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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安的前方,赤石温度越来越高。 畜奴们刚爬上去,就尖叫着焚烧起来,只剩外皮。 有些人在痛苦中得到了解脱,还有些落下来,再一次被驱使着长出肉体,继续往上爬。 “地狱领主”以强烈的贪婪盯着上方的石笋,这些畜奴如同它的触须,被驱使到了极限,变异更加严重,一些已完全不复人形,连之前勉强能看出是人的形状也再无法恢复。 那是如此狂暴的奴役,与落不到底的地狱。 “说真的,这种人消失了其实很正常,很多人都死了。”何言说,“但我这个病人很固执……现在想想,我觉得他是喜欢她,他当时已经病得很厉害,但居然照她说的信息亲自去找了她。 “他那个病友对自己位置说得很详细,还上传过图片资料,他能找到她所在的区域。但他去找的时候,发现她说的一切根本不存在。 “她说的那个星域在半年前出了一起恒星意外爆发事故,死了很多人,据说是星际安全体系维护出错导致的。他到的时候一片混乱,半座星球疏散。失误的工作人员吃了官司,该偿命的都偿命了,公共媒体其实有报道,但附近星域有传播,他居然不知道。 “他询问了那座城的情况,根本没人记得,地图上也没有任何标示。他不死心,买通了工作人员,亲自开车去地表上看了。 “他发现她说她生活城市的邻市是存在的,地标建筑也跟说她的一样,可并未和他要找的城市接壤,而是直接接到了另一边的城市。两座城市分界的地方除了一条野沟,什么也没有,她生活的地方是不存在的。 “他非常确定对方的话是真的,一些东西不可能做假,但根本无法解释这件事。” 韦安和归陵在战场的边缘,听着那遥远城市的怪谈与嘈闹。 前方的场面恐怖,但和人世间的一切又有着无比紧密的联系。 “他也问了幸存者,所有人都说没有那座城市,所有的文字资料上也没有。”何言接着说,“他后来一直在查这件事,还给我打过几次电话,让我帮他发传单什么的……你今天问我才想起来,有些细节对得上,污染病,和深度能源有关的大型诉讼什么的。 “不过这事很常见,那集团你知道的,惹上过不少官司,但是赚大钱。他们有套计算盈亏的方式,人命也就是个数字而已,我跟深度的人打过交道,一个个觉得自己可聪明了。” “那座城叫什么名字?”韦安说。 “商叶城。”何言说,“不是什么小地方,对了,他那个病友也提起深度能源刚竣工了一座大楼——” 韦安听着他说下去,石笋形成清晰剑的形状,但更确切的说法,可能是个巨大的火药库。 韦安没能在这场厮杀中得到太多东西,它们磨灭了文字的记录,地狱便像是浑然天成的了。 但时间过得没那么久,这座城也没那么的无关紧要。
第二百五十七章 传承 最初的调查者两年前已经去世,他们这种人也活不了太久。 他到死前都没有放弃,身体快不行时还给何言打过电话,请他帮忙查证一些线索,这执着令人震惊,所以一些细节何言现在还能记得那么清楚。 不过他始终没查出什么具体的东西,所以事情最终也只是都市怪谈。 很多细节何言也不知道,不过韦安听着他说,某些脉络还是逐渐成形了。 在地狱的场景中,聊一桩商业旧案突兀但又很合适。毕竟看似微小的不正常之后,从来都隐藏着更为可怕的大问题,只是这次的格外惊人而已。 即将到达决战的时刻,石笋如巨型导弹悬在大楼上。 归陵的图纸已帮它完成攻击力的聚集,只待完成焚烧的导航部分,便会成为完全形态。 韦安一边听何言讲话,一边死死盯着下方的地狱领主,两者在想象中很难联想在一起,这是一位旧日的公司高管。 他盯得紧,下方沼泽沸腾得越来越强烈,仿佛一锅漆黑的汤,大楼仍旧立着,但黑色脉络般的人体在向上侵蚀。 韦安有种感觉,它在策划什么攻击。 它之前未能摧毁石笋,但是畜奴仍旧不断往上爬,夜色黑得几乎什么也看不见了。 这生物异化土地、空间和生物,绝不会允许一发导弹落在它的大楼和沼泽上,这东西光是远远看着,就能感到其攻击性的惊人,一旦落下,会把整座沼泽烧干。 韦安站在石板上,这是它的地方,他不知道它想要干什么,攻击又会如何发生。 韦安把自己系统的所有内存都给了上方的导弹,这一击是他唯一成功的机会。 空气中开始传来药物和腐败的味道,变得潮湿。 天色越发的暗,不只是无光的漆黑,而是肉体一般的质感。 韦安突然意识到,空气中结成了大片生物的膜……有风吹过,它如皮鼓一般发出苍凉的呜咽声,大楼在人皮乐器般的包围中仍旧明亮。 它正在升起,就是这座沼泽本身。 韦安始终能看到最深处的地狱领主,看到它暴戾的欲望。 但这一刻,他看得太深了。 韦安觉得脚下一空,向下跌落。 他没法抗争,当被它黑暗的链子抓住,便会永远失去控制权,这是奴役的铁链。 在几秒钟内,韦安跌进恶臭的沼泽,瞬间失去了一切感知能力,落入的噩梦变得无比巨大,没有边际。 他觉得自己被拖进了巢穴深处,这是如此庞大、恐怖的束缚,链子抓住五脏六腑,无孔不入地钻进你的每个细胞,主宰一切。 那生物在沼泽的中心,控制生物所有的自主性,握住一处基因链,你的一切都不是你自己的。 