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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古文明最神秘的东西之一,不展开的状态下小如吊坠一般,是一片完全封闭的空间,一个恐怖片里的世界,展开后会在一片特定的区域中完全不合理地自我复制,误入以后永远也走不出去。 好像宇宙发了疯,诞生出的恶性肿瘤,微小又宏大,由不可理解癫狂重复的元素组成。 目前人类世界有记载的这种东西约有十数个,大部分都是黑暗时代一些传说中偶有提及,现在也许还嵌在宇宙中哪个深黑的角落,不断循环。 联邦手头掌握的只有三枚,韦安父亲死去的“苍白世界”是其中一个,除此之外还有“猩红视野”和“蝇区”,这些名字都是古代流传下来的,每一个都有着血流成河的恐怖故事,不知死过多少人。 韦安唯一见到小规模世界,是“苍白世界”那次,它在安居城的天鹅绒大酒店的顶层展开。 那是个非常现代的酒店,但当时整个顶楼都布满了老式公寓般的建筑,它在其中生长,吞了三层的客人和工作人员。 不知这种东西在古文明是干什么的,非常少,只存在于传说中。 大家都知道宇宙中肯定还有别的这样的东西,只是遗失在废墟中。 这种有邪门世界的噩梦结晶体不会毁灭,现在人类的科技还毁不掉它,它只会在某个地方埋藏着,等着什么人不小心碰上,进入其中,就会被杀死,消耗,成为这一小块地狱的能量。 此时,韦安陷进来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小规模世界。 比起这个T病区,无忧疗养院简直像是游戏的儿童难度入口。 韦安顺着走廊往前走,一路不停开枪,效果比在外面时差了不少,这里有一种恶意而强大的空间本身的压制。 他走到走廊尽头,转过弯,前面的场面让他头皮发麻。 这是一片巨大的空间,天顶很高,隐隐有宗教的壁画,但已经褪色看不清了,像一个遥远变质的梦,只作为灾难元素存在。 它似乎曾经当过临时的病房,一角一张挨一张地放着病床,显得渺小又密集,一角堆积着山一般大片的尸骸。 是那种随便弄的垃圾堆,主要是尸体,也许人死了就近丢在这里,而一定死了很多、很多人。 垃圾里中也有金属的零件,大都是嵌到人体内的机械,沾着血腐败的纱布,药瓶子,埋掉密密麻麻的病床,堆到天顶。 接着韦安意识到,垃圾堆比他看到得大得多,这片建筑本来更开阔,是一片恢宏得惊人的区域,但绝大部分被尸骨占据了,只留下眼前这一片。 当多到这个程度,它内部产生了新的恶意空间,成为了一座垃圾的深渊。 垃圾堆里面传来摩擦声,呻吟声,一个空罐头从顶部滑下来,声音空洞地在人的头脑中回响,有东西在深处蠕动,韦安加快脚步离开。 门外又是走廊。 像韦安刚才进来的那一条,但更旧,他向前走,从指示牌上看这里是手术区。 那并不是手术室,而是某种批量酷刑室一样的东西,门栋小而漆黑,一格一格,有数百个,像肉食动物的饲养区。 外面只有一个帘子,有的帘子也没有,透出廉价感,里面漆黑,什么也看不见,韦安也不想看。 有一刻他觉得自己听到漆黑空间里传出的呻吟,还有惨叫。 仿佛是建筑本身的记忆,这个地方就在惨叫,到处是血和残肢,甚至还有新的。杀戮、折磨和扭曲的事,总有新的。 韦安也不知能前往何方,这个世界是绝对封闭的。 他离开手术区,又经过了和刚才一样的垃圾山,但这一间里有新东西长出来,就在垃圾的边角,是一些怪异的小型设备,一排一排,有着工业流水线的气息。 韦安转换方向,那边的建筑略有不同,他进入一个院落。 眼前的景象让他头皮都炸了。 院子很大,四周的建筑古老而高大,约数十层楼高,有宗教的庄重痕迹,还有优雅的尖顶和屋檐。 它现在看上去像被恶毒亵渎过的尸体,墙体被摧残过,露出隐秘破烂的内里,墙上胡乱涂着地狱一般的图案。有人封过门窗,好像试图挽救什么,但板条已经损坏,大量受过酷刑人体的恶心残骸在里面饱胀,再溢出来,淹没庭院。 天空没有光,呈现铅灰色,也是垃圾的一部分。 整个世界都是一个破烂的地狱,这种虐待,随意的丢弃,恶意,简直形成了一个独立的创世空间。 整个空间都在变异,越来越糟。 韦安第四次碰上大病房一样的区域,这次边角多出了大片流水线般的手术间,一排排肮脏地排开,里面也开始有活物的动静。 一个异空间的小型地狱工厂,有一套人类所不能理解的逻辑,只为制造痛苦、垃圾和残骸而存在,更深处仍有人在受刑。 韦安朝着前方扑过来两个形态怪异的东西开枪,它们实际上只停了一停,好像陷入了泥沼中,塑胶的变异对他们不会有很大的影响。 它们吞食异物,继续前进,动作机械,不像饥饿,也没有渴望。 韦安知道这里是走投无路的,如果这是电影,那就是在某个非常血腥的高潮中,他终于要完蛋了。 他尽力做了些事,但情况总不可能一直在掌握中,这局面和他一直设想的也差不多:他会在一个没人知道、没有意义、非常恶心的地方,死得很惨。 前方门栋中一个阴影扑出来,韦安没反应过来,沾着干涸血肉的刀子几乎切到了他脸上。 混乱的视线中,他只看到它的脸的下半部分是一个空罐头盒子,是个什么牌子的午餐肉之类的,里面横着一条紫黑的舌头。 正在这时,身后有什么掠过,一口咬住那东西的脖子,咬断了金属,它倒在地上,身体还在动。 