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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黯先生,”沈玉奚轻轻地喊了黯无笙一声,“你想要说的,究竟是什么?” 黯无笙抚摸着沈玉奚冰冷的脸颊,微笑反问:“清霖以为是什么?” “邪不压正,我们终将胜利,这难道不正确么?” 沈玉奚感觉不到黯无笙的心不在焉,感觉不到他的闪烁其词,可他还是察觉到了某种不对劲。 “邪不压正?” “……胜利?” 沈玉奚的呼吸粗重了些许,“鲜血带来的胜利吗?” “真的能够胜利吗?” 沈玉奚感觉自己的识海化作一片布满惊涛骇浪地无际海域,他被风浪高高卷起,又重重抛下,晕眩自头脑向下传递到双脚,他感觉自己脚下所踩踏的土地变得绵软,无处着力。 “赢家……谁最终做了赢家?” 黯无笙的眼睛眯了起来,慢慢地说:“清霖,不要多想。” “这些同你没有关系。” “不……”沈玉奚喘着气,他将自己的手从黯无笙手中挣离,“没有谁是赢家。” 仙盟,魔域,由死亡奠定的胜利,归根结底还是两败俱伤。 沈玉奚的目光落在倒在地上的年轻脸庞。 他们本不该死的。 沈玉奚的目光看向还在兵戈相向的仙魔众人。 这一场厮杀本不该出现。 沈玉奚抬起眼,看向以命相搏的玄霄与重渊,看向被魔将纠缠,相形见绌地岳清则。 这本来是可以避免的。 都是因为他。 都是他一人引起的罪孽。 他是导致仙盟拔剑的引子,也是魔域拔刀的引信,是他的存在给了仙盟讨伐魔道的托词,也是因为他,给了重渊入魔的执念。 “重渊。” 沈玉奚叹道:“收手吧。” “收手?”重渊从玄霄的剑招下闪身退后数十步,还未站稳,便眼神仇恨地盯着沈玉奚,冷冷道:“我要你亲眼看着你所在意的,逐一毁灭。” 沈玉奚绕过一个又一个打成一团的仙魔,一步一步走近重渊,“你就这么恨我?” 玄霄握着诛邪,凭空而立,他看向沈玉奚,眉心慢慢拧起。 重渊用拇指抹开溢出嘴角的血迹,突然露出一个笑容来,他朝沈玉奚的方向伸出双手:“怎么,你要自己同我清算?” 沈玉奚眉心颦起难过的弧度,“怎样才能填平你心中的仇恨?” “填平?填不平的。” 重渊阴郁冷笑,“你欠我的,我会一桩桩一件件向你讨回,在此之前——” 重渊猛然向前攻向玄霄,与此同时一道魔刃袭向深陷战局的岳清则,“你所重视的,我都会毁给你看。” “重渊——” 沈玉奚拦不住重渊,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重渊再一次同玄霄战在一处,诚然重渊入魔后修为暴涨,实力强悍,但全盛时期的他与玄霄都是胜率各半,并没有绝对的优势。 更何况,重渊如今身上还带着尚未痊愈的伤势。 沈玉奚看得出重渊的打法完全就是不要命的打法,他根本就没把自己的性命放在眼中。 只为了,在他眼前将他所在意的,所重视的,亲手毁去。 他就是这样的深深地仇恨着他。 “那你尽管毁去好了。” 沈玉奚道,语气里带着克制过的嘲讽,“你了解过我吗?” “你知道我在意的是什么吗?” 沈玉奚挖苦似的说道:“你以为,我会在意吗?” 重渊目光阴郁地盯着沈玉奚,“你说得对,除了你的那个道侣,你怎么可能会在意其他人的死活。” “是。” 重渊扯起嘴角,露出一个饱含讥嘲的笑容:“你总算是承认了……” “我就是自私自利,”沈玉奚没有再为自己解释一句,他的语气冷漠,尖锐而冷血:“不管是你,还是钟离渊,都不过是因为我想要靠近清霄的私心……” 可重渊却不愿意再听。 “住口!” 明明揭开了沈玉奚的伪装,明明沈玉奚自己承认了罪孽,可重渊却只觉得刺耳。 重渊不愿再听,沈玉奚却偏要说与他听。 “我从未有过一丝真心,从头到尾,我都是在利用你。” “我叫你住口!”重渊不顾玄霄的攻势,猛地冲向沈玉奚:“我叫你住口!” 仇恨唯有鲜血才能洗去。 那便用我的鲜血来洗。 “是我罪有应得。”沈玉奚闭上眼睛,坦然道:“百年前,是我挖了你的金丹,又几次陷害于你,如今,索性一并偿还。” 重渊突然意识到什么,睁大了眼睛,睚眦欲裂地看着沈玉奚拔剑,对向了他自己。 “我不准!” “沈玉奚!我不准你——” “住手!住手!!!” 雪白的剑刃没过躯体,鲜血在剑锋汇聚,沈玉奚手中攥着自己的金丹,他结过两次丹,第一次是被别人毁丹,第二次结丹后,侥幸破丹结婴,境界兜兜转转却还是回到金丹,而这一次的金丹,却是自己亲手剖出来的。 想来是他与他的金丹注定无缘,才是次次多生事端。 鲜血染红了沈玉奚的手指,连成一道道血色的线。 “还你……”沈玉奚痛得有些站不稳,他茫然地看向沾满自己血液的手心,看着那颗被修补之后光华璀璨的金丹。 好疼啊。 原来…… 剖丹是那么疼。 原来……离渊是那么疼。 沈玉奚虚弱地喘息了声,将手中的金丹递向重渊,“……为师……欠你的,都……还给你。” “哈,哈!”重渊嘴角的弧度似悲似怨,像是一时忘记如何说话似的张了张嘴,他点点头,死死地盯着沈玉奚,恨声道:“师尊,你果然心狠!” “还给我?” 重渊咬牙切齿。 “不够,你以为我们之间的恩怨就这么轻易可以抹除了吗?” 不够……还差什么?沈玉奚缓缓地眨了眨眼睛,因为失血,他的视线有些昏黑,他仔细地思索了一下,转动手腕,带动手中的剑,横在脖颈。 剑光一闪。 血色飞。 “还你。” 欠你一条命。 为师还你。 “沈玉奚!你敢!!” 重渊不管不顾地拨开一切挡在他面前的人。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寻死! 他怎么敢! 他以为这样就能摆脱他了吗? “别自以为是了,你的命是我的,我不叫你死,你就不准死,”重渊猛地击落沈玉奚手中的剑,可还是晚了一步。 重渊接住沈玉奚软倒的身体,一把攥住沈玉奚的金丹往他腹腔的血洞里塞,狠狠地说道:“我偏要你活着,要你活着赎罪……” 所有的事物破坏总比修补容易,金丹亦是如此,或许挖出来容易,可原样塞回去却难太多太多。从这里剖出来,再原位塞回去?哪有那么轻易就能够当作无事发生。 重渊的手紧紧地捂在沈玉奚丹田处的血洞上,金丹塞不回去,不断外溢的血液也堵不住。 “怎么会止不住?为什么会止不住!?” 重渊一手捂在沈玉奚腹腔的那个血洞,一手按在沈玉奚不断向外流淌着血液的脖颈,他觉得自己的手被沈玉奚的血打湿了,染透了…… “不要流了,我叫你不要再流了!” 重渊他……捂不住这些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师尊——”
第一百零九章 你逼死了他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重渊发出一声仿若被逼至穷途末路的嘶鸣。 “师尊——” 重渊神经质地喃喃,他的手上已经沾满了自沈玉奚体内流出的绯红血液,可他却浑然不觉,只一个劲地去按住沈玉奚的伤口,妄图阻止鲜血从沈玉奚的身体流出。 可无论他按得多紧,沈玉奚流出的血却越来越多。 多到重渊无法抑制的怀疑沈玉奚的血就要这么流干了。 “师尊,师尊,我不许,我不许你——”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这么对我!?”重渊死死地咬住了牙关,控制住自己想要同沈玉奚示弱的冲动。 他双目猩红,宛若癫狂地注视着沈玉奚无知无觉地脸庞,心中升起一股怒气的火焰,“你以为你这样做就可以威胁我了吗?” “不可能的,我告诉你,没那么简单,我不会放过你的……我……” 重渊咬牙切齿地说着狠话,眼神也好似要将沈玉奚撕碎了吞到肚子里一般的凶狠,可他的眼眶却是红得好似要泣血了。 “我绝不会……” 重渊的声音低了下去,什么逞凶斗恶的话也说不出口,他只觉自己的心被一种莫大的恐慌所占据,就好像稚童看见心爱的瓷器碎了一地,却什么也做不了…… 稚童失了心爱之物,可以放声痛哭。 他…… 他什么都做不了。 “重渊,”黯无笙的眼眸掠过一丝暗光,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沙哑,像是咄咄逼人,“你逼死了他!” ……死? 死……了? 谁? 沈玉奚? 沈玉奚死了?! “滚——!”重渊凶恶地瞪视了眼出言的黯无笙,眼神里的杀气有若万千无色无形的剑刃刺向黯无笙。 鲜血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 那是沈玉奚的鲜血。 理智在满目的猩红化作水汽消失得无影无踪,思考变得极为困难起来。 沈玉奚最喜欢清静,这里吵吵闹闹,还打打杀杀的,沈玉奚肯定是因为这个才同他赌气…… 是的,一定是这样。 他那么爱干净,身上这么多血,肯定嫌脏,我把他洗干净了,他就会好了。 对,先把人带回去…… 带回去,洗干净,然后……救回来。 重渊放轻动作将沈玉奚抱在怀中,准备将人带回魔宫去。 “魔尊,放开清霖!”隔着人群,岳清则发出沾染着悲意的怒吼。 “就算是,他亏欠了你,”黯无笙走到重渊身前,拦住他,“可清霖都已经死了。” “他都把性命和金丹都偿还给你,也该偿还干净了。” “把清霖的尸身留下,他不欠你什么了。”黯无笙这么说道。 死了…… 他为什么说沈玉奚死了? 重渊的眼睛眨了眨,怔怔地看向被他抱在怀里的沈玉奚丧失了血色的脸庞。 为什么这个带着面具的家伙一直一直在他面前说沈玉奚死了,一直一直,说个不停!? 沈玉奚死了? 可笑。重渊扯起嘴角,试着露出一个讥嘲的笑容,怎么可能。 沈玉奚向来惜命,最是贪生怕死……沈玉奚不是说要杀了他吗?还没杀了他,沈玉奚又怎么甘心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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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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