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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珏察觉到目光,微微转头,问:“怎么了?” 宋凌霜思绪被拉回,急忙移开眼,说道,“没什么。我就是想,虎毒还不食子,华晨竟是被自己的父亲所害。反倒是华云征,最不被他当回事,最后却陪在他身边还为他报仇。” 长孙珏望着石棺里的两个人,轻轻摇头,“恰恰相反。” 宋凌霜也看过去,仔细思索长孙珏的话,不知道他说相反的是什么。 长孙珏:“可还要看华晨的记忆?” 宋凌霜:“你这术法,对未结丹者也能用?” 长孙珏点头。 宋凌霜心中大为感叹,但他摇了摇头已做回答,“想知道的已经有了答案。况且,现在看来华仲扬许多事都是背着他儿子安排的,反倒是他这个义子知道的比较多。”他对华晨这辈子执着于什么又纠结于什么全然没有兴趣。 长孙珏点头。他在华云征身上摸索,不一会儿便找出了一块入陵符。他递到宋凌霜面前,“给你。” 宋凌霜一愣,才反应过来这是用来出结界时用的。他“哦”了一声接过符,连自己都未察觉心中细微又莫名的失望。 长孙珏接着说,“现在来看,华云征所说的那位“先生”就是我们要找的人。无论是寻男婴换血,还是用华晨的死来陷害你,都是‘先生’的主意。” 宋凌霜点头,他有些无奈,“你说这幕后到底有几个人?当年万鬼崖上我遇见一个,现在又来一个。” 长孙珏却道:“有没有可能这二人其实是一人?” 宋凌霜:“不无可能。但现下并没有证据,也只能走一步猜一步。” 长孙珏:“下一步,你打算去哪儿?” “皇城。” “皇城。” 二人异口同声,宋凌霜望着旁边的人轻笑:“明知故问!阿珏,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卖乖了?” 宋凌霜和长孙珏再也不是当年灵力都得省着用的毛头小子,一路御剑,几日之后,二人走在皇城的大街上。 他们目标明确,是因为华云征的那句“那地方我用不了灵力”。赤州大地无法使用灵力的地方屈指可数,但在没有其他线索的情况下,最大的可能性就是皇城。 来的路上,长孙珏告知宋凌霜,艾子轩现在就住在皇城城郊。 当年艾子轩为了常沁拜入常苑门下。早先常苑知道他的心思不愿意收这个徒弟,可没想到死缠烂打这一点艾子轩就像是得到了某人的真传,没日没夜跪在百草斋门前,鬼号一样说要拜师。 常苑一开始觉着有个两三日他就走了,没想到他除了吃饭解手,其余时候还真就老老实实跪在院门口,后来干脆连干粮都带过来了。这样足足持续了十天,让常苑半点办法没有。看他这份韧劲,常苑收下了这个徒弟。 艾子轩是为了娶媳妇儿拜师。但他心心念念的常沁那里又是另一幅光景,那些个辛酸史就不一一言说了。皇天不负有心人,苦苦追求这么多年,终于在三年前得偿所愿,将常沁娶回了家,如今已经有两个娃了。 宋凌霜听后大笑,直呼要去见见已为人父的艾子轩是个什么样子。 皇城的大街上仍是别处不能比的热闹。宋凌霜已有多年未来过这里,不知当年那些个小吃的摊档是否还在,那些送他东西的小姐姐小妹妹们是不是已经嫁人。 熙攘人流之中,他忽然驻足,对长孙珏道:“时候也不早了,不如线索我们明日再找。长孙公子赏脸陪我喝一杯,可好?” 酒楼阁台之上,宋凌霜捧着一小坛醉仙醇,喝得甚是享受。 托长孙珏的福,二人包了这酒楼最高处的亭阁,叫了些闻名的菜肴,酒也没有少。 且不说长孙珏是个千杯不醉,宋凌霜这几年也被江睿练得酒量大增。饭馆最挣钱的就是酒水,见到这两个喝酒不要命的,掌柜自然是心里乐开了花,伙计也毕恭毕敬地伺候得周周到到。 然而宋凌霜却只想清净,吩咐小二没有招呼就不要进来。 在宋凌霜的印象中,和长孙珏二人如此悠哉聊天喝酒的次数屈指可数。他心中高兴,一不小心就喝多了。 酒酣之处,他架着一只腿,靠着凭栏坐在亭边,仰头望月,听楼下传来的小曲儿。 有花娇娘琴曲中细声吟唱。 “密约沉,离情杳。 顾月顾影不成眠。 思人思物难为愿。 举盏问天地,莫问不归人。” 听着听着他就入了神,喝了口酒,感叹道,“还真是被涵之惯坏了,哪怕是这醉仙醇,感觉也差那么点儿意思。” 本来也在怡然听曲的长孙珏忽然侧目。 寒芝?是什么人? 他犹豫半晌,最终还是试探着问:“寒芝是哪家酒馆的酒娘吗?” “酒娘?酒娘……哈哈哈”宋凌霜想想就觉得好笑,他醺醺然中哪里还会为江睿解释什么,边笑边说,“你说是酒娘,也算酒娘。是我专属的酒娘,哈哈哈!” 长孙珏:“……”什么叫算酒娘?什么又叫你的专属酒娘? 长孙珏闷声一壶酒全灌了下去,尝不出滋味。 宋凌霜哪里知道他在想什么,反而有些得意道,“阿珏我跟你说啊,涵之酿的酒,那是真叫好喝!也不知道他在家里院子那棵树下埋了多少!我怀疑,他根本就不止埋在了树下,整个院子都被他埋满了!哈哈哈哈!” 宋凌霜笑个不停,自顾自地吐槽着江睿,却没有看见长孙珏越来越阴沉的脸。 人家酿的酒好喝,你得意个什么劲儿? 家里院子?谁家?你家还是他家? 人家家里的酒埋在哪里你为什么知道? 