它带着恶意亵渎和污染玩弄人类,对惨叫和对其进行超过生物体该有的变异感到满意。 韦安感到身体急速变异,从始至终感到它的意志,它的怒火。你好像从骨子里就知道这是主人,你必须做它想要的一切,你不过是个畜奴而已。 当韦安落下,战争中的能量静止了下来。 石笋本来如弦上之箭,但接着紧密准备的抵抗能量停止了,在漫长的凝滞中腐朽。 没有人再去进行这场战争,去在乎和纠正,所有战士都已死去,被攫住,成为奴隶。 韦安挣扎着想找回自己,它对灵魂的攫取仿佛永恒,但肯定有什么不对劲。他几乎确定是幻境,但是根本挣脱不出来,太真实了。 这时韦安感到发丝传来一丝暖意,他反手抓住。 他抓住了想要的温暖,再也不会让他逃走。 在同一时刻,韦安听到车辆和商场的音乐声,有个人在说某件大公司的违规操作的事,涉及一种可粘贴式清洁能源,是交流式供能,诸如此类。 接着韦安意识到,这是电话声,不是他自己听到,是归陵听到的。 他恍惚地看清了眼前的人,那人在黑暗中触碰他,伤痕累累,是他的战友。 归陵说道:“一分钟后攻击,记得动手。” 他手指的触感极为真实,韦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是决战前的一次捕杀,地狱领主侵蚀了他的系统。 这东西处于空间深处,如同水螅一般,在刚才的一刻渗透出来,抓住深域系统。韦安仍站在浮空的石板上,但刚才感觉到的不能算幻觉,他真的被抓住了。 他无法挣脱,他也不需要。 韦安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他的头脑很清楚。 但在地狱领主用幻境攫住他的入侵中,导致的系统病变让感官极为真实。这不过是数十秒的时间,一个被侵蚀与毁灭的流程,韦安想也没想,一把拉过归陵的手腕,凑过去亲吻上面束缚线留下的血洞。 他这么做时的力量很大,这么久以来对自己情绪的压制后,举动间透出疯狂的意味。 那人颤抖了一下,像是觉得疼,但韦安知道亲吻他旧伤时他总会发抖,好像会被暖意灼伤。 韦安去舔吮那血肉模糊的伤,尝到血的味道,那是个可怕贯穿伤,一直没好过。归陵衣服也被血浸透了,他感到液体流出,再反复干涸的质感,真实得甚至让人身体里溢出救到了的满足。 韦安身体发抖,他知道这很病态,简直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只是必须得这么做,这能安抚点什么,让他不至崩溃。 归陵指尖蹭蹭他的发根,韦安把脸埋进他的手腕,归陵说道:“做好攻击准备。” “我知道,”韦安说,“你忍受我一下,你又不会真疼,我保证这地狱领主TM活不过五分钟!” 他听到归陵笑了。 韦安的保证很负责任,石笋的剑已装备完成,微微颤动,即将坠下。 他没管地狱领主的攻击,把所有注意力放在石笋的装备上,三十秒后就可以结束一切。 这是最优算法。 在最后的几秒钟,双方毫不相让。 地狱领主的侵蚀不断加深,摧毁韦安的理智。 韦安仍旧只进行被动防御,只专注于石笋的武装。只是在这一刻,他如此的渴望留住病态环境下的触碰。 但随着侵蚀的加深,暖意仍旧远去了。 韦安指尖无望地收紧,向下坠入一片荒诞、冷酷的黑暗。 他感到地狱领主人类记忆浮光般的画面,光线明亮的办公大楼,会议,员工休息区的闲聊,医院,听证会,贿赂和谋杀。 他也看到了穆煜城,在旧日的记忆里,穆家这位直系的少爷站在落地窗前微笑,拿着酒杯。 你会在广告或是电影里看到这类形象,有钱人经常是这个样子,长得不错,身材管理一流,衣着也有品和昂贵,被认为是人类达到的比较高的层次。跟着他干,前途就是一道稳定明亮的天梯。 他也看到了穆从,那时已经在了,站在穆煜城身后,低调恭顺得仿佛不存在。 这片空间没有言语,韦安不知道地狱领主人世间的名字,到了这个地步,已不重要了。 它是怎么堕落的呢,韦安只看到些无声的画面。那是沉降时刻,一地的文件,皮肤的变异,去找穆煜城,质问,表忠心,那人的微笑。 他扑过去,但跑了两步便倒在地上,穆从平静地看着他。 接着两个保镖把他拖往地下室,韦安看到穆煜城几句无声言语的口型。 “你知道得太多,不适合回去。”那人说,“你守着这栋楼,管理那些讨厌的受害者,这是你一直以来的工作,我觉得很适合你。” 他笑起来,多半觉得自己很有幽默感。 这是一个典型商业罪案故事里杀人灭口的套路,甚至变异的过程也不像以前韦安见过的裂缝生物。 地下停车场画着血淋的法阵,旁边备了好几摞文件——穆煜城还拿着念了一张,都是些人员名单,家庭住址——放置在法阵之中,融入这位高管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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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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