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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他话落,严他锐迅速步近打断道:“不准你自决,这一剑非要朕结果你不可。纵是不留伤痕,也不许你这样刺‘他’一剑,心安理得一走了之;多一剑在朕手上,余生朕都愧疚爱惜他多一分,这不是你有权利决定的事。” 他挥剑,秋戏愁软绵绵倒地的时候,才听一旁夏悟手上战剑“当啷”一声摔落地上。 严他锐没仔细重瞧夏悟,因为秋戏愁有一只手紧紧勾在他衣角上,死也不放,严他锐索性脱去血衣血甲,穿着单衣寒风中转身吩咐:“清场。即日起楚魏一统,点数文武百官谁愿意降,谁要卸任归家。朕稍后归来,论功行赏,颁布新令,抉择登基大典吉日。” 有机灵者试图第一个开始改呼新皇万岁,严他涤却已晓得他一时之间去心似箭,无暇再添几句累赘工夫,清咳一声勒住了众人追仿之意。 这皇兄,少年时节行事仿佛没这么乱来。严他涤悄悄捏了把汗,毕竟万一魏国军心齐整,反抗一致,他们的兵力实不足以打翻乾坤。 事已至此,在场看不出有人拥有足够的反抗意志了,也没准,严他锐漫不经心离开的步伐成了指在很多人猜疑不定的心上的最后一根稻草。 · 外面开始扫雪,将雪地上的血统统扫掩扫远,向着孤光殿里头,严他锐面对虚空伫立少顷,成欢注意到,为他开了门。 严他锐原意是想此番尽量使用人间能力作战的,不料见状背后彻底一片投降之声。 “……”算了,严他锐想,这真不像非妖非魔能做到的事。 一进门,最先迎接他的并不是成欢,严他锐先被一群群浑然不知外面发生了何事的小孩子扑上膝盖,扑得好险退了半步。 他顿了顿,把双手背向身后,关上了门,且不放他们出去。接着才见到成欢出现,低头拱手道:“陛下,属下保护不力。” 不用他说,严他锐情知秋旷醒状况必定不好,告诉他:“今次你不用挂怀,没有责任。”加紧进入内殿一看,果真秋旷醒人如汗池中捞出来的,藏在四面纱帘中间人事不省,唇角血线纵横,吐息微弱,身体已连颤抖也不颤抖了。 严他锐无言坐下,陪了他一会。整个黄昏,喂了药血,他也没有苏醒过来。 不得已,彻底入夜之前,严他锐又抽身去忙碌大局了。 这一倒一直到两三天之后,一个悠悠午后,秋旷醒方能缓缓转醒,醒来但觉眼外昏天黑地,红柔柔一片,还以为自己双眼出了什么问题,积攒半晌力气,抬手朝眼前慢吞吞摸索了几下,竟然扯下一块红布来,才松一口气,张望四周。 乍见严他锐醒着,端坐在他身旁守候,眼睛锐亮,笑意温柔。 也不知晓等待多久了。 看来大局已定,胜败分明。 秋旷醒想也没多想,一时忘记了检查手上物件,松开那物先上下打量了严他锐一遍,心想寻觅捕捉后者全身有没有什么重伤险伤。会牵制行动、难免写上神情的重伤没寻觅到,不过渐渐看出严他锐衣着很怪。 既不是他平日穿的衣衫,也不是威严龙袍。 是一身喜气洋洋的红衣。 秋旷醒眯了眯眼,沉吟垂眼,重看轻轻落在身上锦被上的那件曾遮在眼前的物件,初发觉是一张红盖头,锦绣精细,游龙走凤。 惊得他在惊喜之前,连忙先抬高右手摸了摸自己头顶有没有凤冠。他又不是女郎。 严他锐看得失笑了,道:“没有。我不欺负你。” 倒也不是完全不患得患失的。严他锐迅速问道:“你不想与我成亲了?生我的气了?” 这一问问得秋旷醒也只好哑然失笑,启唇感叹道:“何曾。” 何曾,这两个字比“不气”还更缱绻些,听来严他锐心底一叹。 秋旷醒回过神来,竟还有点不确定地反问他:“外面怎么样了?我们要躲起来偷偷喝交杯酒么?” 严他锐:? 严他锐惑道:“为什么要躲起来偷偷喝交杯酒?我们眼下不喝,自然是要先拜堂去再喝。” 秋旷醒:? 秋旷醒道:“在众目睽睽之下拜堂么?”他本来以为走到这一步,便只能两个人静悄悄成亲了呢,从前询问严他锐的是否成亲,无疑也是这样的成亲。 严他锐越来越讶:“当然如此。我什么都准备好了,不论你哪一日醒来,只要你盼望,你我立时成亲,若是太累了,改一日成也无妨。不用担心吉不吉日,不合适的日子,我在那一天创立一个佳节便是,让此后千秋万世,习惯此节,不论愿不愿祝福君我理解君我的,终难以忽略此日,难不见到有人年年庆祝此日。” 秋旷醒许久无话,百感交集,欲言频止。 最终只好再度失笑,柔声唤出了一句:“唉,你……你啊你。”
