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暴龙全身被鳞片覆盖,坚不可摧,只有这对新生的翅翼还带着皮肉的柔软,这也是温辛为什么选择落在这里的原因。 一针下去,暴龙用力一挣,被它爪子打中的鳞树蝰胸口剧痛,差点一口血喷了出来。 温辛坐在翅翼上,视野一阵颠簸摇晃,脑浆差点被晃匀。 他艰难地注射完管内的莹蓝液体,怀着期颐等待,却发现底下的巨兽依旧狂暴躁动,没有一点要平静下来的样子。 难道抑制剂真的没用? 温辛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可他不是会轻易言败的性子,心里也从未有过放弃小黑的想法,当即又从口袋里拿出一支抑制剂。 两支、三支、四支…… 二十支抑制剂,如果是其他人,恐怕在第三支的时候就会打起退堂鼓,并在第七支的时候落荒而逃。 但青年就像屹立在风雨中的磐石,手掌攀住翅翼边沿,再剧烈的颠簸都没有让他放松。 十支、十一支、十二支……! S级威压无时无刻不在冲刷着温辛的身躯,他的耳膜传来爆炸般的嗡鸣,震得意识模糊不清。 缺氧、气血不足、寒冷、局部毛细血管破裂…… 顶着这诸多难受,温辛只有将自己当成一个上了发条的木偶,才不会叫注意力松懈。 他以为自己已经浑然忘我,没有多余的心神去关注其他东西了。 可当第十九支抑制剂注射完之后,温辛发现,自己探入口袋中的手在发抖。 指尖沾上血,容易打滑,一连两次,他都没能成功将最后一支抑制剂取出。 【温辛。】 青年突然听到了一声充满柔情的呼唤,他立时低头,看向身下的漆黑巨兽,激动回应:“小黑,是不是你?” 【是我,抑制剂对我无效,你快走,让七号带你走。】 就像一盆凉水从头淋下,温辛心里的庆幸和喜悦一扫而空,当即问道:“我们走了,你怎么办?” 暴龙静默了一瞬。 【你还记不记得,我曾告诉过你,我的心脏就在……】 温辛似乎知道它是个什么想法,在惊怒中骤然打断它的话:“别想,我不记得!” 【那也不用担心,第一基地会来制服我。】 这话亦是让温辛勃然大怒:“什么叫不用担心?你都已经变成这副模样了,再让第一基地来对付你,还能有什么活路,这和让我看你去死有什么两样!” 暴龙发出喑哑的低吼,似乎明白,自己糊弄不了敏锐的青年。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飓风停止了。树木和建筑群不再受强压摧残,成片倒伏。岩浆退回地壳,在大地表面留下深红的印记,黑烟滚滚飘散。 抑制剂不能说一点用都没有——或许一支的剂量不太够,但十九支扎下来,就算理性已经丢到十八层地狱,也能给它硬生生地拽回来。 暴龙得以恢复片刻清明。 但夜空之上,厚重的黑云依旧翻涌不止,雷霆穿梭其间,犹如蓄势待发的恶兽。 雷暴并未停止,危机也没有解除。 温辛刚才注射的抑制剂,就像在暴龙的脖子系上一根细长的绳索,或许能起到牵制的作用,却脆得不堪一击,轻易就能崩断。 无论是青年为救它而死,还是它在发狂之后杀了青年,都是暴龙无法接受的结局。 它试图用平和的语气劝解温辛。 【温辛,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并不排斥死亡。】 这并非无病呻吟。 当年被当成死胎丢进焚烧炉,暴龙拼着一股意志力破壳而出。 高温扭曲空气,烧干眼睑上的黏液,它在剧痛中睁眼,看到的就是炉子里一具具焦化发黑的尸体。 它还未认识这个世间,却先一步认识了死亡。 更别提研究基地对才出生就有A级的它赋予“厚望”,体现在后来一次次的试验中,其他变异体都是从最轻量的环节开始,而它一开始就是极刑。 【从出生到现在,我承受了太多的痛苦,早就失去继续活下来的意志,如果不是遇上你,我可能会找一个活火山跳下去,让岩浆吞噬我的身体。温辛,让我去吧,这对我来说只会是解脱。】 温辛听着它心存死志的话,磨牙凿齿,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放、屁。” 青年似乎气急,连脏字都蹦出来了,用力拍打暴龙的翅翼:“如果你想死,为什么异空间里的你还要跑?浑身都是铁器尖刺,抑制器离心脏不到二十厘米,那样的痛苦你都不在乎,迈开腿就是一顿疯跑,还要带上我一起,你那是找死的样子?” 暴龙哑口无言,只有沉默。 温辛被它这么一激,反而逐渐镇定了下来,压低声音说道:“小黑,我风尘仆仆地赶路一个月,跑坏三双鞋,废掉七辆车,不是跑过来看你送死的。” 暴龙因这话浑身一颤。 温辛拿出最后一支抑制剂。 雷光乍现,映衬得管内的莹蓝色液体更加清澈透亮,仿佛阳光下潮起潮涌的海水。 温辛一手拿着抑制剂,一手怜惜地抚摸了两下遍是针孔的翅翼,语气带着不容撼动的坚定:“最后一支,要是没有效果,我会另外想办法。” 【温辛……】 “我在。”温辛回应道,“小黑,你说如果没有我,你会寻死,但现在我还在。” “既然我还在,你就要活着,好好地活下去。” 说话间,温辛将最后一支抑制剂注射到了暴龙的身体里。 无人看到青年专注的瞳孔中,陡然掠过一抹耀眼的微光,那光芒深邃绚丽,犹如聚集了万千星晨的银河,透着浩瀚宏大的力量。 抑制剂扩散到血液里的那一瞬间,暴龙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咆哮。 