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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桓无奈地闭上眼,对于一个身负仇恨的少年,又如何能去责怪他曲解了自己的意思。他背过身去,神情有些悲伤,“作为活下来那个,你总是觉得自己该做些什么。但其实死去的人,只是希望你好好活着而已……”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既然你已决定,那就顾全自己,量力而为吧。” “谢师傅成全。”宋凌霜行了个大礼。 长孙桓转过身来,将他扶起,看了眼他颈上的吊坠,“你爹娘的末影,你还未曾看过?” 宋凌霜点头。他舍不得。他觉得只要末影还在,爹娘便还有一丝气息尚存人间,末影没了,就真的没了。 “他们最后的时刻,定有想与你说的话。等你准备好了,不妨听一听。”长孙桓目光中带着些心疼。 宋凌霜将胸前吊坠握在掌心,点了点头。 晚饭的时候宋凌霜吃了很多。好久没这么舒坦地吃顿饭了,何况还是与师父师娘一起。一部分菜是霜夫人亲自下的厨。霜夫人对宋凌霜的好,有时候都叫宋凌霜不好意思,晾着自己儿子的喜好不管,做的全是他爱吃的菜肴。 宋凌霜瞄了长孙珏一眼,只见他与往常一样,默默吃饭,也不言语。 “凌霜多吃点儿!长身体的时候,得把瘦下去的补回来!”霜夫人边说边往宋凌霜碗里又添了块肉。 宋凌霜嘴里塞得满满的还不忘给师娘一个笑脸,“师娘最好了!但是师娘……”他把嘴里的肉吞下去,“我今年都二十一了!阿珏才是长身体的时候,你给他夹点儿!”说着夹了一块肉到长孙珏碗里。 “甭管他!你看看他,吃一口还没猫一口大,看着都不香。作为厨子没有一点儿成就感!”霜夫人瞥了长孙珏一眼。 长孙珏正嫌弃地拨弄着宋凌霜夹过来的肉,瞪了宋凌霜一眼,“要你管!” 说起长身体这事儿,宋凌霜忽然想起,“对了,阿珏下个月就18岁生辰了。弱冠礼开始准备了没有?” 宋凌霜这么一说,饭桌上空气明显一滞。 “办什么办?不办!”长孙珏冷冷道。 霜夫人愣了一下也附和道,“对啊,不就弱个冠,没啥好庆祝的。他爹书房里走个过场就行了!” 宋凌霜:“……”阿珏好歹是个少宗主啊!少宗主弱冠,这是大事,竟然连师父也跟着点头是怎么回事? 但宋凌霜是多通透的人,不消一会儿就明白了。当年宋氏灭门便是在他弱冠之日,这一家子是怕他触景生情。 宋凌霜心里一暖,但也有些无奈。他放下碗筷,清了清嗓子道,“办!谁说不办?堂堂少宗主弱冠,无声无息就过去了是个什么道理?” 长孙夫妇一时间没有回应,还是长孙珏吐出一句,“办来作甚?麻烦!” 宋凌霜气极反笑,“弱冠了,便成年了。成年了,就意味着你也需要承担起宗族的责任。弱冠礼不光是庆祝,它既是向全族宣告你有一天会成为这里的主人,亦是与家族各个直系旁支融洽感情的机会。有一天你会需要他们,他们也会需要你!你一句‘麻烦’,像什么话?” 长孙桓夫妇互相看了一眼,眼里满是欣慰赞许。别看宋凌霜平时吊儿郎当,但他终归是长大了,许多事他比谁都拎得清楚,看得明白。 长孙珏想反驳一句,可话到嘴边他忽然哽住了。沉默半晌,低头放下碗筷,不再说话。 霜夫人似乎从长孙珏的神色中看到了什么,眼里一丝复杂一闪而过,但很快接过话头,“凌霜说办,那就办!” 长孙珏不语,行礼示意吃完了,独自回了房。 