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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知归冷笑,打破他最后一丝幻想:“没有。” “不可能,我不信!” “你是不是有了其他人了?!所以才这么急着甩开我!” 谢知归心烦他,揉着疲惫的眉心,刚要说点让郑皓彻底死心的话,倏地耳畔响起一声铃音。 铃,铃铃。 他心神剧烈一颤,猛地抬头朝声音来源寻去。 这铃音很奇怪,像是从远处那座雾山里传出,那座山与黑暗融为一体,仿佛潜伏在黑暗中的妖怪张开了一张黑洞洞的大口,仅有淡淡的月光勾勒出它模糊不清的轮廓,神秘而危险。 但是这道声音太过于清晰、独立。 夜风奔走于天地间不可能不会带来杂音,郑皓喃喃不休的话语并没有停下,知了猴没完没了的鸣叫……世界如此嘈杂,但铃声却准确无误地传入他的耳中,就像、就像是特意为他而来,因他而响,而他也只能听得到这一种声音。 如同有人在召唤他,用铃声传递神秘诡异的咒念,托夜风送来一个温柔的亲吻,蛊惑他进入那座藏着无数秘密的深山。 回来吧,过来吧…… 他又忽然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盯着它出神,心里没由来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是不是少了什么东西? 现在无名指上是空的,但原本那里是不是该有些东西? 比如一枚刻着奇怪花纹的银戒,比如一根只有他才看得见的长线……
第3章 第二天一早,老头子早早起了,在门口等他们一起进山。 他换上了一身很奇怪的衣服,看起来是见什么重要人物时才会穿的,像是少数民族的服饰,但人家大多在身上绣些花草虫蛇,他这身红黑打底的衣服上绣的却是一些经文,又或者是某种咒文。 不知为何,他们只看了一眼,就有不适感从心底油然而生,那是一种对未知、神秘、诡谲世界的恐惧。 不过都走到这里了,要是原路返回岂不是把几万块钱打了水漂,一行人当然不肯,按捺下心中不安,收拾好进山必备的驱蚊水、压缩饼干、矿泉水等等,老头子看了眼背包里的东西,又让他们加上几件秋衣,省的冻感冒了。 众人不解,看了下头顶毒辣的太阳,还有不远处郁郁葱葱、密不见光的雾山,等会进林子里不被湿气闷死就算好的了,还多带衣服做什么? 老头子只说别管,听他的准没错。 由老头子带头,一行人沿着弯弯曲曲的小径入山。 到了一个石头界碑前,老头停下来了,从包里拿出三支绿色的香插在地上,点燃,白雾袅袅升起,老头子跪地磕了几个头,嘴里念叨了一段他们听不懂的话。 同伴们觉得可笑,谢知归却觉得诡异。 那些白雾好像有形状,好像……好像一只色彩斑斓的带有剧毒的蝴蝶在轻轻扇动翅膀,他想看清楚些,一靠近,忽地蝴蝶猛烈振翅,白雾也被扑散。 奇特的香味钻入他的鼻腔,他突然感觉头一阵晕眩,浑身燥热了起来,闭眼屏息了好一会才缓回来。 “好怪的香味。” “什么香味?” 朋友诧异地揉揉了鼻子,接着猛吸了几口空气,一脸茫然。 “没味道啊。” “没有闻到吗?是一股很香,很腻,缠人,闻了之后会头晕还有点发热的味道。” “哈?”朋友伸手在他额头探了下,嘀咕道:“是有点烫,不会是发烧了吧?” 谢知归摇头,“算了,没什么,先赶路吧。” 跨过了石头界碑,老头子还是不放心他们,絮絮叨叨又说起注意事项。 虽然昨晚睡前已经听他唠叨三遍了,他似乎极度敬畏活死人寨的寨民,生怕他们这些个不懂规矩的外来人惹怒了他们,好似会招来什么灭顶之灾。 本来同伴们对封建迷信嗤之以鼻,但老头子严肃凝重的语气还是影响到了他们。 “诶,你们说活死人寨里面不会真和传闻一样,是不死不老的活死人吧?” “怎么可能!不过是一些以讹传讹的谣言而已。” “但是我这个心里总有点不舒服。” “哎,都是心理作用,别自己吓自己了,人要不会死,那还是人吗?” 随着行进时间越久,周围林木越密集,树木清香味浓郁到刺鼻,可活动的空间越狭窄,几乎要弯腰才能勉强通过。 抬头不见天日,只有树叶层层交叠构成一个巨大的穹顶,喊一声会有无数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声音争抢回应,尖锐又恐怖,压抑又诡异,他们心中无端生出紧张。 谢知归走在队伍最后面,感觉有点冷了,而前路幽深昏暗,寒气森森,光是看着便能起一身鸡皮疙瘩,于是喊停了大家,原地休息,吃点东西缓缓,穿件衣服再进去。 老头子确实有先见之明。 谢知归放下背包,在包里埋头找衣服,忽然一双名牌登山鞋停在他和背包前面,顺着裤腿看上去,郑皓正一脸不爽地看着他。 谢知归觉得昨天说的够清楚了,可这家伙还是厚着脸皮跟了过来,并且在他那来的那么多钱这个问题上执着的不行。 “你到底想要什么?” 郑皓看到了包里红色的钞票,发泄似的踹了一脚:“先告诉我这些钱是哪里来的?!” 谢知归白他一眼:“无可奉告。” 说完站起来穿好衣服,又自顾自把东西放回包里,拉好背链前去和其他人会合,将处在暴怒边缘的郑皓完全无视。 走出几步,他听到身后传来数只拳头连续猛击树干的闷重响声,树叶哗啦啦震落,是郑皓在发泄心中的愤怒与不满。 简直幼稚。 谢知归全当没听到,继续往前走。 