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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桑不看他,牵过脚力最好的那匹马,顺着它的毛:“公子当日若不插手,小女子也拿不住你的任何把柄。” 季沉挑眉,看向她时露出些威胁的神色来:“只当我是心情好,陪你走这一遭。你既说我深不可测,想必也该明白,我要拿捏你实在是轻而易举。” 青桑被那阴冷的视线刺痛,没有答话,面色却不复方才的轻松。 他们话刚说完,江浮白那边已打坐完毕。左手小指上的红痕已淡褪不少,季沉走过来垂头查看了一会儿又伸手搭了他的脉。 “无碍了。” “嗯。” 季沉的手指上那道痕迹黑得有些发紫,瞧着妖异非常,但季沉本人却丝毫不在意,只顾着看江浮白的手。不知为何,孽缘绳的痕迹淡褪之后,季沉心里并没有多痛快。江浮白身上太干净,没有了这道红痕,他总觉得自己和江浮白又成了陌路人。江浮白没发现季沉的心绪,看着青桑已经翻身上马,他便站起了身。 刚要往前走,季沉拉住他的手腕:“若是在这一路上我父亲的人找到了我,你别插手,只顾好自己。” 这话说得太认真,认真到江浮白甚至觉得面前的季沉似乎变了一个人。相识至今,他还从未见过季沉这般郑重的模样。 江浮白:“你是让我扔下你?你父亲的人很厉害吗?” 季沉也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换上从前不着调的模样笑道:“浮白兄,若你打不过我父亲的人,难不成还要同我一道被绑回去吗?” 桃花眼里含着笑意,连带着他整个人都显得突然冒出几分俏皮来。但笑意不及眼底,说话虽然飘忽,听起来却像是年幼的孩子心口不一,想要一个答案,却不肯好好说出来。 “我会尽力。”江浮白想了想,看着季沉的眼睛认真回答。 这话是季沉没料到的,他松开了江浮白的手,身上似乎卸下了什么担子一般,又变回往日的季沉。他伸手牵过马缰,翻身上马,姿态潇洒,骑在马上露出春花一般灿烂的笑:“那边仰仗浮白兄了!” 这次的笑是真心的。 江浮白仰头看着他,点了一下头。 早已等得不耐烦的青桑轻喝一声,马蹄飞奔而去。 往西数百里——不老峰。 作者有话说: 季沉:浮白兄,你要跟我一起被抓走吗?Wink?( ′???` )
第十三章 不老峰(二) 不老峰里到底住着什么人,江湖上无人知晓。 若非青桑要去那里,他们甚至不知道不老峰是可以进去的。那是一座瞧不出生机的荒山,上山的路只有一条,山路入口立着古旧的石碑。山脚下的村落早已荒废,而且进山的人都没了消息,从前还有些胆大的人想进山探宝,后来渐渐的便没有了。 算起来,这地方离银叶山庄不远,但段氏兄弟不曾吞并此地,想来也是招惹不起。 青桑那位情郎便是出自不老峰,季沉知道此事之后瞠目结舌。 江浮白也觉得奇怪:“段旻川不知道他的来历吗?” 青桑点点头:“三郎也是在离世前才告知我此事,他若早些说出来······” 就不用死了,段旻川是个外强中干的怂包,哪里有胆子招惹全然谜团的不老峰。 季沉:“司马三郎打不过段旻川?” 银叶山庄不过是寻常江湖人,和修士沾点儿边的也就是段大夫人绛渺和半妖血统的段青栀。段旻川不过是个寻常人,会些拳脚便是了,怎么想也不该是不老峰修士的对手。 说起这事,青桑恨得咬牙切齿:“三郎不杀生,而且段旻川那个小人事先下毒,害得我功力全失,三郎也被他暗算了。” 下毒?倒像是段旻川做得出来的事。 江浮白下山以来见识的多是此类不甚道义的污糟事,修士的道各不相同,但人世的是非却还算清楚明白。 在他看来,段二确实是个江湖败类。 三人骑马赶了一日的路,到夜间便借宿在农家或是猎户的房中。眼见再有一个时辰就到不老峰时,青桑骑着马去找水,却在河边看到了熟悉的人。 “不好,我看到了天香门的人。”她急急赶回来,催促季沉和江浮白上路。 季沉只觉得奇怪,她就是天香门弟子,怎么看见同门反倒像是见了仇家一般紧张。青桑面色极差,连唇色都变得苍白,抱紧了怀里的骨灰匣子,如临大敌:“我看到的是门主,而且身边的人是银叶山庄的护卫。” 江浮白仍是懵懂不知,季沉却即刻翻身上马:“先走,只怕要坏事。” 天香门是江湖武林都瞧不上的歪门邪道,不单是因为天香门双修成风这点事儿,还有和魔族不相上下的薄情寡义。就像温柔乡中尺素可以毫不留情地将青桑的行踪卖给他们一样,天香门中任何有利可图的事情都会成为一个人的死因。 门主月凌霄,是个有真本事的美艳蛇蝎。既然她和银叶山庄的人在一起,那就说明她大约是已经接下了段氏两兄弟生意——青桑被出卖了。 江浮白看着狂奔在前的青桑,心里冒出不解:“既然如此,为何还会进天香门。” 青桑忙着逃命根本无暇为他解惑,季沉却一边催马疾行,一便还分出心神跟他说话。 “进天香门的人,不是孤儿就是背着仇恨,躲避一时而已。本就是不惜命也惜不了命的人,即便知道迟早会成为一桩买卖,但他们已无更好的去处。” 这话残忍,却是真的。 天香门并不像其他门派那般,行事需顾忌门派声誉。反倒是任何不中用的人都会变成别人的垫脚石,青桑此次搅了段家和汪家的婚事,月凌霄要用她跟段旻川换些好处也不足为奇。 