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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她狡黠的笑意,少年最终还是妥协了。 江未眠拉着少年,穿过人群,来到了热腾腾的糕点坊前。 她再度变成那个会为了糖糕而展露出纯粹笑颜的,“毫无城府”的江未眠。 郁宿舟望着暖色灯火下她的容颜。 变了吗? 没有,失忆之后,她没有变。 她还是那个一肚子坏水的江未眠,只是这一肚子坏水不再使在他身上,而是……他垂下眼睫,看见她的脊背。 而是用来护着他了。 他忽略心中那丝奇异的感受,而是觉得新奇。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内心的想法与最初的念头多么背道而驰。 他只是淡淡想。 那好,你好好对我。 我便不会变坏。 夜色之下,小院子里传来声声啜泣。 有鞭笞于风中的呼啸声。 “这小赔钱货!”婆娘怒骂着,只听板凳上被绑着的孩子哭也不敢哭,只能发出喉咙深处忍痛的咕噜噜的声音。 “你没事打她做什么?打死了不要紧,如今风头紧,去哪里埋?!”另一个老头叹口气,他看着慈悲,而随着他走近,那小女孩却抖得更厉害。 他带着慈爱笑意,伸手摸了摸那小女孩的脸,眼中冒出精光。 “你瞧,这脸蛋,长得多好。” “小丫头也听话。” “长大了,定能卖个好价钱。” “爹,”那妇女埋怨道,“您又忘了,十多年前的那件事儿了?” 他们也是,没看紧个小男孩,结果半夜差点被那小男孩给烧死。 她现在还记得那小男孩的模样呢,每每她打他时,他眼神总是那么恐怖。 也是因此,他每每都会被打个半死。 不知自何时开始,他逐渐收敛了眼神中浓烈的恨意,变得听话,他们还以为,真的驯服了这狼崽子。 直到那天那畜生出门,也是这样的一个夜——他不知从何处捡到了火石。 他年纪比这小赔钱货还小呢,就干得出这种灭绝人性的事儿! 幸好他们没睡着。 不过更可怕的是,那小畜生甚至还拿了一条白绸带,一头系在她脖颈上,一头系在他腰间,要利用他的重力勒死她。 他们救了火之后,再也不敢留着这煞神,打了个半死,便将那小男孩转手卖了。 那事过后,她还常常做窒息于火海的梦呢。 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院墙外,黑衣的影子驻足,听着那里头的声音。 是熟悉的声音。 少年在巨大的风帽下,露出个微笑。 是他们呢。过了这么多年,他还记得他们的声音。 少年静静等了一会儿,等得浑身落下深厚的夜露。 终于,夜深人静。 小丫头被噩梦惊醒了。她坚强地翻个身,此时,却看见床前落下个影子。 她浑身一僵,手已经摸到了枕头下的匕首上。 寒光乍现。 然而她甚至都来不及看清楚面前人的容貌,便被轻易压制了。 她有些绝望,今天被打得这样惨,现在能有还手的力气,已经是强弩之末。 “别动。” 她浑身一颤,不可思议。 这是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大哥哥?” “嘘。”那双漂亮的眼睛弯了弯,随后问她,“疼吗?” 还从来没有人这样问过她,她的泪一瞬落了下来。 他开口道:“不要哭。” “你想不想,不要再这样每日挨打?” 她吸溜吸溜鼻子,郑重点头:“嗯!” “大哥哥有个办法。” “你要不要试一试?” 那双美丽的眼睛,如承载着星河一般透明澄澈。 庭前,江未眠提着一盏灯笼等候着。 郁宿舟进院子时,便看见黑暗之中她的笑颜。 如同世间的芥子里,混入一颗珍贵的星星。 “你匿名报的官?”她问他。 她竟以为他是去报官了。 他笑了笑,答:“嗯。” “也好,你想得还挺周全啊,”江未眠感慨道,“这样也不会给徐家惹祸。” 眼前却忽然一片黑暗,她挣脱开少年的手掌:“干什么呀。” 手掌挪开的那一瞬间,却看见他温暖纵容的笑颜。 “没什么,让你快去睡觉。”他平静答道。 “不过,你是怎么发现我不见了?” 江未眠思忖片刻,笑盈盈道:“你猜?” 二人相视一笑。 郁宿舟揉揉她的脑袋:“睡觉去吧。” 江未眠却嗅到他身上有股奇怪的味道,她耸了耸鼻子:“咦?” 郁宿舟不动声色一收衣袖,江未眠如小狗一般再嗅了嗅,却发现什么味道都没有了。 郁宿舟笑着望她一眼:“还不睡?待会儿师尊回来,可要骂人了。” 他自怀中取出个热腾腾的纸包,道:“给你。” 江未眠眼睛一亮:“谢啦,娇娇。” 他可真好啊。 作者有话要说: 娇娇:猜猜我去干什么了呢? 之前提过一个问题,猜猜眠眠失去了什么,我觉得这一章看上去更明显了!“他可真好啊。” 感谢在2020-10-2621:14:02~2020-10-2720:42: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hhh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北啊啊啊一、明月砚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hhh15瓶;薇薇10瓶;无机原子5瓶;奶糖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3章 夜深人静,月秋崖自袖中取出那一簇摇曳的魂火。 