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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姑娘一身简装,行头虽朴素却看得出并非市井之物。长发编成长辫侧搭在肩上,秀眉朗目,面容清雅,虽不是叫人过目不忘的仙子之貌,但也算是个七八分的美人。 宋凌霜对女人总是很友善,但此女直勾勾地盯着长孙珏完全无视自己的存在让他顿感挫折。于是刚才还是一副挖苦嘴脸的宋凌霜瞬间换上了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对着少女说:“这位小姑娘又是谁啊?莫不是被我们家阿珏的美貌给惊住了?” 少女反应过来,微微红了脸颊,却并未像宋凌霜所期待的那样失措,反而落落大方地走了过来,行了个礼道:“谢依兰,见过二位兄长。” 宋凌霜道:“你姓谢?” 艾子轩呵呵一笑道:“宋师兄你猜得没错,她就是西岐谢氏的大小姐,也是我堂妹。” 谢依兰似乎不太愿意表露身份,但此时已被艾子轩说破,也只能轻轻点了点头。 长孙珏礼貌颔首致意,道:“明河长孙珏,这位是宋烨。” 谢依兰微微垂头,面容有些羞涩,“其实我们之前是见过的,珏哥哥……” “珏哥哥……”宋凌霜眉毛一抬,望了望身边长孙珏心道:“这小子什么时候多了个妹妹我怎么不知道?长孙珏啊长孙珏,我还以为你是愣头青,原来你可以的啊!” 然而愣头青本人却一脸茫然:“我们见过?” 谢依兰一愣,笑容掩过眼里一闪而过的失望:“珏哥哥不记得也不奇怪,已是许多年前的事了,就在桃花岭。” 长孙珏若有所思,似乎还是没有想起来。 艾子轩左右看看,道:“要不咱先把住店的事情解决了,容后再叙?” 宋凌霜呵呵一笑,朝长孙珏望了一眼。长孙珏也不说话,走到掌柜处,压上几块碎银,道:“三间上房。” 艾子轩凑过来问:“为什么是三间?长孙兄你是要跟我挤一间么?” 宋凌霜右手一勾,搭在长孙珏肩上,道:“艾兄,你想多了。阿珏跟我一间房。” 艾子轩瞄了瞄长孙珏,见他竟没有要反驳的意思,有些诧异。 长孙珏察觉到他的目光,淡淡地解释道:“我们盘缠不多,能省则省。”他哪里说得出口,即使两间房,某人半夜里也是会死皮赖脸跑来的。 艾子轩抱歉道:“原来你们也困难。那要不我也跟长孙兄和宋师兄挤挤?再要一床被子,我睡地上就成。” 宋凌霜拍了拍艾子轩的背:“艾兄不必客气,堂堂江阳王世子,怎么能打地铺。你不必介怀,我们反正也离目的地不远了。” 艾子轩问:“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宋凌霜望着他一笑:“说起来,我们要去的正是艾兄你的地盘。” 艾子轩有些意外:“皇城?”继而一笑,“那正好,我们也是要回皇城,不如一起。” 宋凌霜道:“好啊!正好与艾兄叙叙旧!” 简单几句,宋凌霜得知艾子轩是在回家途中,前些日子偶遇正要去皇城找姑姑的谢依兰,于是同行。而他也告知艾子轩此行是去皇城找人。四人约定好第二日一早出发,便各自回了房。 宋凌霜长孙珏二人还未用晚膳,就简单叫了些饭菜,在房里吃了起来。 长孙珏照样细嚼慢咽,宋凌霜则照样大快朵颐,开始有一口没一口的喝起小酒。 宋凌霜边喝边问:“阿珏你不够意思,什么时候瞒着我多了个妹妹?” 长孙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继而才知道他说的是谢依兰,“我没瞒你。