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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看场上——荧路依劝站在负月背后,越过他的肩膀定睛一看,眼前场面已经大变,出乎意料——所有留下的鬼官统统开始神不由己地豁然转身,试图攻击吴参差了。 吴参差一下子也面色大变,急切起身。 · 这一战时辰不短。 七八名鬼官对付吴参差一个,难以取胜,却各有损伤,体力更不可简单换算。中途负月不知是凭什么推断,精确地撤去威逼释放走了一个鬼官,那鬼官哭丧着脸,大惑不解,行速如飞。荧路轻声问了问,负月只道:“他后悔了,没有怨气,只有恐惧。” 荧路:“?”花神入魔时能读心? 反正荧路置身事外,看素眠,素眠伤重不醒,看负月,分飞咒法旁,负月正低头喝着地府的茶,故意让微乱青丝挡在一只眼前,茶烟氤氲飘挡另一只眼。她因此推测,花神对入魔、归仙这活儿会不会是挺熟练了?至少清楚后果,尽在把握。 “啪!”杯盏尽碎,负月留了一盏一壶喝茶; “哐!”玉案劈断,负月还在喝茶; “嗵!”战祸差点波及素眠,荧路只好替前者勉挡了挡,挥灭飞来恶咒,负月抬眼瞟见了,安心地换下一杯茶泡。 ……荧路不操心了,反而悠哉多琢磨了素眠两眼。素眠伤势确实太重,是在身无法力的时候受伤,恐怕短时内苏醒不成。 可怜巴巴的,养一只白眼狼。二十多年前她跑来地府找素眠打探他们魔尊命格,他俩顺口单独聊过几句,那时节她不理解素眠为什么一直近身留着个固定小鬼,也没看见素眠派他做什么事呀? 素眠回答她道:“我孤单,他也孤单。他说他平生命不好,丁点遇不见好事,以至于害怕转世再活。我便想着给他一点好事,换换生涯,但不给他暧昧辞色,过分帮助,让他独自生长生长,将来要是有缘,他心性扶正,我就把他当作儿子。我没伴没偶,孤身千万年,若不想再孤身千万年了,寻觅不着两情相悦的生灵,养个小孩子倒也不错。” 哪里有这样的儿子。木头素眠好像当真没挑逗过吴参差。 现下荧路眼睁睁观战,吃瓜,感觉原来素眠萦身的情缘也很复杂——素眠将吴参差当作儿子,“儿子”动妄念夺了他的权;他的绯闻单恋对象正在代为教训儿子,虽说动机一大半是为平定地府。 她总觉着花神、魔尊、小白花、素眠情路仿佛都有点孽,像她一样永远清纯地置身事外不好么?情之一字,真是害人不浅。 素眠从不贸然出手争战,不消说荧路,就连负月也意想不到,吴参差使用着素眠的法力,能够车轮战这么久。 还令在场联手的其他七名鬼怪终究渐落下风,开始呈败退之象。 只是在所难免,吴参差也伤势不轻,渐渐举止虚弱,眼前迷离了起来。 直至这时,负月终于搁落茶杯,一挥袖,不紧不慢地走近吴参差,蓦然从后方轻轻按住警觉欲回首迎战的吴参差双肩,嗓音徐徐无力地道:“我谁也不想杀死。把法力还给他。” 对于负月而言,这是毫无疑问很静很静的一战,他几杯茶结束,胜券在握;对于吴参差而言,这是血淋淋的不该发生的一战,这些最先一批被他收服的鬼官怎么会如此坚决不退地背叛他群攻他? 他不可能不意识到负月身上有猫腻,尽管猜不透玄机是何,当下咬咬牙病急乱投医道:“花神,你曾经入魔之事,不怕天帝知情么?” ?负月又不理解了,昂春知情会如何?他若清白无罪,昂春无疑是袒护他,若善恶不分,无疑是自己主动领罪。还能如何?这一问莫名其妙。 负月寻思着,他跟吴参差句句无计沟通,至少得等候吴参差情绪不那样激烈了,才稍稍有得谈,分析眼下,多半问不出吴参差窃取法力的过程。他、荧路还一致猜想吴参差成功窃得力量不是偶然,不止凭吴参差一厢的本事,怀疑当中另存微妙,眼下怕也问不出来。 只好叹息一声,拈一丝力道,借众鬼官的配合夹击击晕了强弩之末的吴参差。 “他得静一静,好好想一想。”负月含叹对荧路道。 眼神依旧温柔,业已恢复清澈,嗓音依旧气若游丝,听来何其我见犹怜。 但是哪怕他失手杀了吴参差,荧路自认如今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荧路客气微笑,道:“仙君,我刚刚勘过素眠情况,你要担当一阵子冥主啦。恭喜恭喜恭喜你。” 果真负月神色微微一凝,眉山浅蹙,想一想,为素眠担忧一会后,缓缓地变化肉眼可见地开心了:“这茶很清新,喝一杯吧。我留下收拾收拾黄泉,你介不介意代我向昂春传一句话,请玄黄仙君来诊治诊治素眠?” 荧路斩钉截铁:“茶就不喝了,我马上动身。” 负月:“?” 负月:“对了,来日来年我还能返还魔界么?” 荧路:“……”?这一问她居然回答不上来,她已经弄不清楚花神到底是怎样看待魔界的了。 · 送走荧路,负月出面言明情势,地府再度一片哗然。 除了素眠,这里其实没谁熟悉他,了解他,甚至不知道由他来代任冥主,会不会意味着天庭想要掌握地府的实际权力,会不会是另一种权变。 譬如孟婆就小心试探了:“那么仙君有什么命令?” 负月回答她:“没有。” 而后在彼岸花丛里寻了个醉卧之处。 逗留地府的第一个夜晚,有一点点相似飞升九重天的第一个夜晚,风与往常接触的风很不同,抬眼便能见月的习惯的躺姿也不能再直接见月。