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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其傲慢。 沈玉奚无所谓重渊的傲慢。 重渊越是轻视他,他成功的可能发而越大。 但是…… 实力的差距有如天堑,沈玉奚就是全盛时期也无法敌过重渊,更逞论是如今这种只剩下微薄灵力的状态。 口中隐约升起一股血腥气,心脏跳动的速度快得像是要叫他炸裂而亡,沈玉奚心知自己已错过最佳的时机,之后只会敌愈强而我愈弱。 不过这个局面也在沈玉奚的预料之中,他依靠自己离开魔宫的成功几率不过百分之一,但沈玉奚纵然知晓失败的可能极大,成功的可能近似于无,他也要博一次,拼一个万一。 沈玉奚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坚定,他将体内剩下的灵力抽出一半汇入渡厄之中,挥剑斩去,只一刹那,便化作万千柄剑,势如破竹地向重渊袭来。 千万把剑从四面八方直指重渊,仿佛下一瞬便能将重渊万剑穿心。 沈玉奚挥出这剑,便不再恋战,运转体内所剩无几的灵力,折身便要遁逃。 他并不指望这一剑能够重视重渊,只不过希望能够拖延重渊几息,供他遁逃罢了。 沈玉奚将自身的身法提到了极致,渡厄与他心意相通,带着沈玉奚在虚空飞速疾驰,可他速度再快,重渊却比他更快。 重渊只一抬手,汹涌魔气便如浪潮对上空中的万千柄剑,一力破万法,将所有的剑都搅碎吞噬。 沈玉奚无需回身去看便知剑招被破,这一剑几乎耗空他体内大半灵力,被重渊破除的反噬叫沈玉奚喉间瞬间涌上一口热血。 ‘该死。’ 他心中暗恨,从筋脉挤出灵力将御剑的速度提升。 重渊将手中的茶盏放下,一个闪身,出现在沈玉奚的身后, “师尊。” 重渊拍了一下沈玉奚的肩,语调微扬:“我抓到你了。” “我都如此放水,师尊也才逃到这里。” “想来师尊心中也是舍不得弟子,舍不得离开的。” “既然如此,师尊就不用再口是心非,好好留在魔宫,陪伴弟子,尽享天伦之乐,岂不乐哉。” 该死的魔头,又在自说自话地颠倒黑白。 气急攻心,沈玉奚的嘴角溢出一线血来。
第八十四章 “力气小了很多啊,师尊。” 月光下,重渊静静地看着沈玉奚的睡颜。 魔域的月色带着不祥的绯红,如缥缈的红纱将万物笼罩,若是心智不坚的修者,长久地呆在魔域,会有极大的可能因为压抑与空气中无处不在的魔气而堕魔。 重渊原本以为以沈玉奚这样心性,留在魔域不出一个月就会融合他留在沈玉奚体内的魔气,转变成一个魔修。 但事实上,直到现在,他留在沈玉奚体内的魔气始终与沈玉奚原本修出的灵力渭泾分明,甚至因为这两股相互排斥的力量,沈玉奚的身体一直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 ——真是自讨苦吃。 重渊这样想到,看着沈玉奚睡颜的眼神不带任何情绪。 沈玉奚闭着眼睛,纤长而细密的睫毛如羽扇垂下,他睡得并不安慰,即使处于深度睡眠的状态,沈玉奚的眉心也一直紧紧蹙起,不曾松开。 失去护体的灵力,他身体的虚弱猖狂地卷土重来。 因为病弱,他的肤色有种特别的苍白,安静沉睡时像极了一尊易碎的白玉雕。 可一旦沈玉奚是清醒的,他便会成为最尖利的武器,毫不留情地刺向重渊,只为能够夺取他的性命。 