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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却不给沈玉奚辩白的时间,反而激动万状地抢去沈玉奚的话头,你一句,我一句,义愤填膺地说了起来。 “你休想蒙蔽我们。” “就是!在场的所有人可都亲眼看见了,伤人的凶器就是你的本命灵剑,现在还被你握在手里。” “常言道为师者亦如其父,虎毒尚且不食子,你这个师尊却对门下弟子痛下杀手,真是禽兽不如,枉为人师!” “不是我伤他,”沈玉奚皱眉,感觉这群人真是不知所谓,“他是我的弟子,我作甚要害他。” 人群里有谁嗤笑一声,不以为然道:“谁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 “你也知道他是你的弟子,”说话的是药神谷的一位女修,她查看了钟离渊身上的伤势,怒气冲冲地开口:“你这一剑下去,分明是要致人死地。沈道长,他是你的弟子,不是你的仇敌。” 他当然知道钟离渊是他的弟子,沈玉奚面色冷凝,道:“我没有,不是我伤他。” “不是你伤的?难道不是你的本命灵剑将钟离渊捅成血葫芦?” “沈仙师莫不是要说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本命灵剑为何会去捅自己的弟子吧?” “谁不知道本命灵剑除了本人能够驱使,其他人连把剑从剑鞘里拔出来都做不到,沈仙师莫不是把我们都当成了傻子?” 沈玉奚百口莫辩,他说一句,就有更多的人开口堵他,言之凿凿,说得几乎要叫沈玉奚自己也以为就是他一剑将自家弟子捅了个对穿。 “若非今日被我们抓了个正着,我们怕是永远不知道你是如何磋磨门下的弟子。” “没想到你的心思竟是如此恶毒。” “钟离小友都拿了比试的魁首,你这个师尊不为他庆祝也就罢了,竟还暗地里对他痛下杀手,你就这样没有容人之量吗?” 那个时候,沈玉奚还没有发现自己陷入了一场精心设计的阴谋之中。 面对怀疑,他只在最初慌乱了片刻,随即恢复镇定,他看着站在正义一方慷慨激词的众人,心中知晓无论自己如何解释,这些人都是不会信的,这群人已经被自己认定的“真相”蒙蔽了双眼,认定他是有罪,自然不肯听他说了什么的。 但清者自清,没做过就是没做过,就算一时被误解,终究还是会真相大白的。 沈玉奚满心自信地看向自己的弟子,“钟离,告诉他们,是谁伤的你。” “沈清霖,你到现在还要胁迫弟子为你伪造证词吗?” 伪造证词? 真是无稽之谈。 沈玉奚蹙了下眉,从刚才到现在这些人不分青红皂白一直往他的身上泼污水,编造子虚乌有的罪责非要他来认罪,就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气,沈玉奚也有些愤怒了,但他也明白,越是这种情况,越是要保持冷静。 同这些没脑子的家伙有什么好争的呢。 反正只要钟离渊说出真正伤人的罪魁祸首…… “钟离?”沈玉奚看着钟离渊的目光,原本是充满了信任,但那信任逐渐被疑惑所代替。 钟离渊的脸色因为失血而显得有些苍白,他畏惧地看了一眼沈玉奚,恐惧似的颤抖了下,“我……” 面对钟离渊,众人一改方才咄咄逼人的态度,和颜悦色地安慰他,“别怕,我们会为你做主。” “是的,他这样迫害你,我们就算是外人,也看不下去了,你不用担心,我们都会帮你的。” 钟离渊信赖似的看了说话的人一眼,低低地说道:“谢谢你们。” 沈玉奚朦胧地意识到了什么。 为何钟离渊不说出真正作恶之人? 为何钟离渊要对着他露出这般畏惧的神态…… 这不正常,不该是这样的。 沈玉奚下意识向钟离渊的方向迈了一步,“……钟离?” 钟离渊避开了沈玉奚伸来的手,像是呛了一口气,钟离渊很可怜地开始咳嗽起来,整个身体都开始发抖。 沈玉奚不敢置信地看着钟离渊,他的弟子,抬起的手如失去生机的枯树枝僵在半空。 “有我们在,你想灭口的阴谋只会失败。” 灭口? 他们是说他要杀了钟离渊吗? 为了……不让钟离渊说出“真相”? “行了,人证物证俱全,把沈清霖抓起来吧。” “别浪费时间了,钟离渊的伤势需要治疗。” 众人断定了沈玉奚身上的罪,便要去捉沈玉奚入狱。 “送到仙盟去定罪吧?” “残害子弟是该放到仙盟里审判罪责。” 沈玉奚有口难辩,他分明是无辜的,却在众口之下罪孽缠身,他本该还有证明自身清白的机会,可钟离渊的默认,却将落在他身上的污迹变得愈发难以清洗。 他被推向了更深的绝望。 “我不是……”沈玉奚喃喃地向后退着,他看向被护在人群中的钟离渊。 钟离渊像是虚弱极了的半闭着眼睛,他没有再看沈玉奚,少年的脸庞带着令人心惊的冷漠。 沈玉奚突然感觉到一股冷意在身体蔓延,连骨头缝里都开始发冷。 似乎是察觉到沈玉奚的视线,钟离渊抬起眼帘,乌黑的眸子漠然地注视着沈玉奚,如同看台上观赏戏子表演的看客,事不关己,置身事外。 这些修士都是受邀参加盛典,各个身份尊贵,不是这宗的宗主,就是那派的掌门,向来都是说一不二的角色,见沈玉奚被抓了个现行,还执迷不悟,妄图狡辩,再无耐心陪他“胡搅蛮缠”。 短暂的一个眼神,便走出两个元婴修士去将沈玉奚控制起来。 “不……”沈玉奚脸上流露出的神情叫任何一个人看了都忍不住感觉心痛,他被堵去了退路,两个元婴一左一右地制住他,叫他进退不得。 