疾行不到一个时辰,江浮白听到了后面缀着的马蹄声。 “有人跟上来了。” 他下意识松了缰绳做好交手的准备,季沉却靠近了一些,一巴掌拍在江浮白的马上。 季沉:“前面可能还有埋伏,你们先走,我来断后。” 江浮白回身看他,季沉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后果断勒马停下。 追上来的是银叶山庄段旻川手底下的护卫,虽是护卫,实际上却是一群死士。这些人是不见光的,段家养着他们为的就是解决一些段家明面上招惹不起的人,或是料理一些难堪的后事。段旻川在发觉青桑失踪之后,天香门门主便到了青枫浦,他们谈了一笔买卖,月凌霄便答应替他了结青桑。 段景川知晓此事之后,难得没有再骂段旻川有眼无珠。 在他看来,那个煞星在这个关头出现在青枫浦并非偶然,他说不准和这件事情还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若真如此,段家出手必然会招惹更大的麻烦。如今,月凌霄送上门来,也算是替他解了心头大患。 毕竟,若真的出了事,银叶山庄可以从中摘出去。段旻川没有告诉月凌霄别的,只是谈妥青桑的生意便调来死士随她一同前往,季沉遇上的就是这群死士。 世人少有认得他相貌并对得上来历的人,为首的死士头领也不知内情,但主子的命令是“听从月门主调遣,格杀勿论”。死士首领连马都没勒,眼瞧着近身,径直一踏马鞍飞身而起,冲着季沉扑来。那一掌运了十成功力,直冲心口,竟是打算直接取了季沉的性命。 季沉手中拉着缰绳,狠力一提,前蹄飞腾而起。同时,他凝力掌心,伸手对上那首领的一掌。 掌心相撞的前一瞬,那首领面露苦色,口中鲜血喷涌。他被打出几丈远,还撞飞两个后面跟着的死士,倒在地上一时连起身都困难。而打飞他的季沉仍坐在马上,气息都未乱一分,可见其深不可测。察觉身后又有人袭来,季沉直接矮身趴在马背上,飞起一脚踹在偷袭之人的肚子上。 那名死士横刀躲闪,伸手擒住季沉的腿,刀光一闪便要砍下。 季沉再起一掌拍去,那人侥幸躲过。季沉转瞬屈指成爪,扣在死士手臂上,阴狠一笑,手中小臂寸寸断裂。死士哀嚎一声,尚来不及挣扎,季沉抓住他的手臂猛地朝前甩出。 血色横扫,死士的手臂已断在他手中,血溅上了他的衣袖。 坐在马上的俊美公子,握着一只断臂。好看的桃花眼睥睨众人,不屑地将断臂扔掉,甩了甩手中尚且温热的血。 他慢悠悠地扫了一遍面前的对手,勾起一侧嘴角:“再来?” 方才数招,众人都能看的出来,此人功力深不可测。他出招果决狠辣,虽是那般漫不经心的样子,可浑身上下竟一点破绽也找不出来。方才和首领的那一掌,并非单是内力,还有寻常江湖人绝对没有的真气,强横霸道非常人能企及。 首领缓过劲来,捂着心口起身:“你是修士?” 季沉斜睨着他,如视蝼蚁,手中不知什么东西飞出直接打穿了他的膝盖:“你也配问我的来历?” 将将站起身的首领再次跪倒在地,膝头上的血洞中是一截枯枝。伸手去掐直接能掐断,却被他这样完好无损地钉进骨肉当中。众人再次被他的本事惊到不敢喘气,绝对的实力差距告诉他们,面前的人不是他们能动得了的。 死寂之中,季沉像是终于耗光了耐性。 他指尖凝力,在地上一划:“过此地者杀,你们若不想要这条命,便跟上来吧。” 说完话,季沉策马而去,那地上的划痕不过一尺,却像是人世和黄泉的分界线。死士们面面相觑,最后都看向首领,这样棘手的人物他们谁都没有想到。 首领膝盖上的血洞还在渗血,他额角上已经冷汗直流。 “放信号吧,不能追。” “是!” 赤红莲花信号在空中炸开,季沉听到声响没有回头,只是催马快跑。这些死士不过是用来拖延时间的,只怕前面的江浮白和青桑已经对上月凌霄了。 季沉的猜想没错。 江浮白和青桑飞奔到一处岔路口时,林中突然响起一阵银铃声。青桑面色一沉,即刻勒马喊停,再往前几步,竹林中满是细到肉眼难辨的银丝线。 银铃声骤,江浮白知道前方竹林中正有人靠近。 青桑坐在马上看了一眼江浮白,心中打鼓,忍不住出声提醒:“月凌霄出手阴毒,公子小心些。” 不等江浮白答话,林中的银铃声急促起来,空灵柔美的女声带着笑意来到耳边:“这话真叫人伤心,怎么能叫阴毒呢?” 人未近身,说话却像是近在耳侧,江浮白知道来人修为不低。青桑自知不是对手,带着些期盼看向江浮白,却不想江浮白坐在马上闭上了眼睛。 这是······等死? 月凌霄一直隐在竹林之中,银铃声渐渐急躁,有如黑白无常催命的铁索。竹林中被她用月光丝团团围住,前有狼后有虎,他们二人无处可逃。但青桑知道月凌霄的厉害,若是再不破局,只怕会在这摄人心神的银铃声中被无声无息地剿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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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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