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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拳头捶了下掌心:“对于天元门的向导而言,绑定哨兵与她们的共鸣度越高,精神链接越顺畅,就代表着她们的精神力能够更容易地炼化那个哨兵。——但倘若那高共鸣度是假的呢?她们在丧失对哨兵控制权的同时,立马便成了受制于绑定契约的可怜虫。” 话语稍歇,赵明轩看向肖少华,与之目光相触的几秒,眼中浮现些许困惑: “可是少华,你还记得那日我们在天元门基地,从云台俯瞰所见宫鸿声那些人的尸首?像是被当做‘电池’,抽光了精神力……” “吞天混元诀。”肖少华轻轻念出了这五个字,面无表情,“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部专门克制天元门的功法。殊不知这是司天设置的陷阱。” 哨兵的话似乎触动了他脑海深处被封印的某段记忆,如冰焰般幽森的气息,随着讲述萦绕而上: “启动天舟所需的能量过于庞大,仅靠共感者远远不足。是以,第一任守钥者便将司天的方案伪造成了半部秘笈,经由些许手段,落入那些哨兵手中,并告知,另外半部在天舟秘境中,若想得到,必须协助天元门开启天舟。” “我明白了!”赵明轩浑然未觉肖少华的变化,只觉重重迷雾拨开,眼前豁然开朗,“天元门以半部功法骗得宫鸿声等人成为‘人型充电宝’而不自知,一代接着一代矜矜业业吸取那些向导的能量,存到身体里,送去给天舟。就算整个过程中,牺牲了一些向导也无所谓,只要能将更多的能量存储起来,不至于随着生理性的失感流失,这笔买卖就不亏。所以那些哨兵,就会一直保持未结合的状态,因为他们其实也从未真正与向导绑定过,只要吸收几名‘伴侣’的精神力,就能轻松进阶黑暗,这个诱惑着实太大了——可是那些向导呢?那些被他们吸干了精神力的向导,最终会如何?” 他问。 “就如同那日,你在天元门云台所见那般。”肖少华说着,镜片后的眸色渐沉渐冷,至深至暗,“那些向导的终局,便是宫鸿声等人的终局。贪天之功,以为己力。吞天混元诀,一旦开始修炼,宿主的整个图景便会成为一个不可逆的小型聚灵阵,即使在睡梦中,也会不自觉地蚕食伴侣的精神力。一点、一点地,直至将伴侣的魂灵吃得干干净净,仅剩一具人形空壳。” 肖少华的话令赵明轩一下|体悟到了夏婉卿那些天元门向导对“魔修”的恐惧,在这一瞬间,他也不禁打了个寒战:“空壳……” “看似‘终焉’,实质上早已被‘掏空’。”肖少华轻声道,“对于噬魂者而言,枕边的人或许连‘炉鼎’都算不上,而是‘粮食’。” “所以顾元武,就是今早来寻苏红的那名哨兵,”赵明轩一下便想到了,“其实是噬魂者来狩猎自己的‘粮食’?”再一琢磨上午种种,与讯问对方时的情况,“难怪……他的气息与宫鸿声、吕峰他们如此相似,而尽管,表象上他与苏红共鸣度超过了九十,苏红对于他的反应却是如此警惕又畏惧……” “一般而言,噬魂者会精挑细选下手的对象,”肖少华不予置否,“其精神体往往会是对方的天敌。譬如猫与鼠,蜂鸟之于蜜蜂。虽然我不太清楚这位的精神体是什么……” “是游隼!”赵明轩当即接道,“这是我下午讯问时,对照塔内资料发现的。” “游隼?捕食性猛禽,主要以鸥、鸠、鸽等中小型鸟类为食……而苏红作为女性共感者,第六感较常人更高,这样想来,她的精神体或许恰好就是小型鸟类中的一种。”肖少华说话时,上身向后靠在椅子上,微微垂眸,只手放在饭桌上,中指一下、一下轻轻叩击着桌面,这样一个在思考时下意识的动作,却叫赵明轩蓦地想起了梦中那人——是了,他所熟识的肖少华根本不可能如此了解噬魂者的种种,唯有那个人,只有那个人…… 待哨兵回过神时,“宣琰”二字已脱口而出。 “如此,让她随白湄回隐峰倒也算良策……”肖少华的自语戛然而止。下一秒,一双无机质的黑眸朝哨兵望了过来,透着淡漠且漫不经心地:“怎么了?” ——他应了。 一瞬间,赵明轩只觉得掌心冷汗直冒,心脏“怦怦怦”地快跳出了喉咙。 尽管上个月他们就已将话说开,他知道肖少华拥有了宣琰的记忆,记起了那场梦境中的一切,他也并不认为有什么,说到底,不过一场梦而已。甚至为了淡化梦境对肖少华的痛苦影响,他偶尔会开玩笑地叫对方“宣琰”,换来了对方或恼怒或无奈的反应,但这是一次—— 他仿佛总算意识到,肖少华曾经说的那一句“宣琰不仅仅是记忆”是什么意思了。 “你……”哨兵口干舌燥地,“你现在……”被那双眼眸注视着,他的眼前恍惚再现那名穿着红衣的男子,仍旧那般高高在上地坐着,在那血染的王座之上睥睨众生,“……到底是宣琰,还是少华?”这一句话硬生生地被他咽了回去,取而代之地拐成了:“你先前……在梦中,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肖少华微微皱眉:“什么感觉?” “嗯。”话出口后,赵明轩顿感心下一松:对,就算不只是记忆又如何,面前的人始终是肖少华。“就是梦里那次,我去泰国执行任务,然后在一家古玩店前,撞上了你,作为宣琰的你,”他说着,用上了揶揄的口吻,“还记得不?