她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将手掌轻轻一拍,那魂火当即散如星子,迸开细小火焰。 青青漂浮在她眼前。 青青忌惮地看着她,手中指甲已经变长变尖。 月秋崖淡淡道:“你大可试一试,打不打得过我。” 青青神色一变,收了手,冷笑一声道:“那你将我放出来,是想要做什么?” 月秋崖眼睫低垂,似乎在做什么抉择,半晌,清丽绝尘的女子面容染上一丝懊恼,她顿了顿,开口道:“听吾言,行吾事。” 青青了然,当即一个旋身,避开她的手掌。 她可不愿意再遭受一次折磨。 她迅速开口道:“我都说,你快收回你这东西!” 月秋崖却并不相信她的话,她眉一皱,显然已经是有了怒意:“速速听令。” 一道金色的光注入青青体内。 青青暴烈嘶吼一声。 月秋崖面容却平静下来:“告诉我,这屏风自何处来?” “徐家屏风,我如何知……”青青口中溢出破碎字句,她青筋暴起,眼中杀意裸露。 “那你是如何进入鬼宅?” “能有何法?我死了……” 月秋崖想起了曾在鬼宅房间幻境中看见的鬼少女的死去,七姐庙中女鬼的死去,以及……面前这个女孩的死去。 她面容上浮现出一丝不忍之色,但很快被她的严厉掩盖:“具体。” 青青道:“是我的剑,我捡到的剑……” 剑? 月秋崖神色一凝,她回想起淳于渡月口中的,无数个还给我。 还有他死于御前,连剑都拿不起…… “什么剑?” “我捡到了淳于将军的佩剑,”青青喘息道,“我小时候捡到过一次,后来被一个陌生人从我手中买走了,我死后,便看见了那把剑,我握住它,便有了如今的力量……” “陌生人?”月秋崖眉头皱起,“你可还记得他长什么样?” “我根本没有看清楚他的脸!那时候我还是个孩子……只记得他身边跟着好多人,每个人都不说话,一身黑色衣裳,我不知道他从何处得到了我捡到剑的消息,他说,奉命押送这把剑的人死于这把剑的罡气,让我把这把剑交给他。说我八字不硬,扛不过这剑的罡气,给了我很多钱……” 正是因为有了那些钱,她有了机会找到了自己的父母。 但是谁能够想到,他们一点也不想找到她,而是抢走了她所有的钱,最后将她卖给了一个老头。 她于喜堂前一头撞死了。 睁开眼,面前是童年那熟悉的剑,她伸手握住,便来到了屏风里。 而那把剑,化作一把红宝石钥匙。 她最初进入鬼宅时,极其畏惧那怪物的靠近,但是很快,她注意到了,那怪物需要那红宝石钥匙。 它似乎很在乎那个需要她手中红宝石钥匙打开的房间。 它每日都要进去看一次,她负责给他开门。 有一天她忘记了此事,回来时,那怪物已经陷入癫狂状态,直到她打开了房门,那怪物才冷静下来。 那次,她第一次看见那怪物无比珍爱地望着房间中央的匣子。 它温柔望着它。 青青第一次和它说话:“这是很重要的东西吗?” 那怪物不可置否。 青青看不见那里头的东西,那怪物也不让她碰。 但是她莫名有种直觉,这怪物和她一样。那匣子里的东西,也许是它重要的某个人留下的。 那怪物每天看着这匣子,也许就是在思念着那个人吧。 于是她开口了:“我也很想念他。” 那怪物终于搭理她了,它沉默着转过头,“听”她说话。 青青爱看故事,她听过很多故事。她身为鬼,并非与他再无缘分。 不是有许多传奇吗? 那些女鬼都会看上上京赶考的少年。而那些书生,都会来到鬼宅。 她有鬼宅,只差她的小书生了。 我这么想念你。她这么想到。你一定也很想念我。 但是她舍不得杀他,她尝试去抓了很多人,那些人和他面容或身形相似,但是始终不是他。 于是,她终于还是对他下手了。 但是他似乎已经认不出她了,甚至害怕她,恐惧她。 她先是悲伤难过,而后有了一种奇异的愉悦。 “我抓到了一个人。”她对那不知来历的怪物道。 “所以呢?”沉默后,那怪物身侧的风里传来声音。 “你说,他会爱我吗?” “……”不,不会。爱,不是掠夺。 但是怪物没有说话。 它似乎从她面容上,看出了另一个人的影子,那个骄傲恣睢的少年,他也是如此,失去了自己的爱人和唯一的朋友。 她自它那并不存在的目光中甚至看出了点爱怜。 “他会……永远属于我吗?”但是她热烈的眼神烁烁,它知道她不会听。 永远得到一朵花的方式是什么? 让它死去。 失去它。 月秋崖听到此处,已经明白了那红宝石钥匙是什么,那是淳于渡月的剑的一点罡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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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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