千年以前,千年之后,这第一夜,他心里有好奇,也有失落,有快乐,也有寂寞。 他也不是毫不期待顺理成章地、无负目的地前往新地带,见见未曾想象的新风景,只不过总是这种时候,他不能免俗,不能全然抛诸脑后,他也会想:我又是形单影只。 黄泉冰冻,负月独自默默枕臂躺了片刻,喝一口热酒,面对森森然黑青青一望望不见穹顶的地府上空,眨一眨眼,借醉借思念,视野间隐隐约约又飞现了一只单薄的蓝色小蝴蝶,翅膀扑簌簌,一动光亮显眼,再一动幽暗遁去,再一扑簌彻底消失。 唉。他便更想醉了。 他却料不中,荧路才走不久,去而复返。 这么一会短别,她无端端一团风似的刮回来了,停在他眼前,容颜凝重如铁,使得负月不得不疑惑起身,郑重相待。 四目相视,负月看出她吓着了,这不多见。在负月印象里,魔将荧路是个一边活蹦乱跳一边从容处世,常常颇有余力苦中作乐讲点冷幽默的魔族。官职高,实力强,性格稳。 不等他开口询问,电光石火,她足步一定,立即先行道:“仙君,负月仙君,老魔尊……恨浊魔君想见你。他此刻已在黄泉入口了,你多保重。” 嗯?负月茫然道:“老魔尊?恨浊?是谁?” 荧路猜到了花神肯定不够关心三界历史,霹雳般概括道:“恨浊魔君是陛下的生父,血魔恨浊,无法无天,痛恨仙界。改日你详问天帝,必便领悟。快逃!” 血魔恨浊,这名字,经她提醒,负月终于想起来了,不急不躁地道:“别怕,你不是想要我钓出魔界细作么?我记得血魔一千多年前,早已陨落。这不是总算有线索了么?” “……”荧路一口气堵在胸口,一时有点看不清近来局面了。怎么回事?血魔竟然复活;花神显得如此有恃无恐;还有那随心所欲的入魔。 荧路做出最后的提醒,试图仁至义尽:“花神,血魔真的非同小可,更重要的是,魔界至今仍有许多生灵崇拜他服膺他,而他是陛下生父,陛下不归位亲口驳斥他,又会有许多忠心陛下的兵将姑且服从他的调遣。他很难来意温馨,纵然你这次请得走他,也可能很快招惹上半个魔界的袭击,我与成欢毕竟不是陛下。” 负月这才一惊:“那一旦素眠明日就被救醒,我岂不是回不到魔界了?” ??? 荧路忍无可忍了,这莲花什么关注点? 荧路百般费解地道:“呃,仙君,你到底把我魔界当作什么了?” 负月道:“半个家呀。我是为了进入魔界,才离开人间飞升天庭的,至少那一万朵莲花,不都是我统管么?” 荧路:“…………” 居然无法反驳。 作者有话说: 荧路:……要不找陛下给你封个魔界司花侯好不好啊? 负月:好的! 荧路:不要当真! 感谢在2021-12-28 00:44:37~2021-12-28 23:49: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醍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随月生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盼来日谈笑不飘零 血魔恨浊, 早在花神负月还是区区一朵人间小白花时,他已狂战四方,名扬异界, 甚至在负月化形前战至陨落了。他性情不像现任魔尊危潭, 从未统一过平定过魔界, 但曾经差点打上九重天。 危潭同样欲攻打仙界,所以难免魔界有许多魔不疑父子俩政治主张相似。荧路知晓内情,危潭实际不爱提及恨浊,苦于魔尊危潭不亲身亲口澄清,旁的魔又不会坚信,不会改变惯性念头。 传说中,血魔恨浊已经在众目睽睽之下伤重死亡了,传说外, 至少他当真销声匿迹一千多年。 如今复活, 荧路想不通, 也不知晓危潭的法力与恨浊的战力究竟哪个更胜一筹,他们俩何曾有机会对垒。 负月却本来不大顾虑。 负月不在凡间渡劫,奇现魔界, 惊动了血魔恨浊; 血魔恨浊离奇复活,威逼地府, 也应该惊动天帝昂春才是。昔年,战败血魔致其身死的正是天帝昂春。 不料天帝没有赶到。 当然,负月也思索到了, 恨浊说不准有秘法能够掩盖自身气息,不让狂暴魔气轻易惊动上天。走也不是计, 怕也不是计, 其实和荧路推猜的不一样, 负月一时之间没什么好办法。 他自己推猜,恨浊这时候肯骤然暴露,专来寻他,恐怕是为魔剑碎片而来。但此事蹊跷矛盾:既然魔界对恨浊而言本该手到擒来,为什么恨浊翻而要将他引出魔界动手?倘若引他出魔界时,恨浊还没能因吴参差一战捕捉到他身藏魔剑碎片,又引他出魔界为什么? 思去想来,结合天帝没有很快被惊动这一点,从这时起,负月便暗暗疑心这个血魔未必是恨浊。 血魔已堵在黄泉入口,负月自认立即能做的只有两件事。 一则,他身歇在曼珠沙华冷冽红丛中,事出突然,只得呼唤彼岸花妖无媚现身,迅问道:“请问地府今日此刻有将要投胎人间,心性清正的花朵草木么?最好是投入人间魏国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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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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