那回我们头一个照面,我就撞碎了你手里拿的牙雕。” “噢,那次。”肖少华想起来了。 赵明轩颇期待地问:“你当时是不是很生气?特别想弄死我?” “弄死?不至于。”只见肖少华微微一笑道,“毕竟你撞碎的可是我为师尊准备的寿礼,那会儿想的应当是,怎样让这个人生不如死。” 明知对方在使用宣琰的记忆作答,赵明轩仍觉后背一凉:“真的?” 肖少华就看着他,但笑不语。赵明轩当即醒过味来,他又被对方捉弄了。一切犹似梦中,又不是梦中,毕竟他与宣琰可从未如这般,过去没有,未来更不可能——桌上摆着菜、烤着鱼,如同人世间无数对平凡夫妻般,在这偏暖色的温馨灯光下,促膝而谈。 “后来呢?”赵明轩听见自己问,带了些恍惚地,“后来又是为何放过了我?” 面前的肖少华神色淡淡:“因为我发现,你着实是一枚很有趣的棋子。” 这个词将哨兵刺痛了:“棋子?” 肖少华不答,那眼神似乎在问:有何不妥? 一种混杂着愤怒的不甘袭向了赵明轩:“仅仅是棋子而已?” “所以?”肖少华眼眸微眯,“你在期盼什么?” 一句话,将这愤怒与不甘击溃了,“……不、不是,”赵明轩急急地解释,几分狼狈,“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你明明知道的,我的精神体是青龙,而青龙是火凤的天敌!” “是,”肖少华抱臂,“又如何?” “不如何,我不过是想问个明白,”望着对方那一副永远云淡风轻,一切皆在掌控的神祇模样,赵明轩心底堪堪被击溃的不甘转而复燃,煌煌燃成了更大的愤怒,“若你真的仅将我做当做了一枚棋子,为什么不惜折损自身也要助我觉醒黑暗?——好,我且当你是为了将我培养成噬魂者,可是为什么?” 他几乎是咬着牙,冷笑出声:“到了最后的关头,又要将我放走?” 不知何时起,眼前的人已彻底成了梦中的面容,烈烈红衣加身,火凤遮天而来。在那洞若观火的目光下,赵明轩再次感到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是了,若说那场梦还有什么叫他印象深刻的,那便是不管他做了什么,或付出了多少,都无法逃脱对方的掌控。那个男人,总能轻而易举地毁灭他一切努力: 显得自己的挣扎,如蝼蚁般可笑。 甚至包括最后那一场,他终能得手的刺杀—— “恭喜夫人,得偿所愿。” 男子犹然笑着,似乎这一次也在他的预料之内: “从今往后,你便不再需要什么向导了。” 血溢了满地。 “……那也并非真正的吞天混元诀,是不是?” 赵明轩听到自己轻声问,问面前的肖少华,抑或梦中的宣琰,他已经分不清楚。 “明明知道我无时不刻地在蚕食你的精神力……却仍要手把手地教我用剑……” 漫了满目的红。 ——“好好地活下去,拥抱自由,忘了我。” “为什么要对我说那番话?” 他蓦地拔高了音量:“告诉我,宣琰!” 室内在这一刹陷入了静默。 随着时间流逝,桌上的饭菜渐凉,失去了食物的香气。 哨兵耳畔的嗡鸣消散,听到了自己大口喘着气的呼吸声。 接着他便看到面前的人起身,朝他走来,到了他身侧。 “原来如此。”那熟悉的声音说,只手按住了他一侧肩,用陈述的语气附耳道: “你爱上了宣琰。” 与此同时,赵明轩对上了那人镜片后的眼神—— 是独属于肖少华的,澄澈且明净的,若静水流深。 “那我呢?”他问他,像问一件寻常事,“你要将我置于何处?” 话落,赵明轩如梦初醒,心脏如坠冰窟。 肖少华转身即走。 “不——” 哨兵发出了惨叫,扑将上前,一把抓住了面前的人。因他的动作过急,身后椅子被绊倒在地,发出“哐啷”巨响。赵明轩也顾不得了,只紧紧在楼梯口从后抱住了肖少华。 “不、不是——不是这样,”他慌不择言地,反反复复地说着,“不是这样的,”明明肖少华此刻就在他的怀中,安然无虞,可他却再次感到了那种即将失去对方的极度恐惧,“少华、少华,你听我说——” 肖少华没有动,注视前方的目光晦暗不明。 “我只是,我只是——将他当做了你,”赵明轩在混乱的思绪中竭力抓住了一点清明,“我也不懂,我、我不明白为何会如此,”他语无伦次地,兴许也不知自己在说什么了,“或许只是,不论何时何地,你变了何种模样,换了何种名字……只要是你……只要是你……” “闭嘴!” 被肖少华一声暴喝打断了,突如其来的一道蛮力,一个反手将他推到了墙上。 在这极近的距离内,赵明轩第一次见到肖少华眼中流露了如此冰冷阴鸷的神色,如同从地狱爬上的恶鬼,眼底渗了血: “再说一遍,我不是宣琰。” “我知道……我知道……”赵明轩喃喃道,面对如此形容可怖的肖少华,他的第一感觉却并非害怕,而是心痛。 “小二,你要明白,”肖少华抓着他的衣领,冷冷地盯着他说,“在宣琰的认知里,从没有‘爱’这个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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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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