郑皓不止一次埋怨过他有不动声色就把人逼疯的本事,一张嘴不说爱还是不爱,盯着人的一双眼睛却是含情脉脉,说无情又似有情,勾的人对他难舍难离,为了他肝肠寸断,就想听他说句实话。 谢知归不想理他,是因为这家伙在他眼里越发幼稚了,他从来没有表达过对他的好感,他却一厢情愿以男友自居。 郑皓问过他喜不喜欢男人了吗?问过他喜不喜欢他了吗?问过他喜欢什么样的对象了吗? 没有,从来没有。 从前没有人拒绝过他郑大公子的追求,便以为谢知归也不会。 但他没想到,谢知归是真的多情模样、石头心肠。 他在谢知归身上花的钱,过不了几天就会一分不少被退还,他以男朋友的身份向朋友们介绍谢知归,然而下一秒就会被他不留余地划清界限,他进一步,谢知归退三步。 当他看到谢知归能够轻而易举拿出几万请一个老头子当向导时,第一反应是烧心裂肝的震怒! 据他所知,谢知归家境平平,平时过的简朴,也没有相熟且有钱的亲戚,是不可能如此挥霍的,所以他的钱是哪里来的?是谁给他的钱?平白无故为什么要给他钱!!! 谢知归长得漂亮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能把他迷的要死要活,当然也能迷倒其他人。 他一想到谢知归可能和另一个人纠缠不清,他宁可接受其他人的帮助也不愿意接受他的,愤怒、嫉妒和不甘几乎要把他的理智烧成灰烬! 但别的不说,这件事他是真的误会了。 谢知归也不知道钱是谁给的。 只是每个月固定时间卡上都会多出一笔钱,数额不小,而且没有署名,他确实不知道谁给他打的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给他打钱。 他只知道那个人似乎担心他过得好不好,每年生日那天会莫名有个礼物出现在家门口,有时候不过生日也会有,查监控却看不到一个人。 一开始谢知归也觉得诡异,后背发凉,但后来慢慢也习惯了。 或许他真的是天性凉薄了些,对很多事情持着旁观者一样淡漠的态度。 “知归!郑皓!你们快来!” 朋友们惊喜的呼唤让谢知归放下思绪,抬起了头,三步并作一步跑了过去。 是找到了吗? 路尽头的荆棘灌木被拨开,明亮惨白的光照了进来,谢知归跑入光中,下意识抬手挡了挡眼睛,等适应一段时间刺眼的光后才睁开,眼前豁然开朗,赫然出现了一个秀丽宁静的村庄,在葱郁宁静的深山里隐世独立。 ——活死人寨,到了! 朋友们相拥欢呼,总算不用在黑漆漆的林子里瞎摸索了,总算是找到这个传闻中神秘的村庄! 老头子没有他们那么高兴,见村民充满敌意地拿着锄头锤子围了过来,面色凝重地嘱咐他们先待在原地别动,他则赶紧小跑过去和他们交谈,他们说的语言不是汉语,谢知归等人听不大懂。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那边老头子说的满头大汗还在说。 情况可能不太妙。 看的出来,老头子对这些人很尊敬,甚至害怕得手都在抖,弓着背,一脸谦卑地请求他们答应留这几个孩子在这里住几天。 然而寨民们显然对他们的突然闯入感到非常冒犯,不想听老头子的解释,几次大声怒吼,最后直接没了耐心,恼火地扬起了锄头想将他们赶出去。 谢知归见势不妙,整理了一下仪表,打算自己上去和村民谈谈,尽量以和平友好的方式让他们明白他们不是危险。 但意外发生的猝不及防。 郑皓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态,可能是想发泄一下方才被谢知归无视的愤懑,也可能是想在心上人面前逞个威风,谢知归只感觉耳边有道风迅速擦过,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郑皓居然直接冲上去夺村民手里的锄头! 谢知归大惊,呵斥道:“别去!快回来!” 他一个富贵公子哥,就算平日里经常健身,力气也不可能比的过劳作多年身强体壮的寨民们,人家一脚就把他踹飞几米远。 他满腔的怒火,强撑着想站起来,又在下一秒痛的摔了回去,再也起不来了,只得躺在地上痛苦哀嚎。 同伴们赶紧过去查看他的情况,谢知归站在原地没动,只冷漠地看了一眼人死没死。 蠢货! “我包里有药,给他先用上。” 这件事说到底是郑皓自己活该,在别人的地盘上撒泼,本来就对他们有敌意的寨民这下子更是怒不可遏,连本来在玩耍的小孩听到动静也从家里抱了砍刀一类的武器跑出来,目露凶光,跟着大人们一起捍卫他们的寨子。 他们的处境很危险! 这里信号断断续续,报警来不及,山路七拐八绕,他们就算侥幸从村民手下逃出去,也几乎没有可能逃出一望无际的林海,还有毒虫、猛兽、湿热、饥饿……林子里潜藏了太多未知的危险。 谢知归就这么干站着,在没想出万全之策前,一动不敢动。 因为一个人的冲动,把所有人的性命推向了风口浪尖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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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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