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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否是神经太过紧绷导致产生了错觉,沈玉奚竟奇异地从鬼王的话语里品味出微妙的引导之意。 就仿佛在刻意引导沈玉奚从中做出选择。 选择…… 沈玉奚看着操纵着鬼气挟持了渡厄的鬼王,面如寒霜。 如果事情真的能够像鬼王所说的那么简单,沈玉奚只需要在没有温度的死物与自己的弟子之间做出选择。 那沈玉奚也不至于陷入如今的两难之地。 渡厄不仅仅是沈玉奚的道侣清霄所留下的配剑,那是清霄的本命灵剑,剑中还温养着清霄残缺的魂魄。 一面是道侣的魂魄,一面是的弟子生死。 这叫沈玉奚如何能下得了决心做出选择。 难道就没有两全的办法了吗? 就不能做到既保住渡厄不落入洗魂池,又护住钟离渊不被死气侵蚀…… 沈玉奚的心中禁不住升起一股悲意,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他都是这般的无用。 葬仙岭的他,是道侣的拖累,帮不上清霄丁点的忙,反而害得清霄……而如今,在这无回鬼城,他又要再一次眼睁睁看着清霄因为他陷入绝境,甚至,他连自己的弟子也护不住。 绝望如冰冷的蛛丝缚住了沈玉奚的心脏。 陨星之渊,他没能护住离渊。 无回鬼城,他还是护不住…… 沈玉奚感觉自己的状况不对,他明白自己的心魔又一次被唤醒了。 ‘不……事情还没有走到绝地,我不能放任自己被心魔控制……钟离还需要我……我必须……’ 沈玉奚咬破舌尖,疼痛在舌尖炸开,血气弥漫了整个口腔,凭着这一瞬的清明沈玉奚取出黯无笙为他炼制的清心丹,快速服用。 ‘一定会有办法的,静心,静心……’ 心魔被强行压制下去,沈玉奚脸色苍白地站在钟离渊的身侧,不敢间断对钟离渊脚下阵法的一瞬灵力供给。 ‘出路,到底在什么地方?’ ‘我到底……该怎么办?’ 独木难支……沈玉奚分身乏术,他的修为不及鬼王,从先前那短暂的一次交锋,沈玉奚便明白自己没有击败鬼王的胜算。 若只是同鬼王单打独斗,他倒是可以依借清霄留下的法宝做到同鬼王两败俱伤,再伺机夺回渡厄。 可偏偏,还有钟离渊。 一旦同鬼王动手,沈玉奚便很难再护住钟离渊,他所拥有的防护法器很多,却没有一件能够抵御无回城的死气,唯一一件能够抵御死气的法器,早就在葬仙岭毁去了。 鬼城的死气侵蚀灵力的速度超乎沈玉奚的想象,每息单单是维持钟离渊身下的阵法,保护钟离渊不被死气沾染,沈玉奚都消耗了大量的灵力。 沈玉奚不得不再度服用补灵丹,补充损耗过多的灵力。 ‘或许,我可以拖延时间,等到任何一个人过来,无论是师兄还是黯先生,如果玄霄仙尊来的话就更好……玄霄仙尊……’ 沈玉奚拧紧了眉心,他们一行五人明明是同一时间进入那间客栈,偏偏却被分散了,除了岳清则,沈玉奚就只看见钟离渊。 剩下的,无论是黯无笙,还是玄霄,在进入客栈的客房之后,都不曾再出现了。 也不知他们到底遇到了什么……但愿都平安无事才好。 “沈仙师,不要故意磨磨蹭蹭拖延时间了。”鬼王似是嫌沈玉奚犹豫的时间太长,操纵着鬼气将渡厄剑向洗魂池的方向下降了一寸。 “住手——!”沈玉奚的眼眶都红了。 鬼王的目光在沈玉奚脸上惊慌失措的表情上定定地停留了良久,突然咧嘴笑开了。 “沈仙师这是要哭了吗?” 沈玉奚拧眉怒视。 在这样阴森可怖的场景里,一袭白衣的沈玉奚是那样的干净,干净得让人只想要染黑他,弄脏他。 面对这样惊心动魄的美,独占,是所有人的本能。 鬼王盯着沈玉奚飞红的眼尾,语气似有喟叹,“不愧是将清霄剑尊此等冷心大能都变成绕指柔的修真界第一美人……果然名不虚传。” 说着说着,鬼王竟一反先前的不耐,语气在这鬼气森森的背景里显得格外的轻柔舒缓,倒像是一副耐心十足模样。 “既然沈仙师还是选不出,那本王就再多给你一点衡量的时间吧。” 沈玉奚却不敢相信鬼王会真的那么好心,会耐心让他拖延时间,他将信将疑地看着鬼王,心神一半分给了渡厄,一半留在钟离渊的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鬼王对钟离渊做了什么,钟离渊的面色苍白,整个人看起来像是重伤般的虚弱。 这种情况下,沈玉奚又怎么敢把钟离渊暴露在死气里。 “不过,”鬼王手指挑起一缕鬼气缠在指尖把玩,轻声慢语地提醒道:“沈仙师,你可得想清楚了,选好了,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可沈玉奚不想选。 无论是清霄,还是钟离,他都不愿失去。 沈玉奚甚至感受到自己贫瘠的情绪里生出了浓烈的愤怒。 凭什么他要被鬼王牵着鼻子走? 凭什么鬼王要人从中做出选择,他就必须做出选择。 从一开始,他就被鬼王带入了一个误区。 他所稀缺的是时间,只要他将钟离渊脚下的阵法破译,嵌入灵石代为输送灵力的源头,他就能够空出来,去争夺渡厄。 但除了时间,沈玉奚还缺少一个接近渡厄的契机,必须有什么引开鬼王的注意,或者让鬼王无暇注意渡厄,鬼王与渡厄离洗魂池的距离太近了,只要鬼王心念一动,他就可以把渡厄浸到洗魂池的池水里。 