第33章 红衣花烛夜两无怨(下) 欢天喜地, 魔尊与花神要成亲了。 日子择在新皇登基的第三天,秋旷醒苏醒的当日下午,电光火石。成欢匆忙向魔界传了消息, 天兵为天帝传了消息, 双方皆深思熟虑地隐瞒着冥府。 这么着, 负月残瓣还在冥府醉卧掌管秩序,仙魔两界已经共震同惊。信儿一传来,荧路便十分想去瞧个热闹,无奈身不自由。 据成欢说,为了普天同庆这个婚日,严他锐思索出了个办法:在灯节之后又定下一个莲灯佳节,延长了新年节庆,最重要的是, 延长了年假。 荧路:“……陛下聪敏, 我也好想放假。” 成欢顺便道:“陛下亦很想传你回去, 待你我寻寻时机,觅觅方法。你想看大婚,我想留在魔界, 岂不双赢。” 不幸,他这一趟隐秘回来, 月老又醉得不省人事,交谈际正躺在两人身畔不远,丁点没被扰醒。成欢偶尔回首瞥他一眼, 留下一把喜糖,一枝凡间艳红梅花, 终究离去了。 荧路提点他:“负月曾提议撮合心洗与玉兔, 因为心洗喜欢毛绒绒的小动物。” 成欢遂去而复返一回, 不知从哪抱来了一只魔界红眼兔子,搁在心洗枕边,才正式离去。 雷厉风行是雷厉风行的,但荧路总觉得有何处不对。 等心洗揉眼醒来,惊看见一枝在魔界煞气摧残下凋谢得飞快,枯萎灰败的树条。 心洗:“?这是什么?是谁怨恨我?” 荧路:“……”好无缘的一对,偏偏成欢还觉着准备不足,最近事务缠身,无法一气呵成弥补旧错,暂且不许她说出自己。 不过好消息是心洗看清魔兔又很开心,荧路推说这是一只笨头笨脑误从窗外自己跃入的兔子,从此心洗顺手养起了兔子。 在血魔垂丝眼皮底下。 依荧路恳见,血魔则不怎么开心了。 天帝昂春闻讯也不快活。 昂春决定起驾去参加婚宴,心绪复杂。 他猜得着不止是他,一定还有旁的妖仙精魔偷偷混入人间观礼,一去当真在半路就相逢好几位腾云仙君,大家面面相觑,完全不似平常凌霄殿上严肃,云上拜见天帝,互相打量几眼,纷纷忍不住笑了。 一边失笑,一边犯愁。 酒仙洒脱道:“纵有万缕牵系,敌我顾虑,今日大喜之日,且为负月贺喜吧,其余不论。” 战神便也释怀道:“是啊,何况人间百年,洗去记忆,情劫影响而已,百年过后,负月归位,倒也一定无碍。他最是没心思,只好奇旁人姻缘、从不提自己求侣寻偶的一个。” 另一名仙君道:“这百年之间,都未必挣不脱。情劫情劫,终需先动情后勘破嘛。” 酒仙道:“喜日喜日,管他挣不挣得脱此情,全是日后之事。良辰美景当前,且不要说这般不吉利之语,损功德的。” 云上这才安静了。 惟独昂春心不安静——观秋旷醒的态度,依他对秋旷醒的了解,此事恐怕关联甚大,如酒仙所说,真将有万缕牵系。 唉。天帝暗暗叹息一声。 · 算来算去,这一日秋旷醒迟迟发觉,原来他共严他锐相识也不过月余,彼此了解若少若多,有时候默契无端,有时候又难免顿觉有些意外。 譬如在他得知严他锐想在金銮殿上拜堂的时候。 ……?严他锐昔日有这样轻狂不沉稳么?秋旷醒不解,他是不是碍于质子身份,一度不得不拼命压抑自己?真惹人怜。 严他锐的思路很简扼。 魔宫没什么不可成亲的理由。 那么人间金銮殿,合该也没什么不可成亲的理由。 人间掣肘多,人皇时而也落得力有未逮,可他其实是魔尊呀。 魔尊可以为所欲为。 他二人共为男子,秋旷醒对花轿巡城不足够感兴趣,也没必要遵守婚前不许见面的无理礼节。拜堂前严他锐亲自为他梳发更衣,朝秋旷醒道:“金銮殿天然适合成亲,龙椅不易燃,可居中焚香摆放,宾客站在玉阶下文武百官的位置,不会过分接近,免得浊气煞气伤到你,如何?” 秋旷醒:? 似乎真的反驳不成,似乎严他锐的安排真的别无目的,只是单纯到了极点,返璞归真,没什么狂妄之意。一时之间竟找不到较此更妥帖的安排。 秋旷醒缓缓应:“你也喜爱就好。” 铜镜中映出严他锐一笑,严他锐在他耳畔为他拢起发鬓来又道:“待会你不必下拜,太累了,三拜今日你身体难以禁受。你坐在我对面,由我来拜,你只需在我每一次下拜接近你的一刹,吻吻我侧脸便是了。你我挨作一体,便不再算作两个人,天地应将你我算作一个人,不耽误礼成。好不好?” 还无处不熨帖地叮嘱:“不要吻嘴唇,你会疼,吻吻我的脸。我会弯腰靠近你,即使拜前两拜时,我侧身对你,你也吻得到,到时万万不要着急站起身。” 秋旷醒再度:? 昔日严他锐小花招有这样多么? 但是总得而言,秋旷醒仍感到严他锐大体不变,人已经成为堂堂皇帝了;楚魏这次一统,性质特殊,堪比重新开国……严他锐却早早换好一身喜服守坐床边等候他三日、不对他称朕、为他梳头的手势一样柔和耐心,顶多是性情外放更大胆了稍许。每句话末,仍然是不断确认他的意见的。 这要秋旷醒如何能对他有意见得起来。 严他锐还道:“登基大典放在明日。对了,日月变幻,本来就宜更改百官服制,我将朝服按品阶改成红紫两色,改出万紫千红给你看。” 越听越不对。 不该呀,严他锐不该是个昏君胚子啊。 秋旷醒忙道:“什么万紫千红,又不是我上朝。” 严他锐含住笑道:“是我日日早朝。你不在旁,若也能望这万紫千红,时时想起你来,未来听到逆耳谏言,便也不至于兴起杀意,刚愎铸错,这不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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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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