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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珏望着他,脸上笑意温暖,“我说子轩故意把你灌醉了,既然醒了,我们就回去吧。” 圆月郎朗,入夏前的夜风还残留着一丝清凉。 宋凌霜浑身软绵绵地趴在长孙珏背上。 距上一次长孙珏背他,已经有十年了。他都快要想不起来他是为什么背自己,好像也是因为自己喝醉了。 这背脊同记忆中一样微凉,却比记忆中的宽,让他禁不住将环在对方脖子上的手揽得更紧了些。他喝了酒,身上暖烘烘的,他想用自己的体温将这个人也暖起来。 颈间传来清冷的香气,若有若无的,不知是体香还是药香。宋凌霜迷迷糊糊地想,如果月亮也有香味,便一定是这样的。 恍惚之间,他反倒有了清醒时分未有的勇气。他问:“你的寒疾是不是发作了?” 好久都没有回音,宋凌霜在平稳的步伐中,几乎又要睡过去。 “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告诉你。”长孙珏的声音传来。 “好,你问。” “这些年,你都是一个人吗?”长孙珏问得含糊。 醉酒的宋凌霜没有心眼,十分坦诚,“一开始是,后来不是。” 长孙珏喉头一滞,花了许久才让自己心绪平静下来,继而又问:“寒芝是谁?” 背上传来含糊不清的咕哝,“你明明说只问一个问题……” 长孙珏难得不讲道理,“我后悔了,想再问一个。你了答这个,我就回答你的问题。” 可他却再也没得到回应,只剩下身后绵长又均匀的呼吸。 作者有话要说: wuli师弟再醋一会儿~
第52章第五十二章 第二天早上宋凌霜是因为闻到一阵香味醒来的。 他侧头,见长孙珏竟然在房里。他背对自己坐在桌前,似乎在摆弄什么。 客房的窗开了一半,外边大街上的嘈杂与阳光一起漏进屋里,照在那一袭银衣上,干净得不惹一丝尘嚣。 但宋凌霜却不合时宜地想起了雪白长衫下那些骇人的疤痕。他皱眉,坐起身,心想一定要问个究竟。 长孙珏听到了动静也没回头,手上还在忙,“多年不见,你何时沾染上了酗酒的习惯?” 宋凌霜心虚得很,毕竟第一次他是装的。只是这句话都既不冰冷也没有埋怨,甚至还带着些许调侃,这让宋凌霜更加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长孙珏似乎终于摆好了桌子上的东西,转过身来。 宋凌霜这才看见桌上的清粥小菜,还有一碟包子。那香味就是从包子里飘过来的。 长孙珏一脸温柔,神情中带了几分歉意,甚至还有微微的忐忑,“我去买了些包子,也不知道你还是不是喜欢吃。” 先不说他现在脸上的笑就能足以让宋凌霜忘了自己是谁在哪里要干什么,那抱歉的神色更是让宋凌霜心疼不已,那些关于伤痕和寒疾的质问此时决计是问不出口了。 他翻身下床,坦言道,“喜欢!”然后拿起一个包子就送进嘴里。 长孙珏莞尔,将一杯粥推到他跟前,“别噎着。”他看宋凌霜的神情,欣慰中带着些许宠溺。 宋凌霜对上这样的目光,心跳忽然漏了一拍,嚼着嘴里的包子,愣是没尝出味道来。 等到他的味蕾终于恢复正常,他惊诧道,“这包子是……!” 长孙珏点头,“是当年我们第一次来皇城的时候你总去的那家。” 宋凌霜记得那家的包子是一对老夫妻在卖的,馅儿里放了茴香和紫苏,味道很是特别,当年宋凌霜几次来皇城都百吃不腻。 他不禁感叹,“那小摊竟然还在!” 长孙珏也与他一同吃了些。 饭后长孙珏道,“华云征当年尾随‘先生’来到皇城,必然是隐蔽行事的。如果去查他的行踪恐怕是不会有什么线索。我想,还是先去齐前辈那儿打听一下长居皇城,亦或是经常出入皇城的修行之人,尤其是修为境界都高的,再做判断。” 宋凌霜点头。他同意长孙珏的思路。 长孙珏接着问:“你可要与我同去?” 从小到大,宋凌霜也好长孙珏也罢,做决定的时候很少会问对方的意见。因为两个人一起才是前提,如果是要分开行动才会提前说好。 长孙珏这么问,是因为现下知道他还活着的人不多,何况敌人仍躲在暗处,他此时在情报中枢本尊面前暴露自己不能说没有风险。但如果宋凌霜想要一起,他也不会拒绝。 宋凌霜心里自然也是明白的。 他笑道:“齐前辈那边就拜托你了,我等你消息。” 长孙珏前脚离开,宋凌霜后脚就出了客栈。他又来到了艾子轩的住处。 常沁出去了,留下艾子轩一个人看管艾霄艾霖。 艾子轩没想到宋凌霜会来,好不容易哄睡了两个娃,带客人到院子里坐下。 他歉意地笑笑,“凌霜兄怎么来了?怀荆呢?” 宋凌霜:“去齐前辈那儿了。你还真以为我们是来玩的啊?” 艾子轩:“我看你挺闲的!” 宋凌霜:“你夫人呢?” 艾子轩:“进宫去给贵妃请脉了。” 宋凌霜有些诧异,“常先生不在皇城?” 艾子轩:“恰恰相反,师父在,且这几年寸步不离。” 宋凌霜:“可我怎么听说,只要常先生在京城,都是亲自去给贵妃请脉的。” “不知为何,这几年师父不进宫了,都是让沁儿去。”艾子轩道。 “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三年前吧。怎么了?你怎么突然对我师父这么感兴趣?”艾子轩奇怪地看着宋凌霜。 宋凌霜轻松笑道,“没什么,随便问问。