沈玉奚不敢赌。 看着被鬼王用鬼气悬在洗魂池上方的渡厄剑,沈玉奚的心如同被无数把刀片绞着的疼。 若非先前渡厄消耗灵力为他挡下了鬼王的攻击,损耗过度,又怎么会落入鬼王的手中。 归根结底,还是他太过弱小。 若非他无能,又怎么会叫渡厄为了救他而耗空灵力。 若非他无能,又怎么会到如今也无法从鬼王的手中夺回渡厄。 沈玉奚曾尝试过悄悄调转灵力召唤渡厄,他与清霄的道侣契约经由天道证可,清霄的一切权利都对他开放,渡厄作为清霄的本命灵剑,却也是承认沈玉奚的主人身份的。 可他的召唤却石沉大海,明明就近在眼前,沈玉奚却无法从渡厄剑上感受到一丝一毫的回应。 与渡厄失去联系,叫沈玉奚的心愈发慌乱。 他无法探查渡厄剑内的情况,亦是无法知晓清霄的魂魄是否无恙。 这叫他如何能够安心去破解阵法。 “沈仙师,想好要选哪一个了吗?” 鬼王凉凉地催促他。 沈玉奚的脑袋里几乎是一团乱麻,渡厄、清霄、钟离…… 可恨的是,他却没能力在鬼王动作之前抢回渡厄。 “不就是一个随时都可以再收的弟子,死了也就死了,沈仙师,何必犹豫。” 鬼王注意到沈玉奚落在渡厄上不曾移开的视线,放缓了语调蛊惑一般的开口。 “只需要沈仙师一句话,本王就把渡厄剑完璧归赵。” “师尊对不起。”钟离渊看向沈玉奚,因为鬼气弥漫,光线昏暗,倒显得他目光沉沉,叫人看不清其中的情绪,只是嗓音有些哑:“是弟子连累师尊……” 沈玉奚摇头,愧疚难当地别过眼:“是为师无能。” “真是感天动地的师徒情。”鬼王拍着手,像是耐心告罄,“那沈仙师是决定要选徒弟了?确定要选徒弟,放弃……” “……我,”沈玉奚收紧了手指,指尖深深契入掌心。 “师尊……不要管我了,弟子没关系的。”钟离渊平静地看向沈玉奚,只是声音有些发颤。 沈玉奚的脸色煞白,嘴唇都颤抖了,“……” “看来,沈仙师是两个都不愿意选啊,既然如此,那本王来替沈仙师选,”鬼王阴恻恻一笑,在沈玉奚的视线里松开了缠着渡厄的鬼气。 浮在洗魂池上空的渡厄剑失去鬼气的托举,坠向水雾渺然的洗魂池。 “不要——”沈玉奚睚眦欲裂,等他回过神来,他已经身处洗魂池中了,好在他在渡厄坠入洗魂池之前接住了渡厄。 沈玉奚不敢让渡厄接触洗魂池内的一滴池水,来不及思考便将渡厄收入丹田藏好。 洗魂池的池水寒入骨髓,可沈玉奚却恍然觉得钟离渊看他的眼神却比这池水来得更冷。 为了接住渡厄,沈玉奚连自己也无法顾及,他的衣袍被洗魄池的池水打湿,湿淋淋地往下滴着水。 看着湿漉漉的沈玉奚,鬼王缓缓笑了。 “您瞧瞧,这不就选出来了嘛。虽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可到底还是有远近亲疏的。既然如此,又何必磨蹭来磨蹭去,白白浪费了那么多的时间。” 鬼王笑着,目光投向被死气吞噬的钟离渊。 『他不会抛弃我。』 『那我们不防来打个赌。』 『我不会输。』 “看来你的性命在你师尊的心中并没有你说的那么重要,甚至比不上他亡故道侣留下的一把佩剑。” 绝望如一把燎原的野火,噼里啪啦地将他烧成灰烬。 钟离渊突然笑了起来,他想好了,他要将沈玉奚关起来,关到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地方。
第七十六章 最好死在外面 金屋之内,光线暗沉,厚重的床幔沉甸甸地坠着,严密地合拢,叫人无法窥见其中半分旖旎景色。 空气在黯淡的光线里近似粘稠,带着若有似无的麝香,一阵细微的,清脆的,仿佛是金石相击的声音响起,而后,床幔被掀开挂起。 沈玉奚醒来时,心中还萦绕着挥散不去的愧疚。 无回鬼城洗魂池旁,纵然不是有意,他还是亏欠了钟离渊,在钟离渊的真实面目暴露之前,他一直都这样认为的。 ……亏欠? 在那畜生眼里,他当时陷入两难所遭受的痛苦与挣扎大概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吧。 如今回想起他被蒙在鼓里,被耍得团团转,被连扒皮拆骨卖了个干净还对仇人心怀愧疚。 真是…… 恶心透了。 沈玉奚冷淡地抬眼,慢慢起身。 穿着单薄的单衣,墨发披散着,沈玉奚赤足走下床榻。 苍白的脚踝缠着镣铐,隐约可以看见一条墨色的锁链从镣铐开始,一直蜿蜒消失在床褥底下,方才的声音就是锁链与镣铐所发出的。 随着沈玉奚的动作,缚在他脚踝的锁链发出连绵不断的轻灵脆响。 听到这些声音,沈玉奚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地板是带着银色光点的玄晶玉,苍白的裸足踏在深色的地板,颜色的冲撞,显得沈玉奚的足愈发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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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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