是那条刀子一样的鱼,黯淡无光,极其锋利,以前韦安见过它跟在归陵跟前,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只,它们长得差不多。 韦安死死盯着这东西,他说道:“归陵?” 但他并没有得到回应,那条鱼绕了半圈,游到韦安身后。 周围仍旧是那种恶心金属块滑动的声音,还有黏腻的脚步声,韦安心想,之前归陵说会盯着点萨方,他大概对自己做了类似的事,留了条鱼关注一下他的安危。 韦安仍看着那条鱼,说道:“他在哪?” 他声音嘶哑,透出绝望和血腥气,鱼当然没有回应,只是悬在空中,没有眼睛,大约只是一把刀子。 前面的怪物还想爬起来,肉体里长出新的金属,好像那垃圾作为一种基因被植入了身体里,再长也会变成同一个样子。 韦安没再说什么,跨过去,离开这里。 他不知道自己能干嘛,只是尽量活下去。 他一向很难想象什么好事,想到的都是从秦家学到的规矩,或是电视里看到的那一套。他没有那种想像力,他只是仍旧活着。 在路过一条幽深走廊的时候,韦安突然停下脚步,盯着看。 走廊一片漆黑,墙和天顶是乱七八糟溅上去的血肉,一层又一层,像一个特别恶心屠宰场的入口。 这肯定不是任何人会选的路,韦安所有直觉都明确地告诉它,这里极其危险。 他停下来,因为他听到了那片深渊一般的空间里传来了号角声。 低沉,迫切,战场的号角,呼唤着战士前来。 韦安开枪射中一个从里面出来的怪物,又停了一秒,接着跨过它的残肢走了进去。 他很确定,归陵会在号角响起的地方。
第四十六章 归陵的力量 韦安穿过这条黑色的通道,有道半开铁栅栏,供人通过。 难以想象这是一条干什么的通道,不过这些建筑本来就毫无道理。 随着韦安继续往前走,两侧墙壁消失,天顶上升,以至于不确定是天花板还是处于和天花板一样的天空下,他进入了一片狂乱噩梦般的空间。 不再是单调的循环,这里发生了变化。 他的脚下,极度变异的世界延展开来,是他之前看到的那些小格间,那时他看过的不过几十个,缓慢从这片边角中凸显出来,但是这里却是一个无边的巢穴。 一排又一排密集的小隔间,里面太过于黑暗,什么也看不清,好像格子状的深渊。 中间留了道路,有越发猎奇的垃圾最深处的怪物在上面行走,四处可见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污渍,简直不像人留下来的,连幻想中的人类都不像。 但它又是清晰的,有规则的。 这场景一眼看不到边,好像在宇宙边缘找到的什么特别疯狂以至于被规则本身放逐的生物,建立了这个血腥表达他们扭曲的巢穴。 在这里,韦安开始听到格间里的声音。 它不再是废墟,而还活着,有生物在这里,在运转。 他听到切割骨头的声音,听到血肉黏稠的摩擦,其中一些听得人头皮发麻,不知道是怎么造成的,不过他还是能分辨出一大部分,他在这方面很专业。 他听到惨叫,极度痛苦的时候,那并不像是人类的声音,而是人类头脑所不能想象的动物。 除此之外,其中还夹杂着另一些,那是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喜悦的声音。 深渊的格间里,几乎是要达到高潮方式的呻吟,有人不断地重复“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好像坏了的玩具。 他甚至听到了白天上班时主角组某人的声音,那本是明亮柔和的,但他听到的是狂乱陶醉的笑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欣快。 “我喜欢……我喜欢……我应该被切开,因为我本来就是这样”,那个声音说,如同梦呓,那是超过噩梦恐怖的呓语,因为梦中基本的情绪仍旧存在,但这里一个人的常规已被彻底抹消,狂乱地拥抱血肉横飞和切割,变成垃圾,还极其快乐的疯狂者。 好像所有的规则都混乱了,人类异化成了意识最边缘那梦魇稀薄的东西,无法深想,也是到达不了的地方。 可是韦安在这里,他手心全是汗水,这里有什么让他极其恐惧。 他快步离开,这条路上也有被组装成垃圾的怪物,不是之前那些腐败了几年的样子,是刚死掉的,脸仍有曾经鲜活的痕迹,像幽灵一样浅浅浮着,很快消失在空洞之中。 韦安甚至觉得自己看到了之前聊天的同事,但那时是活人,变成这样后很难判断。 韦安开了几枪,击中从下面爬上来的怪物,他一路都尽量镇定,但在这里却无法控制地感到慌乱。 比起惨叫,他怕的是前方欣快声音的海洋。 无暗的黑暗中,小小的格子,全是呻吟、笑声和切割声,人眼看不到边际,是茫茫黑海,从规则上用以切割的狂乱的地狱,永远也逃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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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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