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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起“韦安”身上的系统和防火墙,他们约定杀了父亲,毁掉这个世界。 当秦卫盯着防火墙信息,他发现自己甚至非常清楚这行字指的是什么:他有一个临时防火墙,可以解除奴隶系统和能量挖掘,让他保持神志清醒,并缓慢收归系统的主干。 他以前一定曾经考虑过,调查过,这是他本来的记忆。 这件事里有一个简单的可能性,可秦卫就是无法相信这是真的——那人说的“韦安”,就是自己。 他记得归陵系统说起韦安的语气,即使他这种人也能远远感受到珍爱之情,还有把自己完全交出去的信任。 那人非常的担心韦安,为他遭遇的事极为愤怒。 他为了尽快达到地狱底端、结束战争,甚至让地狱塔侵蚀他,秦卫能感觉到他正在发起的那场战争,简直就是不要命。 他会以最快的速度毁掉一座地狱,救了一个人。 秦卫无法想象自己和另一个人有这样的关系,他从不相信会有人真的为他做什么,他没有真的谈过恋爱,甚至无法想象这种爱。 父亲开口了。 “还记得吗,你帮我对你系统的各个位置都做了标记,交到我手里,”父亲说,“我们正在和那座石殿隔裂。我会带你离开,我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你一直是个不省心的孩子,你甚至一度摆脱了奴隶系统,真的很能干。” 秦卫直视他的眼,这座建筑在往更深的方向沉。 “我知道你身上的双人感应系统,只要我把你这个人的意志毁掉,提出解除,便能最终摆脱他。”那人继续说道,“他很快就要归神使所有了,他们不用太久就能解除他契约的道德条款了,到时……” 他笑了。 “他会彻底地听话,我们做什么都可以。”他说。 秦卫感到胸口跌落般可怕的紧缩感,他身体发抖,不知这是什么感觉,大约是极度的恐惧和愤怒。 秦卫上一次杀死父亲时,无法直接面对他,他始终告诉自己那是一个意外。 现在他再一次直面秦物升——他当然知道这不是原装的那个人,是裂缝选择了父亲的身份来到这个世界。 这种生物就是这么存在的,寄生在人类意识中,但当它穿上父亲的“衣服”,它就是他了,毕竟人也就是这样一种意识集合体。 他为他造了一座精密的地狱,用秦物升的情感和意志,一点一点吞掉他。 到了现在,他不去帮助地狱塔,或是尽快逃离,而用所有的力量吞噬自己。那是属于父亲的执念,秦卫意外于那如此之强,他不过是一个他买回来的孩子而已。 但无关紧要了,秦卫直视着父亲的双眼,感到他庞大的力量,用他所有的能力把他往地狱拖去,说着命运。 秦卫说道:“直接升级。” 在秦卫话音落下时,前方跳出几十个弹窗,每一个都在警告他升级会造成什么后果。 秦卫一概无视,选择“确定升级”。 下一秒,庞大的污染信息涌入,比之前被侵蚀的量级高出千万倍,把他淹没。 建筑再度开始颤动,裂缝变成了蛛网般大片地破碎,整座地狱的异化生物传来巨大的悲鸣,它们的“神明”要更换了。 秦卫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能升级。 他有的不是正规升级程序,是古文明放在这里的标记信息,一个为极度危险高级系统提供的权限。 它不完整,是用现有信息勉强形成的升级状态,提供一个路径让他等待救援的机会。 可是用它来升级,会使用到大量地狱中的污染信息,可能会造成他系统的彻底坏死,和这座裂缝结合在一起,成为一具被寄生的尸体。 但秦卫还是选了,像他在十几分钟前选择反抗一样。 这是一次狂乱的升级,充满了野蛮和噩梦般的意味。 他能看到系统已形成升级路径,这座地狱的一切都被纳入深域系统可吞食的权限之下,就是“吞食”。 秦卫感到深域系统的触手,在走廊、大厅、房梁和主轴之中,在攥着异化生物的力量之中,他负责一大部分地狱,他就是这座建筑本身。 他感到自己撕开的裂缝,大量流量在向其聚集,是一个弱点。 他由此把它撕开,杀心四溢,他被养育得那么恐怖,是一个没有人形虚无的只想吞噬的怪兽。 这升级如此的野蛮,秦卫觉得自己如蜕壳的动物,九死一生,向着另一个阶段进发,一路全是疯狂、异化的梦,是狂乱的阶梯,他已远远离开了人类头脑所停留的地方。 地狱非常巨大,他并不具备这样的体量,系统的完善程度直接飙到了70%,还在继续。 秦卫当然知道,最好的办法是等着救援,未必成功,但可能性比升级更大。 父亲说那个人不会来,但秦卫觉得他会来的。这念头没什么逻辑,他自己也觉得很荒唐。 他现在大概能想象自己用韦安这个名字了,他可以装成这个人,也许他能装得非常好。 但他是秦卫,他没有名字。 秦卫不等着人来救,因为没人救他。 虽然他知道那个人会来的,但他没有办法等待,他无法直视那个人,也没有能力去处理一次感情戏,他处理不好所有正常的事情。 他要杀了这个人,毁灭所有他能毁灭的。 “理智一点,你不可能对抗信息污染。”父亲说,“即使你选择升级,所有的信息也都会告诉你你属于这里,小卫。” 秦卫看着他,他需要以某种恍惚的方式才能想象幸福,自由只存在于梦中他忘掉自己沉重污秽身体的时刻。 可是当他说出另一些字句,每一个字都发自内心,他的灵魂是一片漆黑的残骸。 “我不叫秦卫,”秦卫说,“你也不是我父亲。”
