“你没事吧?” 慕寒右眼水晶镜片下看不清眼底神色,他只是拍了拍月秋崖的手臂,没有说话。 月秋崖在心中叹息一声:“你都这样了,为何还要跟着我来?” “我没什么大碍。”慕寒开口了,声音低哑,“况且我的眼睛还有些用处呢。” 他笑了笑:“比如现在,我就看得出面前这个徐坐霞,不是由妖或者鬼假扮的。” 月秋崖无奈一笑。 她垂下眼眸的一瞬,险些又没能压抑住心头的躁意。 她面庞上隐约显出一点赤金色纹路,但是又很快隐没。 “秋,等一等。”她低声道,“还没有找到眠眠。” 那赤金色纹路如同藤蔓一般,在她脖颈上盘缠。 随后,月秋崖感受到脖颈后方一凉。 她抬眸,才发现竟是慕寒的手。他整个人如同从冰窖出来似的,眼睫上都覆着白霜,冷雾一般的手恰好压抑住那火焰一般的赤金色。 月秋崖承担着慕寒大部分的重量,她低声在慕寒耳边道:“多谢。” 慕寒笑了笑。 他眼眸如春水润泽,十里暖风:“你看,我还是有些用的。” “月大家。”徐坐霞蓦地发声。 月秋崖蹙眉望向面前的房间。 房门是虚掩的,自里头,似乎还透出些奇异寒气。 月秋崖打量了徐坐霞一眼,而慕寒以手中唐刀远远推开了面前这扇门。 门内的冷气一瞬扑面而来。 慕寒打个颤,闭上眼睛。月秋崖忙将他拥进怀中,她抚一下他侧脸,焦急道:“慕寒?你没事吧?” 慕寒睁开眼睛,道:“无碍。” 他抬起步子,走向了徐坐霞。 徐坐霞惶惑道:“慕公子,你……” 慕寒在他耳畔低声道:“徐公子,离这门远一些吧,你生魂之体,容易受损。” 徐听鹤于心中松了口气。 他们果然没有发现。 慕寒向门内看去,只看见满屋子的红纱漂浮而动。 而正在此刻,他们听见了那熟悉的沉重脚步声。 月秋崖随声而动:“谁?” 慕寒也回眸望了一眼,眼神沉静。 而徐听鹤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正是天助他。 他满脸恐惧,后退数步:“这是什么声音?” 而慕寒几乎是一瞬明白了,“徐坐霞”的意图。 将他们带到此处,让他们解决这个房间里的东西,之后再带他们去找这声音的来源。 如此看来,他的一切计划都太过顺利了。 慕寒开口道:“走吧,进房间看看。” 月秋崖蹙眉:“可是方才那声音……” “先进房间看看吧,这声音我们也听见过一次了,什么都没有发生,不是吗?”慕寒眨了眨眼。 月秋崖明了,做无奈状:“那好吧。” 而他们踏入房间的那一瞬,房门便关上了。 月秋崖回眸一望,看见走在最后的徐坐霞的无辜神情:“月大家?” 月秋崖收回了目光:“没什么。” 她掀开一层红纱。 正在此刻,月秋崖如同被一阵风卷起,羽毛似的漂浮起来。 消失了。面前的红纱都消失了。 所幸的是,而慕寒正在她身侧,握住她的手。 月秋崖脚下如同无物,她抬步,慕寒和她一同向前走。 他们穿过喜堂,穿过小河,穿过寺庙前的七姐像。 情景忽然一转。 月秋崖睁开眼,发现自己在月下。 棠梨花开,月光如水。 宫装女子撑着腮,百无聊赖地煮酒。 慕寒眼瞳一震,抓住月秋崖的手一松。 月秋崖走上前去,看清了这宫装美人的面容。 她一瞬讶然。 美人一双漆黑的猫儿眼,望着月亮,神色天真而忧郁。 她的掌心落下一片雪白的花瓣。 “春去秋来,春去秋来,渡月什么时候回来呢?”她喃喃道。 她鬓发上插着一支漂亮的山茶珠钗。珠钗莹润生辉,让她如同月宫仙子一般缥缈纯洁。 她身后的婢女安慰她:“长公主陛下,淳于将军都说了,一年之期。如今还剩一个多月了。” “陛下都同意赐婚了,淳于将军必然会与您成婚……” 宫装美人有些羞涩,拍了那婢女一下:“好了,别说了。” 月秋崖喃喃道:“慕寒,你觉得她,像不像阿舟?” 太像了,那眼睛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阿舟眉眼中还带着点异域之感,深邃而英朗。 慕寒不语。 月秋崖想起了,郁宿舟是个孤儿。 那如果真如她所料,他是长公主的后代,怎么会流落在外如此之久? 难道,长公主出了什么事? “秋崖,若我没猜错,这应当是无双长公主。”慕寒总算开口了。 “无双长公主?”月秋崖重复一遍,她在南诏长大,对于中原改朝换代并不清楚。 慕寒解释道:“先帝唯一的妹妹,据说当时荣宠无双,先帝为她修了一座举世无双的公主府,甚至将皇后所住宫殿给了她。” 竟是这般受宠吗?月秋崖思忖片刻:“我回中原之前,还买过些书志看,竟也不记得有这位公主殿下。” “无双长公主,名阮,”慕寒望着那月下美人,眸色深深,“很少有记载她的书志,你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为何?”月秋崖惶惑,“她不是荣宠至极吗?” 