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脉脉无声少顷,负月问起:“昂春,心洗怎么了?想通想够他的路了么?”他还记得漫天红线惊现的蹊跷,口吻嘱咐的搭肩怪话,这么猜测了,可疑虑不仅仅这么多。 果真昂春静静道:“他燃尽了。” 负月临风饮酒的手势为之一停,追问:“怎么回事?” 观负月的神色,显然到底震讶难以消受此事,震讶过后眸意更转悲转惑。昂春摇摇头道:“未悉查清。逝在南海上,不久南海一脉的龙族叛乱,南海一时来不及细致调查无遗。” 负月道:“兹事体大,不曾找到心洗待转世的魂魄查问?” 昂春道:“冥主素眠称未寻着他的魂魄,他似乎未下地府去。” 这下负月用力拧眉不问了。 天风忽凛冽,南海滚滚潮声亦近,伴着朋友死讯,冻绪怆心。负月把酒饮得深了急了,不意衣角一侧有一只温柔的手堂皇握过来,不再密慎多思,不再疏清多礼了,负月还不够适应不在人间不陷情劫时这只手无关礼貌的靠近、安慰、指腹硬茧柔肤具体的分布,一侧首,再对视,危潭竟然在另一只空掌的掌心上面拿出了新的避寒宝物,说道:“你没有随劫揣来吧?” 这一回,负月也不再抱星点推辞,指尖轻触浅划过危潭的空掌心,接了珠,还了意。两心诺结。不空的靠近来的那一只手遂手势越发温柔,负月道:“多谢。但你已送了我三颗避寒珠了,随时随地掏得出这种宝珠来,危潭,是不是你畏冷?” 危潭道:“我倒不算,说也奇怪。” 负月姗姗省起危潭大约最多疑心到花蝶化形前有遇,曾经相依为命;犹不知情双方投生长寿仙魔前——前世更逾前世的纠缠。不过那段往事叙来太长,最宜是稍晚详聊,不误正事。 再度回味危潭这个名字,同危怜大抵不是巧合而已了。短短两个字,叫进喉咙也是绵绵解不开的多情,绕不完的柔情。负月都暗觉从此会不好意思常叫“危潭”了。 …… 这云好小。昂春目视前方,假装不在场。 · 这一趟南海行,不是危潭头一次见证负月出手止战了。 当然,他必一早留意到了负月步下妖娆莲花的千姿百色。岂止是红莲。 海风狂,莲花烧,乘云将低,一早能够清楚眺望见半远处海面有怒龙出水扬威,有重重天兵包围南海,龙呼啸铁鸣响,声浪庞大冰冷。昂春升高音量道:“这里已经成为过战场了,南海龙族不知误判了何等局势,居然妄图在战力不占上风的时节攻打上天。事态古怪,朕姑且将他们镇压回了南海,只是,对话无望,他们不断地想要攻袭而出,海底疑似没有必须逃生的灾祸发生。” 负月应了声,道:“我试试让他们意识到战已不能,冷静下来对话。” 然后负月镇定出手。 的的确确,有了收效,出海群龙逐渐觉察异常,动作不由自主地变得僵缓,甚或做不出了一些举动。战场,其实无论各界战场,危潭从不是不关心的,不过这会危潭既观察着这片战场,也分出几缕注意力仔细观察了观察莲花负月。 跟从着负月行动绽放流淌的小小莲花花线,越是临近南海色彩越深红,危潭不会看错,这是有规律而毫不巧合的痕迹。 看得危潭无声叹息了一声。 负月遏战后,昂春便去负责昂春的本意、仙界的立场,进一步交涉。一旦非战不可,一旦别无他法,危潭也打算支援仙界。 另外,除此之外。 寂叹一声,陪负月立在同一片乱卧伤花的白云上,措辞再三,危潭终究坦言道:“负月。” 这一语传来的嗓音尤其认真,兼负月知道他一向不是个不懂凡事轻重缓急的魔,即刻回首挑眉,改注视他:“如何?” 谁知,危潭认真毕竟惊人。他道:“关于长久威胁天下、封印你元神内损伤你多年的魔剑,我推敲得七七八八了。传说这柄剑是毁坏不掉的,历任天帝侠灵也确曾耗费无数方法,不得成功。现在我还有一个可以一试的方法。” 说着话他俯身拾起一片冷风吹落的伤花莲瓣,拈在手里,不足片刻,不显面色意外地看它幻花归真,复原回一滴鲜血,染红指纹,算是解释他突兀说及这一话题的动机。 负月见状竟还抱歉道:“害你忧心了。”接着闪电思索,询问:“还余什么方法?你找到了什么前人没有试过的方法?” 却是听危潭平静地回道:“我的魔血对抗煞气有特殊功效。我不见得会死。” 负月一怔,浑身轻微一震,白衣摇曳。 危潭补充着道:“炼我。”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07-14 21:06:46~2023-10-17 03:43: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更多检测唯苦过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更多检测唯苦过 3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早八点的八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1章 曾是否君我欲千生(下) “炼剑?”昂春难以置信道, “负月,你赞成此事?” 负月淡声道:“我不反对。剑不毁,毕竟苍生多三分危险, 若果当真有计能毁, 减去危险, 我仗什么慷他人之慨地反对?”