自从上一次沈玉奚企图逃跑却被重渊捉回,沈玉奚又尝试过数次逃跑,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沈玉奚想尽一切办法,却无法逃离重渊为他铸造的牢笼。 他失败了那么多次,却反而越挫越勇,这一次失败了,便筹谋下一次,沈玉奚连死亡都不畏惧,还有什么能阻碍他的? 重渊收走了沈玉奚的配剑,将他用锁链重新缚在‘金屋’深处,却并不禁锢沈玉奚体内的灵力。 失去灵力护体的沈玉奚如同布满裂痕的瓷器,不是呕血就是昏迷,比起这样的沈玉奚,重渊宁愿面对想方设法逃离魔宫的沈玉奚,至少…… 哪怕是被刀剑相向,那个时候的沈玉奚的身上还带有几分活气。 沈玉奚似乎也察觉重渊对他的‘纵容’,重渊憎恶着他,却又不愿意他死,一方有所顾忌,而另一方却无所顾忌,局势一时变得微妙起来。 明明重渊才是强大的一方,他掌控着沈玉奚的生死,掌控着沈玉奚的自由,而现在……沈玉奚却握住了主动权。 终于,沈玉奚抓住了一次绝妙的机会。 魔域的势力分布复杂,既有崇奉实力为尊,只要魔尊的实力足够强大便愿意俯首称臣的存在,也有心服口不服,满肚子小心思,伺机将上位者取而代之的存在,还有死脑筋,只忠于前任魔尊的存在。 重渊这个新任魔尊看似风光无限,实际底下还潜藏着无数危机。 靠着绝对的实力,重渊镇压了所有反对的声音,明面上整个魔域都听从他,可人心,哪有这么容易掌控。 因为重渊过于强大,反对者吃过教训,痛定思痛,寻找重渊的弱点,这一找,就找到沈玉奚。 重渊将沈玉奚藏在‘金屋’的事情并没有隐瞒任何人。 这算是整个魔域都知晓的事情,他们的魔尊‘金屋藏娇,’而所有人都心照不宣。 只是,这座用来藏娇的‘金屋’到底位于何所却鲜少有人知晓。 好在,虽然知道的人虽然少,但终归还是有除重渊之外的人知晓‘金屋’的确切位置,几个魔修顺藤摸瓜,潜入‘金屋’,找到了沈玉奚。 他们认定沈玉奚是重渊心爱之人,便将沈玉奚挟持,用作威胁重渊的人质。 对于这个被藏在‘金屋’之中的美人,所有人都以为沈玉奚不过是一个孱弱的花瓶,他们将沈玉奚带离‘金屋’,随意关在自家的后院,只安排了两个魔卫来负责看守沈玉奚。 于是,沈玉奚的逃脱便成了一件顺理成章的事情。 对比重渊,这些魔卫的看守实在是稀松拙劣,等这些想要用沈玉奚来制约重渊的魔修发觉,沈玉奚已经如一颗不起眼的石子混入了魔域这盘沙中。 重渊解决了这些不长眼的玩意,花了十三个时辰,追踪到沈玉奚的藏身地,然后,在沈玉奚的反抗下强要了沈玉奚。 他带着怒气,索取便失了节制,沈玉奚从破晓捱到暮色四合,星辰闪耀,终于熬不过,昏了过去。 其实以沈玉奚的身体状况,他早在第一次就该承受不住而昏迷,但重渊不愿意沈玉奚这样轻易解脱,强行叫沈玉奚维持了清明。 “我要杀了你……” “我一定要杀了你!” 起初,沈玉奚不堪受辱,极力反抗,却被重渊攻伐得更深。 后来……沈玉奚被逼到了极致,哭求放过,却也无法撼动重渊惩戒的念头。 沈玉奚骂过,打过,逃过,也迎合过,结局毫无区别,最终沈玉奚只剩下满心的仇恨。 “我定杀你。” 沈玉奚声音被撞得破碎。 重渊将沈玉奚重新带回了魔宫,自此,沈玉奚不再外逃,他…… 正如沈玉奚恨声所说的那样,沈玉奚对重渊只剩下仇恨。 他要杀了重渊,至死方休。 