慕寒垂眸,眼中带了点无奈:“尚无双长公主的,正是淳于将军。” “淳于将军?”月秋崖怔忪,“可是那悍勇的战神,淳于渡月?” 那便更不应该了,驸马是如此战功赫赫的英豪,怎么会在史书中无一笔墨? “是那时的陛下,亲手抹杀了这位妹妹的存在。”慕寒道。 “淳于渡月因叛国通敌于殿前被当时的陛下下令斩杀。无双长公主因为其求情被天子禁足。” 绝望的少女跪在地上,她满面泪痕:“皇兄,求你,放了他吧。” 月秋崖这才回想起,据说先帝,是个可怕的残暴君王。 世人皆知淳于将军无辜,他却还是不由得半分忤逆地斩杀了淳于渡月。 民间有传闻,淳于渡月死前,天子还取走了他的剑。 淳于渡月自幼和天子一同长大,被污蔑后,愤而拔剑,要求与那说他伪造军功的将士打一场。 天子只说了一句话,却定了他的死罪。 “渡月,是朕太惯着你了吗?” 轻轻巧巧,让他于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月秋崖默了默,望向那月下盼望爱人回到自己身边的欣喜的少女,心中一阵悲凉。 “据说,当时公主殿下已经身怀六甲,而淳于将军被处死前,公主殿下以腹中孩子威胁陛下。” “淳于将军当时已被割去舌头,死死望着陛下,口中血沫不止,于是陛下又下令挖去了他的双眼。” 阿珩,原来这样,原来是这样。 绝望的将军望着自己的挚友,自己的君。 望着身侧恐惧的,浑身颤抖的爱人。 少女哭泣着,捧起他的脸:“渡月,渡月,对不起,对不起……” 他很想说,这不怪你,阮阮,不怪你。 但是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他一遍又一遍在心中说着,这不怪你。 他原本应当守护她一生。 可是,他的剑,他再也拿不起了。 将军不死于沙场,血溅天子明堂。 将军一生纵横,英气勃发。雪白甲胄映照日光,一剑霜寒,挑落无数敌人头颅。他驾着骏马,驰骋沙场,身统百万军。敌人听闻他的名字,都会恐惧发抖,两股战战。 阮阮,对不起。 这些没有人能知道了,你替我记着吧。 将军的手染着鲜血,抚上她发髻上的山茶珠钗。 记得,我是这样一个人。 他的“目光”望向堂上的天子,一步步前进。 他的鲜血流淌下长阶。 天子冷笑一声,随后面无表情地以将军的剑,斩落他的头颅。 血溅上半面屏风,溅了他半张脸。 英俊的天子如同修罗一般,而底下的长公主早已经吓呆。 她昏厥过去。 自此,公主被禁足。 天子担忧妹妹身体,日日出宫探望。 很快,长公主生下了个健康的男孩。 据说,男孩和陛下像不得了,陛下高兴极了,将公主殿下接进了宫。 但是公主生下孩子后便疯了。她每每看见那男孩的脸,便会哭泣尖叫不止。她甚至多次想要杀死那孩子。 有人说,也许看着这孩子,让她想起了淳于将军的死状。 大家都可怜这位公主,同时艳羡她。 原因无二,陛下对这位妹妹实在是太过有耐心了,无论长公主殿下如何哭闹,陛下永远也不会离开她。 她想要什么,陛下会很快将那些东西送来。 相较而来,疯了的长公主却连对她这样好的陛下都要伤害。 大家都觉得她不识好歹。只是因为她是这样受宠,有人说她一句,陛下都会杀了那人,株连九族,没有人敢再说长公主一句坏话。 但是大家同时都感到可惜。 长公主曾经是长安的明珠,最受欢迎的,最可爱的女孩。 怎么现在,就只剩下陛下在她身边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李珩:儿子没我病的重。 有娇娇父母前车之鉴,娇娇不会学他爸的。 李珩是真病娇。 现实中遇到这种,赶紧跑路。感谢在2020-10-1920:56:32~2020-10-2020:59: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唐酥10瓶;和玛丽苏开玩笑3瓶;44461404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6章 月秋崖只觉得毛骨悚然:“先前只是对中原先帝的残暴有所听闻,竟不知他竟如此不辨忠奸,而且这般残忍,竟生生挖去淳于将军的眼睛。” 她望着月下惆怅的,天真的少女,不禁更加怜惜她。 “淳于将军被挖去眼睛后,便被杀死了吗?”月秋崖有些惋惜。 “是,据说是被殿前侍卫杀死的,因为他拒不投降,企图攻击先帝。” “也是血性男儿。”月秋崖叹息一声,“淳于将军逝世后,长公主殿下怎么样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62 首页 上一页 7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