长孙珏跑了,宋凌霜倒是不紧不慢与师父师娘有说有笑吃完一顿饭,才爬窗进了长孙珏的屋子。 “好久没爬这窗,想死我了!”他大大咧咧地从窗台上跳下来。 长孙珏坐在案前看书,不予理睬。 宋凌霜瞄他一眼,走上前去,用手肘顶了顶他的胳膊,“生气了?不就是办个家宴,至于吗?” 长孙珏还是不说话。 宋凌霜有路不走,非从案上翻身到了长孙珏对面,双手捧起长孙珏的脸,凑向前去,逼着他看自己,问道,“你刚才,想说什么?”旁人不知,他宋凌霜不会不知,刚才长孙珏明明有话要说,却又咽了回去。 长孙珏被他紧紧扣住脑袋,无法扭开。他望着宋凌霜的眼,那眸中永远是迷惑人心的真诚,叫你想把一切都告诉他。 想说的话,又至唇边。 他刚才几乎就要脱口而出,我为什么要与旁人打好交道,不是有你吗…… 可他想起来早些时候在书房外听到的话。 他说,因为他姓宋。 是啊,他姓宋。就算现在只有他一人,可迟早他都要回去的。 这些年他们形影不离,他都要忘记了。 有一天他们会相隔百里,会有各自不得不忙的家族事务,会只有偶尔来往书信,会只来得及在术习会上寥寥问候数语。 长孙珏眉头微蹙,避开宋凌霜的目光,望向一边,冷冷道:“我想说你多管闲事!” 宋凌霜笑笑的,他自然知道长孙珏想说的并不是这个,但还是接着他的话往下说,“我们家阿珏的事,怎么会是闲事?” 长孙珏给了他个冷眼。 宋凌霜叹了口气,“你啊,迟早把自己憋死!”说着揉了揉长孙珏的头,“算啦,看在你还没成年的份儿上,师兄不怪你。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吧。睡觉!”说着三两步跨上长孙珏的床,闭上眼像是要睡的样子。 “吃了就睡,你是猪吗?”长孙珏不大高兴地去整理自己被揉乱的发,呛了一句。 能呛人,就说明不生气了。宋凌霜心里乐,抛出一个媚眼,“师弟,来跟师兄一起变猪啊!” “滚!”
第22章第二十二章 芦花荡众弟子还在纳闷儿少宗主的弱冠礼怎么没有动静,现如今才明白过来,原来是在等大师兄回来操持呢。在宋凌霜的一手推动下,长孙珏的弱冠礼如期进行。 长孙珏表字“怀荆”,喻义“心怀荆棘,万难不畏”。母亲旧姓荆,宋凌霜知道这表字里大概也有霜夫人怀念故友之意。 弱冠宴上,宋凌霜看着师弟们谋划喝倒长孙珏,又看着长孙珏将所有人喝倒。后半场长辈们都已经离席,只剩下后辈们胡闹。 长孙傅喝得七荤八素仍然不忘挤兑宋凌霜:“大师兄,为了灌倒少宗主大伙儿都在努力,怎么唯独你不敬酒?是不把少宗主放在眼里呢,还是怂呢?” 宋凌霜瞥了他一眼,心道跟小爷使激将法你还早着呢!他嘬了一口酒,笑咪咪地说:“我不干蠢事。” “你!”长孙傅本来就喝得晕晕乎乎,此时更是气结,“大师兄这一竿子打得广,这是说我芦花荡上下师兄弟全是傻子?” 宋凌霜根本不在乎,“你有种你上!喝倒了阿珏,大师兄的位置让给你。”开玩笑!小爷想要灌醉你家少主的时候你都不知道在哪儿呢! 长孙傅虽然总爱跟宋凌霜对着干,但着实不是个会说话的,互呛这种事上分毫占不到便宜。就如同此时,又被宋凌霜怼得说不出话来。说实话,他倒不是真有多在乎大师兄的这个身份。他就是看不惯宋凌霜这个外姓人在芦花荡飞扬跋扈又惹是生非。长孙氏弟子端正清雅的名声都被他给败没了!偏偏师父师娘都宠着他,就连长孙珏这个未来的一族之长都让着他。他给自己倒满酒,向宋凌霜投去一个蔑视的眼神,“上就上!” 宋凌霜面带戏谑地望着他,慢悠悠道,“祝你好运!” 