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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继续做一个普普通通的男大学生,而明匪玉继续在雾山深处度过他漫长的生命。 这原本就是他们的命运轨迹。 可为什么,心里会有淡淡的怅然和难过,生出无数根长须扎入心脏深处,汨汨不断地吸血。 昏暗的房间内安静了许久,久到谢知归维持一个姿势仿佛成了一座冰雕,最后他把手机扔到床尾,自己躺下,拿被子闷住了头,眼不见心不烦。 没一会,他又从被窝里探出头,茫然地看向天花板,外头大风夹着雪粒大声碰碰敲打窗户,动静尽数落入他的耳中。 他想,今晚不可能睡着了。 真的,很心烦。 —— 病中喊明匪玉名字的事,最后被谢知归用做噩梦梦见他在追自己为理由糊弄过去了。 谢清元选择相信他,她觉得她的弟弟不会是一个拎不清的恋爱脑,蠢到去和一只怪物谈情说爱。 谢清元有时候看着谢知归那张脸,忍不住把他掰过来,欣赏画一样左看看右看看,感叹:“幸好你性子冷,不然我得头疼死。” “啊?”谢知归不知道她又瞎想些什么。 “我是说,你但凡对人热情一点,身边得有多少追求者,我要成天担心你会不会被人骗。” “……” 他还没说话,一旁的云松笑呵呵插嘴道:“师叔多虑,说不定会骗人的是谢哥哥呢。” 不知为何,云松投过来的目光让他觉得莫名心慌,看起来他在笑,可眼底没有任何笑意,他只对视了一眼就不自在地避开了。 谢清元神经大条,什么也没感到,拿出长辈的架子教育云松,“你怎么还在这里?不会是打着照顾我弟的名义偷懒不练功吧?” 云松面露难色,“师叔,不是我不走,是回不去了。” “为什么回不去了?” “我那屋子被年久失修,前日被雪压塌了,我现在都不知道要住哪里。” 谢清元又问:“你不会去找别人借住几天吗?” 云松局促道:“师叔,他们,不是很愿意接纳我。” 谢清元想起来了,因为云松半人半妖的身份,有时候会被同门排挤,看看云松这一副被霸凌到不敢说话的小白菜样。 谢清元拔高声音问:“他们是不是又打你了?” 云松不说话。 谢清元当即撸起袖子起身,怒上心头,“好啊,那群小兔崽子,居然敢欺负同门!看我不揍到他们满地打滚!” “师叔您等一下!” 云松赶紧挡住她的去路,谢知归也连忙把她拉回来。 “姐!” “师叔!” “啧,你们别拽我!放开!!” 局面一度手忙脚乱。 费了好大劲才把人按回去。 云松忙安抚道:“不是您想的那样,他们没欺负我。” “当真?”谢清元狐疑。 云松点点头,“只是我和他们关系不好,突然去借住确实冒犯。” “那你现在怎么办?” 云松又垂头不语了。 谢清元本想让他和自己住,但想到她晚上可能打呼噜,还会踹被子,云松过去了肯定要受罪。 那该怎么办? 片刻,谢知归转头看向谢知归。 他有不好的预感。 谢清元提议道:“要不你和他将就一下?人家照顾了你这么久也不容易。” “不是,我……” 谢知归刚要拒绝,云松直接坐下来握住了他的双手,笑着感激道:“多谢哥哥,我睡觉很老实的,不会打扰到你。” 云松一脸真诚,毫无可以挑剔的地方,谢知归的话像鱼刺一样卡在喉咙里。 他看向谢清元求助,但谢清元也满意,拍拍云松,说道:“很好,那我帮你把行李搬过来吧,估计你后面得在这住上个把月。” “多谢师叔,多谢哥哥了。” 这两人根本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谢知归:“……”
第92章 云松住过来第一晚, 他就做了噩梦。 很真实的噩梦。 还是在这个房间里,他躺在这张床上,周围很昏暗, 他不困, 但眼皮几乎睁不开, 身体也动不了。 而且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他身边坐着个人。 这人没有生气,气息很轻,浑身散发不详寒气,隐藏在黑暗里,他只能看到模糊、沉默、黑漆漆的轮廓。 这人注意到他的动静,在寂静黑暗的环境中轻笑一声,激起了谢知归手脚地轻颤。 ——想逃走。 “醒了?” 谢知归艰难从喉咙里说出几个断断续续的字, 急躁而不安, “是、你、吗……” 那人冰凉修长的手指在他脖颈间游移, 皮肤下青黑色的血管若隐若现,好似白蛇身上盘绕的线条,这条蛇现在俯身在他耳边轻笑:“再说一遍, 我是谁啊。” 谢知归被幽凉的气息吹的蜷缩了下手指,不过他四肢几近僵硬, 动作弧度很小。 那人指尖向下滑到他衣口,轻易挑开了第一颗扣子,灵活地钻了进去, 他无力阻止,更绝望了。 “明匪玉, 是你。” “嗯。” 他恍惚看到明匪玉扬起了嘴角, 只不过没有他熟悉的爱意。 “我动不了了。” “我知道, 我干的。” “为什么?” “这样你才乖。” “先帮我解开好吗?”他的声音都被恐惧带着开始颤抖了,不过是强打的冷静。 “不行。” 明匪玉捧起他的脸,轻声哄他:“解开你就跑了。” “你先等等,听我解释行吗?”