在重渊将沈玉奚带回魔域至今,沈玉奚无所不及,试图用尽一切办法来杀死重渊。 他被没收了储物戒,缴走了配剑,手无寸铁,灵力全失,如同被拔去利爪,强行驯养的妖兽,满眼仇恨,伺机咬断驯兽人的脖颈。 没有武器,沈玉奚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工具。 虚与委蛇之际从重渊身上夺来的匕首,用来簪发的玉簪,假借进食偷偷留下的玉箸,从家具上剥离的木刺……磨尖了顶端,都可以变作沈玉奚攻击的武器。 捅后心,刺脖颈,沈玉奚想方设法,总能叫重渊防不胜防。 纵然每一次刺杀都以失败结尾。 纵然被重渊看管得愈发严密。 纵然处境愈发恶劣…… 沈玉奚也从未考虑过退让,他绝不肯对重渊有半分的配合,视而不见,冷眼相待是常态;冷言相向,大动干戈是自然。 正如重渊恨极了沈玉奚,沈玉奚也恨极了重渊。 他连多看重渊一眼都嫌恶心。 可他越是憎恶,排斥重渊,重渊越是要沈玉奚正视他,接纳他。 话不投机,半句也嫌多余,于是交流愈少,重渊将沈玉奚往床上带的次数愈多。 每一次交媾带着鲜血的腥气,重渊心中有气,清霖心中带恨,两个人做着做着就打起来是常有的事,最先是肉搏,拳,脚,齿…… 再后来有了进阶,多了武器—— 往往是沈玉奚不知从什么地方摸出什么,有时候是匕首,有时候是打碎花瓶后藏起磨尖的碎瓷片,狠狠地刺向重渊的身体——这往往并不会成功。 他便是如此地憎我 ,厌我,恨我入骨。 重渊垂眸看向沈玉奚眉心的蹙起,眼神晦暗,他是如此地排斥我,只是感受到我的气息也如此排斥。 沈玉奚眼睫在重渊的触碰里细细地颤动,如褪蛹化蝶的振翅,美丽而脆弱,似乎只要他心念一动就能掌控他的生死。 我该杀死他的。 他死了,就不会再想着离我而去。 他死去之后,眼中也不会再有对我的憎恨,口中将再也不会吐出伤人的话语…… 只要沈玉奚死了,就再也不会想着要跑…… 他现在睡着了,什么也不知道,无知无觉的死去,是我对他的仁慈。 重渊的手指从沈玉奚蹙起的眉心缓慢向下移动。 经过沈玉奚苍白的唇瓣,重渊的手指停顿了片刻,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要为其增添一分血色。 我该杀死他的。 他憎恨着我,如同我憎恨着他。 我该杀死他,终止这一切。 重渊眼中暗色愈深,心中的恶念交织成一股风暴,蛊惑他,驱使他的手扼上沈玉奚纤细的脖颈。 “噗。” 这一次是沈玉奚磨尖一端的玉箸。 玉箸刺入血肉。 双目相对,血味弥漫。 重渊抓住沈玉奚的手腕,眼中带着森寒冷意,死死盯着沈玉奚。 沈玉奚的眼中一片清明,没有一丝睡醒后的懵懂,他已经醒来许久,却伪装未曾醒来,为的就是找到机会将磨好的玉箸刺进重渊的心脏。 他的手腕被捏得咯咯作响,沈玉奚感到一阵强烈的疼痛,心中却是一阵快意。 “沈玉奚,沈玉奚……”重渊不断地轻声念着沈玉奚的名字,他沿着沈玉奚的手摸向自己的伤口,淋漓的血从伤口不断地往外涌,濡湿了手指。 重渊摸了一手鲜血,在沈玉奚的挣扎中尽数擦在他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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