长孙傅注定打脸。一个时辰之后,大厅里除了长孙珏与宋凌霜,已经横尸一片。通常都是弱冠之人被灌倒抬回去。如今可好,一屋子人都倒下了,主角却还清醒得很。 宋凌霜将手里的花生米扔进嘴里,问:“醉了没?” 长孙珏:“没。” 见识过长孙珏跟齐黄山喝,今日又见到他大战群雄的样子,宋凌霜想起当初自己还妄想灌醉长孙珏……真是无知者无畏!他竖起大拇指,“了不起!”然后他望了眼四周,又问,“回?” “回。” 跟长孙珏回到小院,进了屋,宋凌霜从兜里掏出个什么,递到长孙珏面前,道:“贺礼!” 长孙珏接过来,是一张纸条,上面鬼画符般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大字,“有求必应符”。 “有这种符?符在哪里?”长孙珏将纸条翻来覆去地看,可除了这五个大字什么也没有。 宋凌霜被他的举动逗笑了,道:“不是真的符!这就算是师兄我答应你一件事儿。”说着他挠挠头,难得显得有些羞赧,“你看,你也不缺什么。我这儿肯定也没啥你想要的。但将来你要有什么想要了,就拿符来兑现!” 长孙珏看了他一眼,嘴上说着“幼稚!”,却将纸条整齐折好,塞进衣服里。 宋凌霜看他收下了,嘴角呡出一丝笑。 长孙珏将东西收好,抬起头来看着宋凌霜,也不说话。 宋凌霜被他看得瘆得慌,问:“怎么了?” 长孙珏:“你就没什么要祝我的?” 宋凌霜这才意识到刚才师弟们轮番敬酒都对长孙珏说了生辰祝词,唯独他在一旁看戏没去。宋凌霜心里觉得有趣,当初不要办家宴的是他,如今来讨祝词的也是他。他伸手揉乱某人的发。 “愿我们阿珏百岁无忧,百无禁忌。” 长孙珏一怔,他眼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很快他垂眼,掩下情绪,继而从袖里掏出个东西,递了过去,“给你的。” 宋凌霜接过来才惊觉,这不是当初从翼虎翅上撬下来那片玄钢羽吗?玄钢羽被镶在了一个精致的银扣上,银扣上系着红绳,颜色与他的腰带一模一样。 “怎么会在你那儿?”宋凌霜十分惊讶,“阿珏,没想到你还有这妙手空空的本事!说,什么时候偷了去的?” 长孙珏:“……”明明是你自己掉的。不会是连玄钢羽不见了都没有发现吧? 长孙珏也不解释,看他把玄钢羽挂在腰带上,又递过去一个东西。这次是一枚扳指。 宋凌霜饶有兴趣地看了看,将它带上拇指。本来还有些大,带上以后竟然自动缩成合适的大小,甚是神奇。 “你生辰,怎么反倒送我这么多东西?这又是什么?”宋凌霜好奇问。 “书。”长孙珏握住宋凌霜的手,将灵力灌入扳指,瞬间面前浮现出数十本阵法书籍。原来这枚精致的扳指竟然是专门用来装书的乾坤袋。 这玩意儿别致是别致,但宋凌霜却不想要。他面露难色,“你送我书做什么?我拒绝!”说着就要摘下来,可扳指却死死卡在拇指上,拔不下来了。他可怜巴巴地望着长孙珏,眼神里满是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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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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