第二百二十五章 “秦卫” 他们死死盯着对方,生物改造仪颤抖起来,开始萎缩,床下流出污血般的黏液。 “湖”中的裂缝不再只是裂缝,它开始扩大,宛如一颗混沌的天体,向周围发出迷一样的灰光。 它蔓延至整座建筑,它们都在其影响下无声地坍塌,分解,毁灭,重建。 地狱变成了益智积木般堆积起来的形态,那是怪异的几何形状,一块块的凸现、拆解,有的化为灰烬,有的有新的更具生物性的成份填补上来,又在这斗争中毁掉。 对抗不再是人类世界理解的厮杀和战斗,是两个更高层次生物神秘的较量。 没有名字的秦卫坐起身,生物改造仪枯萎了。 他下了床,像一个人而不是受害者那样站在秦物升面前。 他们保持三米的距离,两人如同很多年前一对父子的对抗一般,仍旧身着正装,面无表情,彬彬有礼。 “秦卫”不知道自己是谁,如秦物升所说,当他和这个世界融为一体,他可能会发现他就是秦卫,那个一片空无的奴隶。 他的恐惧、服从、控制、虚无导致的专注与恶意,都是秦物升想要的。 他无法开始新生活,他装都装不像,他记得的只有锁具和鞭子,是崩溃和疼痛,他记得“你喜欢吗”,他记得侮辱,记得自己一次又一次地承认和屈服,直到他把他想要的那个奴隶的性情烙进他的身体。 他不喜欢,他感到憎恨。 他憎恨这所有,他恨秦物升,恨他把他拉进这恶心的命运,他只想毁掉这TM的一切! 轴心的怪物化为污秽的烟,无数的眼睛在其中闪动,又变得混浊。 它在被割裂的几何形态中挣扎,不是真的眼睛,是一只只蠕虫一样的生物,是肮脏的灰黑色,长着长长的尾巴,还有怪异的口器,接着被混沌消融。 混沌的力量狂乱地扩大,路径的权限清晰,不管不顾,极度饥饿,和裂缝生物一样如同一个邪神。 如秦物升曾说,这是意志力的较量。 但当年他被植入奴隶系统,定为秦家的所有物,才不是什么较量意志力,他只是秦物升买回来折腾的小玩意儿。 现在他们势均力敌了。 而如果只是意志力,“秦卫”非常强大,凌驾整个家族,这实际上是很简单的事——他一无所有,他抗争了很多年,他赢了。 秦卫没有一丝犹豫,偏执而狂乱地吞掉这片地狱,他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他的人生从来没有别的选择。 他闭着眼睛往前,前方一片黑暗,完全混沌,但他必须逃走,他的每一步都盲目又坚定。 在更远处,走廊以同样的方式碎裂,不再复现,化为混沌。 灰色闪动着,仿佛有无数事物将要在其中诞生,又在瞬间归于虚无。 这些几何般的分块如此之奇怪,其中有细微质感的差别,这区别于它的成分、类型、内含的技术成份,但每一种都被拆解了,其复杂如神的手所造就。 这是“混沌之神”存在的方式,它毁灭世界的方式极度神秘,无法理解,这座地狱如同他手里的玩具。 他的毁灭是一只只奇异的棋盘格子,只是太怪异,巨大,细碎而复杂,无法看清是怎么下的。 不过没有名字的秦卫能看清,他看到每一种物质,原理,融合与分裂,一点一点,一步一步,他在进化。 防火墙在一次一次被污染、排斥后,被动而缓慢地生成完整的防御,再把所有的力量归于系统。 他得到了又一种古文明力量系统最难得到的力量:权限。 力量在一个台阶上再强大也没有意义,重要的是进化路径。 有人跟他说过这些话。 深域系统碾灭那些锁具、仪器、孤儿院的床或是课桌,种种私人物品。 这里有无数东西都包含着记忆,秦物升的记忆,关于自己如何卑微绝望地被毁灭的细节。 秦卫……他还是只能叫秦卫,他面无表情看着这些,无意识地寻找,这里是否有他更久远以前的东西,他还没有被剥夺名字的时候。 管教室也开始以几何形状被毁灭,复现,再又化为混沌。 整片空间呈现幽暗的灰色,物质块一格格跳跃,这里像是烟组成的建筑,在被某种力量握于手掌间,被随意摆弄。 “秦物升”的形象闪了一下,投景也开始虚化,但勉强稳定下来。 秦卫站在对面,是他打造出的文雅、阴郁、彬彬有礼的副手模样,冷冷回视。 秦物升也死死盯着他,那是完善度已将要达到80%的不可一世的深域系统,前途无可限量。 秦物升突然朝他笑了,说道:“你觉得能找到本来的名字吗?” 他盯着秦卫,不再是之前正经和慈祥的样子,某种终于没有了任何掩饰的恶意,清楚出现在他眼中。 那无论如何都要把他拉进地狱的莫名而极端的东西,一种饥饿,狂乱,毫无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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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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