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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棘表面应和着,实际上目光一直追随着踱步远去的青年。 文秘揉着眉头,举例最近在G市各个方面投入的巨额开销,对温辛刚才豪掷千金的行为颇有微词。 就算被文秘质疑所做出的的决定,青年掌权人的神情依旧平和,在听到那几串天价数字时,自然而然地应声接口。 不是早就了解过,做不到这样如数家珍、熟稔应对。 看来温辛对G市囊中羞涩的事实非常有数,文秘张了张嘴,彻底没话说了,垂头丧气之时,又听到温辛提起一件事。 文秘瞬间张大嘴巴,显得非常惊讶:“可那不是您的私产吗,您准备拿出来用?” 温辛啼笑皆非:“什么私产啊,那些东西的规格都以吨计,我一个人怎么可能用得完?” 提到私产,荆棘就想起了一件事,那件事发生在温辛控制G市的后五天,每天都有运输车队陆陆续续地往城市里送各种生活物资。 保暖衣物、帐篷、照明能源,和挖掘开垦耕种有关的工具、适宜长期存储的食物……据说那些东西来自于温辛的朋友,那些位高权重的一方势力统治者。 温辛当即把东西都分发了出去,困扰众人的短期生存问题迎刃而解。 可得到救助的人也没脸堂而皇之地占据所有,就由文秘牵头,把剩下的物资归属于温辛的私产,并保存下来。 但温辛没想拥有什么私产,哪怕拔除污染的工作人员们都想为自己谋取先行福利,身边的文秘也觉得拥有私产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异能者的听力比普通人要强。 听到温辛与文秘说,要把自己的私产拿出来造福工作人员的时候,荆棘没忍住推开队员,朝温辛三两步跑了过去。 “温……执行官!” 执行官是近年才有的称呼。 末世到来后,原先的政治体制全面崩溃,各大幸存者基地根据内部组织成分和结构的不同,设立出新的管理职位——执行官。 执行策略,执行命令,本质上还是一位打工人,为基地的最高统治者服务。 然而温辛不愿独尊首领之位,哪怕他对G市的统治已成事实,却依旧固执地往自己的身上施加层层枷锁。 最艰难的拾荒开垦时期,青年执行官和手下的人同吃同住,不准旁人对他厚礼相待,不允许自己有特殊待遇,物资不够分配,青年绝对是最晚拿到……或许完全拿不到的那一个。 从以上方方面面来看,这种自我束缚的严苛感着实令人发指。 温辛停了下来,询声回头,讶异问:“怎么了?” 荆棘站定,缓了缓怦怦直跳的心脏,却被突然的光亮闪了一下,错眼看向青年的身后。 众人站立的地方,是污染指数刚刚降下来的荒地,除了身强力壮的异能者,几乎没有什么人。 但在温辛身后,整个世界仿佛以曾经惨遭炮轰的焦黑泥土为分割线,展开一副描绘着人间烟火的美丽画卷。 临时修建的木屋高低错落,街道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人们走在路上,个个脸上都带着轻松,顾客和商贩讨价还价,大人的肩膀上骑着小孩……欢快热闹的气氛一路绵延,笔直地没入天际线中一点温暖和煦的晨光。 青年执行官只身站在这一处热闹的景象前,身姿笔挺,侧脸轮廓极其深邃。 那双眼睛不再带有青涩稚嫩,平静中透着温和,仿佛蕴藏了山川和月光,与身后初现规模的繁华相辅相成。 说是相辅相成,也没什么错处。因为执行官的大公无私、以身作则,所以手底下的人即使得到权力,也不敢擅作主张、中饱私囊。 如此,才能让大家快速地安定下来,让人类岌岌可危的秩序在这一方荒芜的土地上吐出新绿。 荆棘一时失言,又一时神往,不可自拔,只觉得胸口好像炸起了成片的烟花,流光溢彩。 见人傻愣愣的没反应,温辛狐疑了一下:“怎么了?” 荆棘双眼炙热,心理话脱口而出:“执行官,我是否有那个荣幸追……” 话音未落,一道寒意闪电般从他的脑神经直蹿脊髓。 荆棘瞳孔剧颤,突然连话也说不出来了,仿佛有一只利爪扼住他的咽喉,带着汹涌杀意从上而下俯视着他。 温辛看着荆棘逐渐涣散的瞳孔,表情瞬变,抓着人问:“荆棘?荆棘!” 杀意突然散开,失去束缚的荆棘俯跪在地上大喘气,额上冷汗淋漓,像差点溺毙在海水里。 他仓惶地抬起脑袋,一眼望见远处盘踞在市政楼上的漆黑巨兽。 漆黑巨兽将尾巴盘在楼体上,几乎覆盖住一层楼,四肢粗壮有力,威武不凡的身躯叫人骇然生畏。 那双黄金瞳泛着冰凉的光,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眼神中带着抑制不住的阴狠暴戾,宛如传说中霸占着公主城堡的恶龙。 “……没,没事,我没事。” 荆棘打了个寒颤,在温辛的搀扶下,手脚发软地站起身。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敏锐的执行官侧目远眺,有所察觉地望向市政楼的方向。 漆黑巨兽一秒变脸。 它状若无事地伸长脖子,环顾城市,仿佛一瞬间也没有走神,尽职尽责地威慑着胆敢觊觎G市的四方宵小。 突然,漆黑巨兽目光一厉,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啸。 无形的风浪扫荡出去,温辛一行人的耳力都不算差,几乎同一时间听到城南方向传出的爆炸声。 异能者组建而成的护卫军连忙赶过去,不多时,领队回来,向温辛禀报情况。 