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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花四舍五入也算他和秦狰一起过中秋了。 秦狰笑了下,抬手轻轻碰了碰抱着月饼的柳寻笙。 小牡丹的发丝很软很顺,秦狰摸上去只碰到了满指的凉,但他却觉得,这是他这个秋季所能触碰到的,最温暖的东西了。 他低声说:“我后天一定就回来了。” “好。”柳寻笙抱了下他的两根手指,这是以前秦狰出门,说是“离别拥抱”的动作,“我等你回来哦秦先生。” 走之前,秦狰将开灯总遥控器递给了柳寻笙。 这个遥控器很小,又比较轻,柳寻笙抱起来不费劲。 毕竟柳寻笙太矮了,碰不到灯的开关,秦狰入夜后他一个人待在别墅里怕黑,才将这个他本来用不上的遥控器翻出来拿给柳寻笙用。 做完了这一切后,秦狰才拎着行李离开,坐上等候在湖景别墅外的车。 柳寻笙站在二楼高处,遥遥地望着秦狰上车离开,感觉秦狰就像是坐上了梦中那辆不想坐的车。只是梦中有他可以阻止,然而在现实中,却是任何人都无法阻止。 秦狰踏上回秦家本宅的路后不久,沈听弦就给他打电话了:“嗨,秦老板,今年中秋你还是要和我一起过吗?” “我妈做了蒜香鸡脚,她知道你不爱吃大蒜都没放蒜,没蒜的蒜香鸡脚那还能叫蒜香鸡脚吗?她到底是我妈还是你妈?天啊,我好想和柔儿一起过中秋,但是她不要我去,当然最重要还是我不能见色忘友,抛弃发小……”沈听弦还不知道今年秦狰要回秦家,因为自从五年前那场车祸过后,秦狰每年中秋都是到他们家里过的,沈听弦以为今年也是如此,所以语气轻松欢快地在那叨叨。 秦狰等沈听弦说了好一会,大概是口干了停下时,才开口道:“听弦,麻烦你告诉干妈,我今年不去你们家过中秋了。” 秦狰很少这样叫沈听弦,而沈听弦也从来就不想听秦狰这么喊他,所以秦狰话音才落,沈听弦顿时就没了声音,几秒后,他猜出秦狰为什么不来他家过中秋,声音也跟着冷了下来:“你要回本宅去了?” “嗯。”秦狰应了一声,“父亲和母亲要我回去。” 沈听弦很想骂一句回去个屁啊,但是他知道不管他骂什么都没用,甚至如果他暴怒的情绪感染了秦狰,后果可能会更严重。 “你现在还好吧?” 沈听弦听说秦狰要回去后都快疯了,可抓耳挠腮憋了半天,却只憋出这么一句。 “我现在很好。”秦狰侧过脸,双眸望向车窗外,“但是我不知道秦驳他好不好。”
第36章 秦狰已经三年没有回过家了。 自从五年前那场车祸过后, 秦狰虽然每年中秋都不再回来过,但新年时他还会回来看看的。 直到三年前的除夕宴会, 秦驳用碗砸破他的头, 在他本来就布满丑陋疤痕的脸上再添一道伤疤, 秦狰才连新年都不会回秦家本宅来看看。 而今年中秋, 秦母和秦父要他回来看看,大概是因为秦驳的心理问题经过两年的治疗像他一样, 也趋于平静了,所以他们才让他回来吧。 每个流浪在外的游子回家时,都会觉得回家的这条路是那样漫长, 他们会希望这段路程再短些, 这样他们就可以快点回到家中,见到他们思念已久的亲人。 但秦狰望着窗外疾行倒退的路面,却一点也不希望自己回家的路程短些, 他只希望这条路无限漫长,哪怕需要他耗尽一生在途中,他也不想回到那个家里, 被秦宅囚禁他难得的自由时光。 只是事与愿违。 秦家本宅在栾都,和岺城是邻城,大概三个小时的路程就到了。 