体内仿佛要将它烧灼殆尽的疼痛得到缓解,旧伤未愈的病灶被强力拔除,它不再看到二号的幻影,也再没有安齐恶魔呓语般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然而就在此时,趴坐在翅翼上的温辛不稳地晃动了两下。 长时间不得好眠,忙于作战,连日来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以及毫无来由、精力被抽空般的困乏,让他在暴龙发出快意吼声的一刻忍不住神态一松,从翅翼上脱力跌落下去。 “温辛!” 昏迷前,温辛听到了鳞树蝰心急如焚的呼唤,可最终是一双坚实有力的臂膀,迎着呼啸的寒风,将他稳稳地接了下来。 那人摸着他的脸,手掌微颤,肌肤触感是光滑的鳞片,却有着滚烫的温度。似乎念着什么话,又克制地闭上了嘴。 他低下头,黄金瞳里充斥着无处宣泄的情绪,像守着宝藏的恶龙,将青年用力地按进了怀里。 . 温辛这一睡不知道过了多久。 或许是太累,灵魂陡然变得轻盈无比,晃晃悠悠地坠入一场场陈旧泛黄的梦境。 在那几场梦境里,他看到了早已逝去的父亲。 在温辛为数不多的记忆里,父亲一直都很忙,常年板着脸,神情冰冷,对他和温劲风亦是不苟言笑。 可这场梦中,刚毅的父亲看到嚎啕大哭的他,表情一变,慌慌张张地从床上下来,将他抱起,不太熟练地哄着:“怎么了辛儿,怎么哭成这样?” 梦里的温辛记不起来自己为什么要哭了,就只记得自己似乎很委屈,又结结巴巴说不出来,胸口憋闷到难以呼吸,只能靠放声大哭来宣泄。 直到醒来,他似乎还能听见中年男人笨拙的安慰:“辛儿乖……” 温辛睁开了眼睛。 他耳畔萦绕着一阵嘈杂的声响,准确来说是脚步声,整齐划一,很有规律。 显然,守在外面的是一支训练有素的作战部队。 温辛刚醒,不清楚状况,试探性地动了动,突然感觉自己的手里握着什么东西。 好像……也是一只手? “终于醒了。” 身旁传来一道富有磁性的嗓音。 温辛动作僵住,转头,冷不丁对上一张俊美无俦的脸。 男人和他一样侧躺在床上,那双黄金瞳凝视着他,熠熠生辉,像是要将他深刻地烙印在骨子里。 他状似松了一口气:“你这一次睡了快两天。” 温辛没有说话,盯着男人的脸,怀疑自己没睡醒,并试图冷静。 对方疑惑地皱了下眉头,朝他的额头伸出了另一只手。 温辛终于没忍住,一下子甩开男人的手,飞一般蹿了起来。 情急之下,他没注意到床脚还蜷着个毛茸茸的绿团子,险些被绊倒。 男人想也不想地垫在了温辛的身下。 嘭! 正和副官谈事情的温劲风听到屋子里传出来的动静,脸色一变,拍门而入。 “温辛?” 等到看清楚现场的情况,温劲风的一脸着急,顿时化为冷漠无情的麻木。 温辛这阵儿总算清醒了一点,撑起身体,感觉手底下的触感不太对劲。 只见男人躺在他的身下,衣服敞开,露出紧实的腹肌线条。 他的手也不在其他位置,就明晃晃地按在人的腹肌上。 温辛这下子又镇定不起来了,手被烫到似的,连忙缩了回去:“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男人却主动拉住了他,眼中含笑,“我没有死,温辛,你看,心脏还在跳。” 一句话,让温辛倏然醒悟过来对方的身份。 “你是小黑?”昏迷前的景象太惨烈,温辛的脑电波和男人诡异地对在了一起,当真顺着人的手摸向心脏的位置。 掌下传来蓬勃有力的心跳震感,温辛只觉得心口一块巨石轰然落地,无比庆幸地说道:“太好了。”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小黑也伸出手来,仔细检查他的情况,“当时你突然就昏了过去,我很担心。” “……”温劲风竭力忍耐,终于忍无可忍,勃然大怒,“你们摸够了没有,都给我起来!”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06-28 05:05:08~2023-06-29 06:52: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JCY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狐亦真君 28瓶;Aloka 20瓶;白柳 18瓶;莲莲呀 17瓶;冬至烟火、63295344、玥、佳佳、幼杀、寒天、無糖向楠 10瓶;栖梧、赞美我主 5瓶;阿缘呐 2瓶;也许、尸、nana、佳期如玥、心河、想佛系5555、紫魔、JCY、云乔、懒得想名字、阿巴阿巴阿巴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4章 温辛醒来的地点, 位于G市西边郊外一处破败的老式居民小区。 这小区很符合待拆危楼的风范,门口栏杆形同虚设,背靠山林野兽肆虐, 围墙缺一块漏一块,主打的就是一个谁也不防想来就来。 如果放在前几天——哪怕是更早的两天前, 温劲风都不会将这四面漏风的小区当成临时据点。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91 首页 上一页 15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