实际,方才听真听切危潭的话义以后,一瞬间负月便想到劝止,凝重讲过:“陛下,我亦是镇煞灵魂,君我殊途同归,二来我待魔剑更为熟悉,哪怕要施此法, 何必是你?不如是我。”却没有必要刻意忆提。偏偏危潭心觉有必要代他解释, 现下危潭重复道:“负月也提议过换作是他, 他也是镇煞魂魄,但最好是我。天地间还有乱潜藏,会不会风雨欲来?尚不可知, 而负月具有止战之能,这我未有, 各司其长才是上上选。” 昂春自然也不愿负月凶险。他在意的并非牺牲谁一事,续沉吟道:“这九死一生的方法有何道理?” 危潭道:“碎不碎锋,断不断刃, 魔剑都有祸乱效力,一柄锐铁封印在仙躯中, 哪怕滴水不漏, 负月仙君仍旧会受伤滴血, 若我成为这柄剑的精神就未必一样了。封印和融合是两种情形,千年来负月封印魔剑,清清冽冽漠视魔剑对心性的搅扰蛊惑,始终不是反击,我魔性难除,想要反而操控吞噬此剑。假如失败,负月用回旧办法就是——所以负月更断断不能做入剑的角色。” 昂春又道:“你的法力其高,一旦与魔剑融合后失控,比昔日魔剑还要危险,如何还封得住?” 危潭语气随意道:“我入剑只留必需的法力,多的舍去。”无疑昂春是在寻觅合乎情理的反对这个主意的疑点,在场个个听辨得出。负月含住叹道:“昂春,还有温酒。”危潭话锋一转道:“天帝,我倒也有求于你。” …… 尝试一劳永逸、彻底毁剑的日子交给危潭亲自定夺。他道:“负月,此事我知,花知,天帝昂春知,应当没有第三个生灵能够得知。但是我心痛,固然对你不住,我会选择尽快入剑。” 知音总相鸣,世世生生。负月仅仅微笑笑道:“我该先见成欢将军一面,有一句话受托传递给他。” 危潭点一点头应:“我也放心不下,要去看看他。” 负月又道:“随后我都陪陪你。” 话至此,危潭深笑道:“我最放心不下你。兜兜转转,碧落红尘,三千沉思,你和我到今生才下定决心挑亮衷情,可由于我难担负心痛,非要你平白愧疚、又落寂寞,怨我么?” 负月好笑道:“我只敬重你。怎么会有你牺牲毁剑,留我安然无恙,我翻要怨你的道理?” 危潭道:“何曾安然无恙。又究竟谁敬爱谁呢?……负月,若这一计成功,我也已不是什么魔尊了,我做你的佩剑,如何?” 负月正色想象道:“我的剑?你乃是自由身。” 危潭点破道:“你的剑,便任你拟个名字,你好似很不喜爱叫我危潭,太爱叫我魔尊。” 唉。 负月终究叹出气来,纠正道:“危潭。我不是不爱唤你危潭……” 危潭恍悟了。 双目一闪,遂道:“那么是情怯了。是情怯便无妨,怯得可爱。” 时不时地,世世生生,负月总要略略感慨一下魔尊在谈情时节比平素稍不君子这回事。 · 三相照面,超乎负月的意料,魔将成欢十成平静。 负月共成欢交际稀少,可也了解后者共心洗感情忱浓,此日见了,纵听闻心洗遗言,成欢本就不露伤怀的面孔上依然无波无澜,只管向负月道了谢,向危潭行了君臣礼节,公事公办地简述:“魔界近年安宁。” 危潭言简意赅地问:“你呢?” 成欢道:“不宁。” 危潭不问了。如今成欢口中也许甚至再吐不出第三个字了。 一花一蝶没有说起将要对付魔剑之事。不自觉执手;危潭有意携着负月行到魔宫莲池旁,望万朵白莲翻飞,饮热酒醉卧水边,倒影水上,执手的这一朵风姿最朗最清。半醉说笑里危潭迟问:“危怜,这是你不好意思叫我名字的缘由?是我擅作主张偷学你一半名字用。” 负月扶头晃晃酒杯,好奇道:“你何时发觉、怎样发觉是我的,红莲褪白莲么?” 危潭道:“太晚。通过‘生死簿有异,是何目的?’并‘原来新血魔图谋的是魔剑。’缓缓想通。” 负月道:“也是难为你了,我不是着意更换名字,最初养伤的七十年,头脑昏昏沉沉,危怜取得不久,伤势一痛就好久记不起来了。后来记起,又以为一点蓝缘已尽,负月也颇用了段时日,无所谓旧名字了。” 危潭轻快地答:“原来如此。”忽又难得佯装促狭道:“这一千多年,我可都没有采过别的花蜜。” 于是负月真正不好意思起来,五指轻蜷,暗自卧坐难安。 其实说这样的话,连危潭自身也悄悄不好意思,心跳如雷。奈何偶尔欺负莲花到浅泛脸红实在太愉快了呢? · 过后他们往仙界去。 悠悠一朵云。在古老天地之间,今日他们清闲愉快得像两个新诞生于世的小妖怪。 负月提到第二轮红尘情劫以前,“危大夫”没能收到的一封回信,重谈他在古籍深处觅出了第一回情劫——魏忠王楚太子一世——缺失的记忆有方恢复。此外,先前危潭说过对昂春有一事相求,实是过去曾经听说仙界禁藏有一样宝物:前世镜。当初地府望乡台也是使用前世镜搭建而成,望乡台废止后镜子辗转到了仙界,设不再考虑轮回秩序,不再考虑生死牵绊,镜内可观的前世故事远远长于望乡台上任众生观的。询问过是否真有此镜,危潭向昂春道:“等到魔剑毁,威胁解,我归来,念在三界皆安全一些,可不可以破例把镜子借我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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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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