我不认识她。” 宋凌霜打趣道:“啧啧啧,你也太薄情了。人家小姑娘要听见你这么说,得多伤心!” 长孙珏:“我确实不记得她。” 宋凌霜:“她说她在桃花岭见过你,我怎么不记得我们去过桃花岭。” 长孙珏思索片刻:“‘我们’确实没去过,但我去过。你去寒天院念书的时候,秀廉君夫人过世,父亲带我去桃花岭悼念,想必是那个时候。” 宋凌霜正要再问,门外传来敲门声。他打开门一看,原来是艾子轩。 艾子轩也不客气,进门坐下就自顾自开始小酌起来,还招呼宋凌霜,“宋师兄,喝酒也不叫我!咱们好久不见,多喝两杯才是。” 愣在门口的宋凌霜笑笑,关上门回到桌前,“阿珏不能陪我喝酒,可算把艾兄等来了!咱们早就不在寒天院,艾兄别老师兄师兄地叫了。” 艾子轩也不跟他客气,改口道,“那子轩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他笑着问长孙珏,“长孙兄,你不是被华家那个老头子逼婚了?怎么会在淮江境内?” 宋凌霜惊讶问:“你怎么知道他被提亲的事?” 这回轮到艾子轩不解:“我为什么不知道?这些年我们一直互通书信啊。长孙兄没告诉你吗?最后一封信他说的就是华老头到明河的事儿。” 宋凌霜转头不满地望向长孙珏,挑眉问:“对啊,你怎么没告诉我?” 长孙珏继续吃着他的饭,慢慢说:“你没问。” 宋凌霜一时语塞。对啊,他是没问。这不是以为他跟哪个相好互诉衷肠呢吗?哪知道与长孙珏书信来往的是这小子! “可是多亏了我这些年将寒天院的功课一一给长孙兄寄过去,他学业才没有落下!”艾子轩嘬着小酒颇为自豪。 “艾兄,”宋凌霜拍拍他的肩,坏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只是想抄作业!” 艾子轩有些尴尬,笑笑:“一举两得,呵呵,一举两得。” 宋凌霜不再调侃,问:“艾兄刚才说谢大小姐是你堂妹?” 艾子轩点头:“当今皇上,也就是我皇帝叔叔的谢贵妃是西岐谢家宗主的妹妹,也就是依兰的姑姑。虽然关系远了点儿,依兰算起来确实是我亲戚,称呼什么的也算不清楚,就叫她堂妹了。” 十八年前西岐家三姑娘嫁入皇室其实是一桩轰动赤州的大事。因修行之人不得入皇籍,当时只有十六岁的谢棠自毁金丹,废掉一身修为嫁给了比自己大二十岁的显庆帝,封为贵妃。只是宋凌霜还小,长孙珏那时亦未出生,所以对此事没有印象。 宋凌霜:“原来如此。” 艾子轩接着说:“说起依兰,境遇还跟长孙兄还有点相似。华老头跑去西岐给他儿子提亲,谢宗主还差点答应,这才把依兰给吓得离家出走的。” 长孙珏端着饭碗,神色终于有了些许变化。 宋凌霜诧异:“什么?提亲也提到西岐去了?这老头是到处去卖儿卖女吗?给他哪个儿子?” 艾子轩接道:“他可就一个儿子。” 宋凌霜拍拍脑门:“哦哦哦,对了,我给忘记了。就是那个人称赤州第一美男,病秧子华晨?” 艾子轩点点头:“就是他。” 宋凌霜咂舌,点头道:“那确实得逃。” 华晨是清河华氏宗主华仲扬最小的也是唯一的儿子,年纪与长孙珏相仿,确实生得一副天人之貌,连长孙珏宋凌霜这种相貌超群的世家子弟在他面前都逊色一筹。深闺梦中人排行榜雷打不动的第一名。只是自出生起便是个药罐子,身体孱弱无法修行,甚至没有结丹。虽是脸色苍白略显羸弱,却丝毫不影响美男的容姿,反而因为病态的阴郁而更引起闺中少女的怜爱。 但华晨这人,虽在身体上病恹恹,态度却极其骄横。宋凌霜与长孙珏只见过他一次,就被他的目中无人和蛮横霸道给震惊了。 那时宋凌霜十三岁,长孙珏才九岁。