好久未见常先生,不知道他这几年过得好不好。” “想他老人家你就去拜会拜会,离得又不远!”艾子轩说这话的时候没过脑子,忽然想起来,有些抱歉道,“哦,对,你现在还是个死人。” 宋凌霜无奈地抿了口茶。 艾子轩:“不过师父这几年几乎足不出户,我们也觉得奇怪,问也只说自己老了,云游不动了。” 宋凌霜问,“你与常先生相处这么些年,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艾子轩觉得奇怪,看着他不答。 宋凌霜:“我就是好奇。我与常先生虽也见过几次,但每次都不是平常时刻。” 艾子轩“哦”了一声,想了想,道:“师父是个好人,也是个执着的人,所以才能将丹术钻研至深。说白了,就是个药痴!你看常沁那样儿,就是从小耳濡目染出来的。” “常先生就没有什么脾气?” 艾子轩坏笑道,“你是想问我有没有挨过打?嘿,我师父脾气好得很!对我是又疼又爱,悉心教导!所以你看,本公子也算学有小成!” 宋凌霜对艾子轩口中“疼爱”的定义十分怀疑,给了他个白眼,然后话锋一转,“我还有一事想问你。”他顿了顿,目光微沉,“阿珏他,是不是寒疾复发了?” 艾子轩微愣,沉默片刻后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他回答道:“是。”语毕立马站起身来,“别的不要问我,你问本人去。啊……我怎么好像听见霖儿的哭声了!我去瞧瞧!” 看着落荒而逃的艾子轩,宋凌霜无奈轻笑,也不多在意,起身离开。 他走远了,艾子轩才从门后面出来。他看着林中渐远的灰色背影,若有所思。 宋凌霜回到皇城就在大街上瞎逛。反正长孙珏去找齐黄山估计又会被拉着喝一通,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这么多年,宋凌霜走遍赤州也未被人发现主要有两个原因。 第一,没有人会去特意找一个死人。当然,长孙珏除外。 第二,他对于自己的行踪还是十分谨慎的。大多数时候他都行走于小镇之间。那些镇上,连修仙之人都没怎么见过,更不要说对仙门诸事有所了解。偶尔进入大城镇,他都带着斗篷或者吃上一颗“美容丹”。 美容丹是近几年市面上常见的一种丹药。这种丹药可以短时间提升容貌,所以广为赤州女子所爱。但宋凌霜却突发奇想,琢磨着利用它来易容。 宋凌霜在丹术上没有什么造诣,临时抱佛脚再加瞎折腾,终于找到了几位草药,让他能够以美容丹为基础炼制一种能更大幅度地改变五官和气质的丹药。他五官本就端正,改动大了反倒丑了。还有就是他这改制的丹药有点副作用,随着容貌变化,耳朵也会变得异常尖,乍一看妖兽一样,宋凌霜每次使用都只能把头发放下来作为遮挡。 美容丹不便宜,宋凌霜也是忍痛买了几颗以备不时之需。今日未带斗篷,宋凌霜便在进城之前吃了一颗,俊俏的五官立刻耷拉下来。他解开发髻,顶着一张让人不忍直视的脸在皇城里晃悠。 时值正午,他有些饿。此时刚好想起了早晨吃的包子,就索性凭着记忆去找那家从前挚爱的包子铺。 所幸那小摊还在原来的地方,经营小摊的也还是那对老夫妇。只是毕竟时光荏苒,这对夫妻已是满头华发,比起当年更显老态。然而他们面带笑容相互帮衬的样子却与旧时无异,哪怕那带笑的脸上褶子多了些,哪怕行动略显迟缓,依然能让人感受到他们身上属于岁月的美好。 明明早上吃的就是肉包,宋凌霜却还是忍不住走过去,“老伯,麻烦给我两个包子。” 老伯笑着应了声,用油纸包了两个包子,递过来。 宋凌霜接过包子,正打算掏钱,一只洁白的衣袖越过他的肩,手臂从身后伸到前面,修长的手指捏着几枚铜板。 宋凌霜一回头,便是那张熟悉又俊美的脸。 “你怎么来了?”宋凌霜有些惊讶。 长孙珏理所当然地微微一笑,比正午的阳光还要耀眼,“事情谈完了,见你不在客栈,便来找你。” 老伯见到长孙珏,忙笑着推辞道,“一天见到公子两次,还真是难得!原来这位是您的朋友?那这钱是不能收的!” 长孙珏摇头,“是他跟您买的包子,不算我的。您还是收下吧。”说罢将铜钱放在桌板上,便拉着宋凌霜离去。 宋凌霜边走边将一个包子递过去。长孙珏不习惯边走边吃,摇头表示不用。 宋凌霜也没客气,自顾自地吃起来。他想起刚才老伯的反应,边吃边道,“看来我不在,你都成这包子铺的老主顾了!”说着他忽然意识到,现在自己顶着的并不是宋凌霜的脸,于是好奇问,“你是怎么知道我是我的?” 长孙珏不以为意,淡然道:“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是认得的。” 长孙珏话说得随便,却让宋凌霜不小心红了耳根,只是他习惯于遮掩自己的窘迫,故作不在意地说,“瞧给你骄傲的,你不过是认出了我这腰带罢了!”他如今一身灰布衣,极为不起眼,只有那暗红的腰带一如旧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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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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