秦狰早上酒店从岺城出发, 到栾都时刚好是十一点, 正是午饭时间。秦狰不想和秦父秦母一起吃午饭, 秦家本宅里的每一丝空气都让他窒息。 唯一能让秦狰心情好些的, 大概他路上一直都很沉默, 被他放在家里的小牡丹担心他,又怕打扰到他,只敢发一条简短的微信,让秦狰感觉他灰暗的人生中,还是可以有个小小的期待——小牡丹在等他回家吃完另外的半块月饼。 【笙崽:秦先生,你到家吗?】 【秦狰:嗯,我到了。】 不过这里并不能称之为家。 如果柳寻笙在这里,他就能看见秦狰走进秦家本宅时,即便面容上依旧如梦中一样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眼底的茫然和绝望,却几乎能凝为实质。 秦宅老管家林叔在铁门处等待秦狰,林叔身边,还有一个容貌和秦狰足有八成相似的男人,只是他看着要比秦狰更年轻些。 年轻男人右脸上也有一道疤,横跨眉骨,将他浓密的眉毛截成了两段,和三年前他用碗在秦狰右眉骨处砸出的疤几乎一样,只是要更深更长一些。 他叫秦驳,是秦家的小儿子,秦狰的亲弟弟。 和能够用双腿行走的秦狰不同的是,他坐在轮椅上,看见秦狰从车上下来后就笑了起来,对秦狰说:“大哥,欢迎回家。” 林叔也和秦狰问好:“大少爷。” 秦狰在他面前停住脚步,垂眸看着他,几秒后喉结上下滚了滚,开口平静道:“秦驳。” “大哥,你有三年没有回来了吧?我真是想你,”秦驳微微偏头,让站在他身后的林叔给秦狰让位,“爸妈都在客厅等你一起吃饭呢,我亲爱的大哥,你可以我个帮忙——推我回去吗?” “好。”秦狰答应了,他走到秦驳身边推动轮椅,带着他往秦家本宅走去。 从铁门到本宅的这一条路不是很长,方棋和林叔都跟在秦狰身后,路上的四人却都沉默着没有说话,直到秦狰不借他人之手,弯腰费劲地想要抬起轮椅,将秦驳抱上进本宅门前的台阶时,秦驳才忽然开口,问他:“大哥,你今年都二十七岁了吧?有没有谈恋爱呢?” 秦狰回答他:“没有。” 秦驳又问:“那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秦狰还是回答:“没有。” 他这句话说的有些喘,因为秦驳的轮椅出奇的重,他好不容易将秦驳搬上台阶后,秦驳却拉住了轮椅的刹车柄,让秦狰无法再推动轮椅。 秦狰只好停下动作,看秦驳接下来要做什么。 “这样的话,或许大哥你该找个对象了。”秦驳笑嘻嘻地说,说完这句话,他就从轮椅上站了起来,伸手将轮椅一把推下台阶。 轮椅倒下时从两侧的口袋里滚出许多石头,秦驳却头也不回,径直走进了本宅。 林叔张了张唇大概是想为秦驳说两句话,但他见秦狰面无表情地沉默着,竟也不知道该开口说什么,只能默默地跟在两人身后进屋。 结果在路过两个端着盘子的女人时,秦驳突地停下,皱眉指着其中一个女人所端盘子里的月饼,说:“这月饼的包装图案为什么是牡丹?” 被拦下的女人说话有些结巴,或许是因为她也很清楚秦驳阴晴不定的脾气:“二、二少爷,这是商家原本的包装,寓意富贵团圆……” “我妈最喜欢的花是兰花!”秦驳大喊一声,抬手打翻女人手里的盘子,“牡丹这种俗花我妈根本不喜欢,你怎么搞的?你是不是就想让我妈不高兴?!” 秦狰望着地上印有两朵艳黄喜庆牡丹花图案的月饼,半蹲下将其从地上捡起,递给方棋让他帮忙拿着。 秦驳停下骂人的话,挑眉看着秦狰。 秦狰说:“盘中餐,粒粒皆辛。” “那这块月饼你吃吧。”