长孙珏没接话,顺手拿了一壶新酒,闷了。 “哎,”宋凌霜叹了口气,“也不知何时能再喝上一坛……” 长孙珏愈发沉默,又是一壶。 过了许久,他终于转过头去,盯着宋凌霜看。 宋凌霜被他望得一愣,“怎么了?” 长孙珏:“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他的眼神认真里带着些难以言喻的情绪,让宋凌霜看不真切。这问题过于简单,也过于复杂。重逢时他未曾问过他,现在却问了。 这些年,他曾风餐露宿,也曾安居田园。 背负着一族上百条人命的冤屈,不得不以假死暂别于天下,委实说不上好。 然而哪怕只是短暂几年,他也曾从血海深仇的怨恨中解脱过。说不好,好像不太准确。 只是他自己知道,这些年无论好与不好,他心中总有一片缺失。直到遇到长孙珏之前,他都不知道那是什么。 长孙珏的目光让他隐隐感觉对方想问的不止这些,他却还未想好该如何回答。于是宋凌霜朝对面的人憨憨一笑,呢喃道,“好不好呢?”然后啪地一声,头磕到桌子上,不再有声响。 我们宋某人,决定,装醉。 长孙珏:“……” 来看情况的伙计往里头瞄了一眼,敲了敲门,轻声问了一句,“客官还要加酒么?” 长孙珏叹口气道,“不必了,结账。” 宋凌霜被长孙珏扛回客栈。他感觉到对方一直站在床边没有走。 长孙珏的确在看他。 宋凌霜没醉,但的确也是酒有些上头。一半是鬼使神差,一半是不服气,他毅然睁开了眼。 他每每仔细看长孙珏这张脸就忍不住想,怎么会有人长得这么好看? 有好多事情,他还没想清楚,但有句话,他想告诉他,“阿珏,见到你之前,我害怕见你。可见到你了,我才觉得,这是最好的。” 听他这么说,长孙珏心里因为那莫名其妙的“寒芝”而起的郁气就已经消散了大半。他的目光温柔起来。 宋凌霜被那目光却不敢再对视下去,认怂再次闭上了眼。 这一次,我们宋某人决定,装睡。 长孙珏望着眼前面露潮红微微起了鼾声的人。 这是他盼了十年的人。 他抬手,却未如期落在对方脸上。他给了“熟睡”的人一个微笑。那微笑可倾城,可倾国,可惜无人看见。 长孙珏走后宋凌霜半宿没睡着,后来想了许多,脑子里乱西八遭的几近天明才入睡。以至于第二天日上三竿长孙珏来找他的时候,他迷迷糊糊错以为自己还在莲山脚下的小茅屋,是江睿来叫他起床了。 于是他稀里糊涂地说了一句,“涵之,今日就让我再睡会儿。” 长孙珏闻言明显动作一滞。 那个寒芝已经与他相熟到每日叫他起床的程度了吗?他们……不会是住在一起吧? 长孙珏想到这里心就往下沉。他努力排遣心中不快,耐心将宋凌霜镐起来。 宋凌霜困得魂不附体,哪里知道自己说了什么,眼看着又要倒下去。 长孙珏道:“我已告知子轩兄今日会去看望,你若不去,我便自己去了。” 宋凌霜这才意识到是长孙珏,半醒着急忙道,“我去!我去!你等我!”说罢,眼睛还没睁开就摸瞎着到了桌前,拿起茶壶往嘴里灌,灌完了才停下来。 他如逢甘霖地哈了一声,甩了甩头,终于回了神。他对着长孙珏讨好地傻傻一笑,“昨夜喝多了,阿珏你别生气哈!”其实他是怕对方发现他装醉。 长孙珏并未有任何异色,温声道,“我生什么气,不是说好一醉方休?你快快穿衣,吃过早点我们便去城郊。” 宋凌霜一看事情并未败露,心中大喜。这个善解人意的阿珏,实在是太惹人喜爱了! 早饭过后,二人便去找艾子轩。 艾子轩的宅子离百草斋不远。这也理所当然,夫妻二人都是常苑的徒弟,即使成了婚,住得近些也方便。 长孙珏事先并未提起宋凌霜,只是说要前去探望。因此艾子轩看见宋凌霜的时候,那神情简直就跟活见了鬼似的。 他上来便问,“这位仁兄,您是神是鬼?” 宋凌霜好笑,心想我怎么就不能是人呢?“子轩兄,别来无恙?” 艾子轩盯着宋凌霜看了许久,那目光让人瘆得慌。 于是宋凌霜又道了一句,“要不,你上来捏几把?” 就在此时,不知从何处爬来一个浑身是土的男孩儿,抱住了宋凌霜的脚。 艾子轩低头看看自己不到两岁的儿子,又看向长孙珏。 长孙珏点头,“是真的,他还活着。” 艾子轩反应激烈,但消化起来也快。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以后就抱起儿子将二人引进屋里。 艾子轩唤了一声,常沁便出来抱娃。她倒是对宋凌霜活生生地再次出现没有什么反应,愣了一瞬若无其事地评价了一句,“你没死啊?也好,免得这两个人成天以你为借口出去喝酒。” 跟宋凌霜印象里那个倔强伶俐的青涩少女相比,如今的常沁出落得秀楚大方,只是脾气好像并未比当年好到哪儿去,一个冷眼就能把艾子轩吓成一只乌龟,恨不得头脚都缩进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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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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