谢知归试图先稳住明匪玉。 虽然明匪玉现在的动作和语气还温柔,但给他的感觉太诡异了,如同暴风雨来临前海面的平静,他怕明匪玉快到了扭曲发作的边缘。 他一定会被弄死的。 “可是我不想听你解释了。”明匪玉放开他的脸,继续解衣服扣子。 “我、我是因为……” “嘘。”明匪玉以指封住了他的唇,“你不用说,我都知道了。” 知、知道了……他的谎言,他的懦弱,都被发现了吗? 那股森然绝望凉意顺着明匪玉的指尖蔓延到谢知归唇上,接着窜上了他的头顶又炸开。 屋外,月色映在雪地上的反光从窗户照入,谢知归终于看到明匪玉的正脸,瞳孔骤缩,那张脸上的笑意太渗人了。 凄白、诡谲、虚伪。 像一只冷血动物在猎物临时前露出的虚假悲悯。 极轻的一声,扣子完全解开,接着又是第二件。 他的手掌覆在胸膛上的感觉越来越清晰,掌心温度越来越滚烫。 这种沉默、缓慢的剥离无异于是一种酷刑。 “你到底要干什么!” 谢知归拼命想让僵硬的四肢能够动起来,明匪玉察觉得到他的意图,笑了笑,却没有阻止他的意思。 这才更加恐惧和绝望。 他最里面穿了件保暖衫,没有扣子给明匪玉解开,但明匪玉不知从哪里拿来了一把小刀,刀面映出月色寒光,从下而上滋啦将布料划开,白皙皮肤暴露在冰凉的空气中。 划开后刀并未离开,而是在他的胸前心脏处游移,似乎下一秒就会血花四溅。 明匪玉眼里映着危险而疯狂的光,握刀的手隐隐兴奋地颤抖了起来。 谢知归真怕了他,他现在不正常,不宜激怒,只能哀求道:“阿玉,对不起,我后悔了,不该骗你,你能不能先把刀放下,我怕。” “怕?”明匪玉疑惑问。 谢知归紧紧盯着刀刃,嗫嚅道:“对,我怕。” “别怕,不会疼的。” 明匪玉温声安抚着他,然而已经将刀尖抵在了他胸膛里疯狂跳动心脏之上,换个方式握住了刀柄。 谢知归明白了,明匪玉不会放过他的,无论他怎么哀求、道歉。 他很难过,眼眶湿热,不是因为惧怕死亡,而是杀他的这个人,是明匪玉。 “阿玉……” “谢知归。”明匪玉唤他的这一声里面,没有了半点的温柔和笑意。 谢知归在他这里,已经没有机会了。 “骗子骗心,是要被活挖出心脏的,你懂吗?” “我……啊啊!——” 匕首没入心口深处,血液“呲”地喷射出来,巨大的疼痛从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明匪玉这一刀刺的狠,谢知归生生疼晕了过去。 “阿……玉……” 他的眼前很快被血色弥漫,喉间涌上腥甜的味道,看不清任何东西了,最后只记得昏迷前明匪玉那个眼神,冷漠却又哀伤,仿佛在他心口又刺了一刀。 “别怪我,是你先骗我的。” “你就是欠教训。” …… 谢知归猛地深吸一口气,从噩梦中睁开了眼,接着从床上直直弹起身,心有余悸地在心口胡乱摸索,衣服还在,也没有刀子,原来都是一场梦。 可梦里那种疼到晕厥的感觉微妙未免太真实了。 忽然他余光瞥到身旁坐着一个黑影,朝他高高扬起了刀,雪白的刀光与噩梦重叠,惊的他立刻后退,抄起手边的枕头砸了过去。 “滚开!!!” 云松也被他吓了一跳,偏头躲过枕头,茫然地看着谢知归满头大汗、惊疑未定的样子,“谢哥哥,你怎么了?” “云松?” “是我,哥哥做噩梦了吗?” “我、我……” 谢知归胸膛剧烈起伏着,还没缓过神,看到云松手里拿着的小刀,眼中闪过怀疑和惊慌,“你大半夜不睡,拿刀坐我身边干什么!” “我就是想给哥哥雕个小玩样,”云松被吼了,说话时都怯怯地看着他。 谢知归这时才注意到他另一只手拿着一小截褐色松木,上面有很多刻痕和没来得及刮下来的木屑,模样还没成型。 “你……我……怎么会……” “哥哥。”云松委屈喊他。 意识到误会他了,谢知归愧疚道:“对不起,是我不好,不该控制不好情绪吼你。” 好在云松并不在乎这些,委屈一下没了,打起精神笑道:“没关系。” 他漫不经心地问:“哥哥梦见什么了?” “很可怕的,噩梦。” 谢知归握住了还在不停打颤的手腕,试图用强行让它平稳下来。 云松轻轻瞥了眼,垂眸似乎思考了半分钟,起身离开床边,去倒了杯温水回来,递到他手里。 “谢谢。”谢知归抿了一口,眼睛还是直盯着某处发愣,惊魂未定。 “是某个人吗?”云松在他身边坐下,突然开口问。 “是,”谢知归又改口,“不是。” 准确来说,明匪玉算不上人。 云松又问:“你和他有仇?” 谢知归摇头,“没仇。” “没仇啊。”云松看着他苍白无神的侧脸,忽然勾起了唇,“那就是你欠他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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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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