秦驳嗤笑一声,却没再继续骂人了,继续朝客厅走去。 客厅中央的长餐桌上,秦父坐在主位上,秦母坐在他的右手边,他们两人都在等秦狰和秦驳。 “父亲,母亲。” 秦狰唤了秦父秦母后,就和秦驳一起在秦父右手边坐下。 “秦狰回来了啊,挺好的,中秋就是这样团圆的日子。”秦母望着秦狰笑了笑,笑容慈爱,但却没见多少看到三年不见的儿子回家时应有的激动,让人不知道她的感情是克制才内敛,还是淡薄而不显,“这么远赶过来,饿了吗?快吃饭吧。” 话虽是这样说着,可桌上没一人动筷。 “吃饭吧。”直到秦父起筷夹走第一片菜,桌上剩下三人才跟着动筷。 饭桌上,也没有一个人再继续说话。 食不言寝不语,这是秦家的家训。 而秦狰也就在秦家这样的氛围中长大的,他是秦家长子,要熟读古今各书,要时刻正装示人,不能说脏话,不能露出颓色,不能愤怒失态,不能常吃西餐忘祖宗之本,要时刻以君子之准克己,行不逾礼,行如风,站如松,坐如钟,卧如弓。 这是身为秦家长子,应有的规矩和礼仪。 但秦狰不是真正的君子,他只是个普通人,有这样那样的缺点,所以他永远也学的不够好。 这顿饭秦狰吃的味同嚼蜡,并没有吃太多,不过这样也好,要是他饿极了狼吞虎咽,秦父看到了说不定又要训斥他没有礼貌。 最重要是秦驳没再继续缠着他,吃完饭后大家就各自散去了,秦驳回了自己的房间,秦狰也在卧室里独自休息。 等方棋放下行李离开后,秦狰就立刻打开手机,发微信询问柳寻笙—— 【秦狰:笙笙,你吃饭了吗?】 【笙崽:秦先生你吃饭了没有呀?】 不过也是巧,秦狰的消息刚发出去,柳寻笙关系他有没有吃饭了的消息也在同一时刻发来。 秦狰僵硬地扯了下唇角,露出他回到秦家本宅后的第一抹笑容,他直接给柳寻笙打了个电话:“笙笙,你已经吃饭了吗?吃的什么?” 柳寻笙乖乖回答秦狰:“我吃的是秦先生您弄好的便当呀。” 秦狰低低的笑了一声,将他捡起的那块月饼拍了张照片,发给柳寻笙:“我在这里发现了一块月饼,上面有两朵牡丹,你可以帮我看看是什么种类的牡丹吗?” “这是姚黄。”柳寻笙哪里不认识他们牡丹之中最美的名花,无比钦羡地说,“姚黄、魏紫、赵粉、豆绿,姚黄就是牡丹四大名品之一呢。” 秦狰现在依旧无法欣赏牡丹,但这并不妨碍他爱屋及乌,所以他说:“没有,我不喜欢颜色这样的艳的牡丹,还是你的花雪白雪白的比较好看。” “秦先生你肯定是在哄我,要是我们昆山夜光的花比较美,那为什么月饼的包装壳不印我们?”柳寻笙听着秦狰夸他没觉得高兴,只是唏嘘感慨,“还有哇,秦先生,花真的不是我们的生殖器,为什么你们会这样认为呢?要是你们明知道是的话,又为什么还要把花印在包装壳上呢?” “想想都觉得好色情啊!” 秦狰:“……” 小牡丹十分困惑,发出了让秦狰沉默的疑问。 “对,不是,花不是你的那个。”秦狰为了不让柳寻笙以后再提这茬,他只能顺着柳寻笙的话继续往下说,“这个话题的确色情,所以笙笙,我们以后都不要说这件事了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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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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