二人随宋煜和长孙桓去华家参加术习会。大人们忙,小孩子们亦或是成群玩耍,亦或是在百灵墟中游荡。 长孙珏不爱跟其他孩子混在一起,宋凌霜就带着他四处闲晃。二人经过后花园,正巧碰到园中凉亭里华晨不知为何正在大发脾气。不到十岁的华晨身体瘦弱,一脚踹在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婢身上,将其踹出老远。那女婢连滚带翻倒在了宋凌霜脚边。 宋凌霜最看不得人家欺负女子,扶起一脸恐惧的女婢,向亭中的华晨望过去,道:“有话好好说,何必动手?” 华晨一身绿锦,乌亮的头发被金玉发扣束在脑后,肤色苍白却面如冠玉,从衣裳发饰到眉眼都精致得像个人偶。只是这人偶的脸上却挂着与之美貌极不协调的鄙夷,他微微转动眼珠,斜眼望着宋凌霜:“你是谁?” 宋凌霜一拱手,“南陵宋烨。” “原来是宋公子。”华晨冷笑一声,“既然是南陵人,我华晨在百灵墟教训我的奴才,便没有你置喙的余地。” 宋凌霜:“原来是华公子!” 华晨轻笑,以为宋凌霜终于认清自己身份,却没想到宋凌霜接着便说:“今个儿我算是见世面了。奴才不被当人,主子压根不像人,敢情这百灵墟人是个稀罕东西!”宋凌霜在南陵也好明河也好,习惯了自己当老大且爱打抱不平,遇到个不讲理的,即使知道自己是客,也忍不住要呛几句。 “你!”华晨顿时气得满面通红。片刻,他冷静下来,转眼望着刚才被自己踹了一脚,还战战兢兢缩在宋凌霜身边的女婢,冷声说,“过来。” 宋凌霜拦了一下,可女婢却不敢反抗主子,颤巍巍地走了过去。待到女婢接近,华晨嘴角浮现一丝冷笑,又是一脚踹在女婢胸口。 虽说华晨只是个十岁上下的孩子,亦未曾结丹,但十几岁女子的身子哪里经得起这样被连踹两脚。女婢“唔”的闷叫一声飞了出去,倒在地上嘴角渗血。华晨身边站着男女十几个下人,大都瑟缩着低头不敢吭声,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 宋凌霜皱眉怒道:“你!” 华晨冷笑道:“她本不用再受惩罚,但宋公子太会说话了,她便又挨了一脚。”他目光挑衅,“你说一句,我就踢她一脚。宋公子还想要说什么?” 那被踢得吐血的婢女惶恐地望着宋凌霜,眼里神色不言而喻。 宋凌霜阴郁着脸,不再说话。 长孙珏站在一旁,面带恼怒。他扯了扯宋凌霜的手,轻声说:“小人无耻,岂顾物议。我们走吧。” 宋凌霜被长孙珏冰凉的小手一抓,回过神来,点头说:“好。”然后在华晨冷冷的注视中拉着长孙珏离开了后花园。 “相公,我不喜欢他。”离开后花园,长孙珏认真地说。 宋凌霜看着他可爱的小脸,心里稍稍回暖,忍不住摸摸他的头,笑笑说:“相公我也不喜欢他!” “长孙兄你刚才说你们要去皇城找人,找什么人?说不定我能帮得上忙。”艾子轩一句话将宋凌霜从回忆中拉回来。 长孙珏看了宋凌霜一眼,宋凌霜点点头。长孙珏道:“我们此行是去找常苑常先生。” 艾子轩:“鬼大夫常先生?他的百草斋就在皇城东郊,我虽未曾拜访过,但应该不难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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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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