类似的潜入袭击事件,已经发生了很多次,但有暴龙坐镇看守G市,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势力组织成功突围过。 温辛不苟言笑地点点头,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暗中给暴龙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隔着几公里的长街,暴龙却一眼看到了青年执行官藏在身后的手势,眉眼含笑。 那股令人不寒而粟的威压,仿佛也在此刻化为乌有。 荆棘浑身一松,心有余悸地摸了摸喉咙,还没闹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惹火那头可怕的恐龙,就听见温辛关切地问他:“你刚才是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一瞬间,从荆棘身上消失的压迫感又回来了,且比刚才来得还要汹涌,宛若泰山压顶,差点让他扑通趴在地上。 荆棘艰难地抵抗着,遥遥对上暴龙那双凉飕飕的黄金瞳,急中生智般,猛然产生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 难道这头怪物对温辛怀揣着占有的欲望? 一只变异体居然对人……简直是荒谬! 荆棘顾不上害怕,很想转头询问青年,有没有察觉到那头怪物对他怀揣着这样阴暗龌龊的心思。 可浓郁的恐惧压迫着他,让他连张口都感到困难。 好半天后,荆棘艰难地摆了摆手:“没,我就是,心脏不舒服,可能这段时间累狠了。” 温辛直觉他的状态有点不对劲,可转向暴龙那边,一切如常,没有异能者潜入袭击。 他便叫来几个人,让他们带荆棘回去休息,并叮嘱对方接下来的两天给他放假,在家里好好躺着。 荆棘在队员的手中挣扎着,还想说什么,无形的力量却适时封了他的嘴。 文秘在旁边目睹这一切,欲言又止。 庭小树,南部地区军械厂货物运输员刀疤脸的表弟,原来学的是市场管理,末世到来后猝然下岗。 后来在刀疤脸表哥的帮助下,自学大学生化,本以为自己会在军械厂的生化研究部门累死累活,没想到峰回路转,天降馅饼,居然让他成为温辛麾下一员,且被委以重任,在文职秘书的岗位上发光发热。 只是光还没发出来多久,就让文秘发现了上司合伙龙对自家上司那惊世骇俗的情感。 文秘不敢置信,文秘也以为自己脑子出了问题。 但关键在于,暴龙只有在面对温辛的时候会显得拘谨无害,除此以外的一切生物都不值得它掩饰自己的凶戾。 这么一对比,就显而易见了啊啊啊! 文秘偷看一眼远处的漆黑巨兽,又看了看在这一方面异常迟钝的上司,基于自己也无法形容的操蛋心理,第不知道多少次试探道:“阁下,你有没有觉得原岩中阁下看向您的眼神,稍微热切了一点?” 原岩中是小黑的新名字。 那天冥思苦想半宿的温辛,终于在无奈中再一次认清楚自己取名废的事实,于是通宵翻看各种古诗杂文,陡然翻看到了这一句话。 ——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热切?”温辛回过头来,再度和暴龙对上眼。 巨大的恐龙傲然屹立于天地之间,察觉到青年的注视后,倏而对他柔和了目光。 那一眼,似乎叫迟钝的青年执行官,也感觉到一股未曾付诸于口的情感。 温辛顿了顿,笑话自己想太多,平静地解释道:“我曾经遭遇过几次意外,现在又变成了众矢之的,岩中可能是怕我出事,所以格外关注我的安危。” 文秘:“……”他有点想揭破事实,又怕暴龙在那虎视眈眈,自己小命要没。 前往对外接待室的路上,助理手上提着公文包,文秘抽出重要文件,递交给温辛。 一行人从天亮至天黑,不是在奔波见人的路上,就是在会议室内规划G市的部署,处理公文要件。 路巷建设、水暖电气、难民的安置、农田耕种、交通安全卫生…… 这些东西,只有亲自上手的时候才知道细节有多么繁琐,要推行起来遇到的一系列问题有多么炸裂。 很多涉及到专业领域的问题,温辛无法从书籍中得到参考,更无法向远在西北的温劲风求助,只能委托到陆续前来投奔的专业人士。 但这些人虽然具备丰富的知识和娴熟的专业技能,心里的小九九却不见得少,于是温辛又要警惕他们拉帮结派,弄出一些不可告人的勾当。 温辛忙得脚不沾地,时间几乎都被这些事情挤没了影,三天三夜不合眼是常有的事。 得亏他的体质异于常人,不然早晚得累出一身毛病。 外人眼中,青年执行官无疑是坚韧与强大的代表,他好像从来都感觉不到累,也打不垮。 连跟随在侧的B级异能者都叫着吃不消,温辛却还能边嚼着咖啡豆子提神,边精准地指出项目中存在的问题和缺漏。 直到这一天,温辛在家里也没停下翻看公文,似乎绷紧的弦终于松弛,叫他困到了极点,一手翻着书页,一手撑着额角,眼皮子颤颤巍巍地往下坠。 灯光打在他惨白的脸上,睫毛微颤,映出一小片扇形阴影,眼眶下的一圈青黑叫人触目惊心。 原本在旁边默不作声看书的暴龙终于忍无可忍,将青年从书桌上“撕”了下来,难得严厉地凝视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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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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