沈玉奚感觉到一股陌生的力量在他的体内翻涌作乱,这股力量强大而粗暴,只一瞬息便盖过了他体内的灵力。 筋脉被这股暴虐的力量撑得发疼,沈玉奚痛吟了声,感觉自己的视线蓦然暗了下去。 “魔气!” “他居然是魔修!” “快!快制住他!” 人群发出嘈杂的噪声,沈玉奚的耳边嗡嗡作响,有尖锐的噪音刺入沈玉奚的耳道,将他吵得头痛欲裂。 什么魔气? 魔修……我? 沈玉奚强忍着筋脉传来的痛楚,看着从自身溢出的魔气,神色空白。 喉管里涌出粘稠的血腥气,沈玉奚竭力睁大了眼睛,却什么也看不清,晦暗的魔气丝丝缕缕将他的身体缠绕其中。 “……堕魔,沈清霖堕魔了!” 『我没有堕魔。』 沈玉奚想要辩解,可他体内的魔气却是铁证如山。 “好啊,我说他怎么会对自己的弟子下如此狠手,原来他竟是个魔道奸细!” 沈玉奚的心脏在胸膛痛苦不已。 『我不是魔修,我不是……魔道的奸细。』 寒冷刺入骨髓,沈玉奚在阳光下颤抖。 在众目睽睽之下,沈玉奚体内的魔气爆发……再之后,玄霄仙尊赶到,当机立断镇压沈玉奚身上翻涌的魔气,将他的紫府封锁,带回仙盟。 一夕间,沈玉奚自云端坠入深渊,从玄天剑宗的剑修长老,变作自甘堕魔,人人唾弃的魔孽。 沈玉奚自此,万劫不复。 回忆散去,冰冷的愤怒席卷而来。 “后悔……确实后悔,”沈玉奚深深喘息,他凭着意志撑起身子,望向重渊缓缓露出一个笑来,沈玉奚的眸中揉碎漫天星光,他语气恶劣道:“我当初怎么就没多捅几刀,让你活了下来。” 若他早知道重渊就是钟离渊,知晓他这个所谓的弟子其实是一个居心叵测,蓄意接近他的魔修……他当初就应该毫不犹豫地把剑从钟离渊身上拔出来,然后往重渊心口狠狠刺上一剑,何必因为顾忌什么伤上加伤,畏手畏脚,白白受了污蔑,做了笑话。 随着沈玉奚的话音落下,在他体内作祟的魔气骤然强了数倍,沈玉奚冷汗涔涔,颤抖的指尖痛苦绞紧,熬不住般的发出一声悲鸣。 “沈玉奚,”重渊的神情似哭非哭,他掐着沈玉奚的腕骨,咬牙切齿道;“我真想把你的胸口挖开,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心。”
第八十七章 “我要你活着受尽折磨。” “沈玉奚,”重渊的神情似哭非哭,他死死扼着沈玉奚的腕骨,咬牙切齿道:“我真想把你的胸口挖开,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心。” 沈玉奚感觉自己仿佛被某种粘稠胶质物所包裹,感官仿佛被封锁,视觉、听觉、触觉……五感都被大大的削减,他的视线朦胧不清,听到是声音破碎无调,唯有痛楚始终分明,如蛆附骨。 他始终是个仙修,灵力才是他的本源,由灵力温养的身体被异源的魔气鸠占鹊巢,掌控了身体的绝大部分的控制权,在他的筋脉里四处流窜……沈玉奚几乎要错觉自己的身体要被撑裂了。 沈玉奚剧烈地喘息,身体在不住地发颤,他的手指紧紧攥握成拳,隔着薄薄的皮肉,可以窥见底下森白的指骨。 修剪齐整的指甲刺破了他的掌心,血从他的指缝往外溢流,沈玉奚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口腔里满是血的腥气,除了重渊的,还有他自己本身的血的气息。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比起疼痛,更多的是要害落于他人之手的恐惧,在被困在魔宫的这些时日,沈玉奚因为他的不够乖顺,被重渊在身上施加了诸多限制,他带着沉重得几乎将人压垮枷锁,却始终不肯对重渊弯一次腰低一次头。 哪怕重渊的魔气在他的体内肆虐,疼痛侵蚀着他的意志,沈玉奚也不肯朝重渊服一次软。 他是那么高傲,就像高居云端的仙人那样高傲,干净。 ——可我偏要把他从天上拽下来。 重渊恨极了地想到。 『他不是嫌我是污秽粗鄙的魔物,我偏要他被我这种肮脏的魔物污染,让他再也做不回干干净净的沈仙师。』 『我要把他欠了我的,连本带利地从他身上讨回来……』 重渊神色漠然地看着在疼痛里蜷缩颤抖的沈玉奚,他知晓沈玉奚现在的感觉应该是很难受的,当初他在无间被阴气吞噬的时候,可比沈玉奚要疼多了,他在无间挣扎的时候,沈玉奚在干什么呢? 沈玉奚夺了他的金丹,拿去炼药,安安稳稳地在他的玄天剑宗做他的沈仙师沈长老! 『我早该这么做了,像他这种自私狠毒的伪君子,是永远不会反思自己的过错,只有让他也切身体会到我的疼痛,才能让他懂得后悔。』 沈玉奚的眸没有焦距地望着虚空,他曾因修行出错有过一次灵力在经脉逆行的遭遇,那时他以为这种疼痛就是他所遇见的痛意的极致。 等到魔气入体,被重渊驱动了体内的魔气,沈玉奚才明白,那种单纯的疼痛哪里能同魔气暴动相提并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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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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