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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真的想起来了一些吗? 他一边收拾床铺一边胡乱想着:我是到底谁?是隙间给人算未来过去的锦书先生还是家破人亡,只能眼看着父兄被杀的荣沧? 我近期在干什么?准备造反为荣家报仇?不对,那些都……都过去了,成历史了,我现在是隙间的锦书。 那我现在在干什么?盯梢吧。盯谁?一个碎片,名字太长忘记了,总之在秦云雁身上。秦云雁是谁来着? 记忆碎片闪烁。城楼之上,黄沙飘扬里身着素衣的男人看不清脸,真挚地捧着自己的手,发誓与自己一同夺江山还荣家一个清白。 最近的记忆里,男人抚着自己的脖子让自己别去和“复皇”组织里的人接触。 两个身影逐渐重合,又被锦书强行从中间撕扯开。 那个身影已经死在了几百年前,秦云雁只是任务对象,一个相处着比较舒服的人。 对,无关。 锦书想得有些失神,作为荣沧的这份记忆太重太重了。哪怕只是一个画面都牵动他的心弦,但过去的一花一草、一纸一墨都已化成灰烬,他做什么也无法改变那些已经载入史册的内容了。 心脏绞似得痛,他赶忙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好不让自己被悲痛淹没。 秦云雁是不是在查“复皇”组织的事?锦书也不知道还能想什么,只能把注意转移到秦云雁身上。 有时间帮他解决一下吧,不然有些对不起他。 好像“复皇”组织的贼首就是和顾末长得很像的那个吧,本名叫什么来着?这不重要,反正他把自己当成了顾末,那就送他和顾末一个下场吧。锦书的神色在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时候狰狞了几分,手上的被子被他攥得全是印。 他还没意识到自己提前顾末的恨意有多么强烈 。 派个卧底还得找个跟自己相像的,生怕云雁不知道“锦书”是谁派来的。这倒是比顾末蠢。 靠,怪不得我觉得那张脸别扭。 用自己仇人的脸用了两年,能不别扭吗。 收拾完床铺,锦书随便开了一坛酒,倒进一个青绿色的酒壶内,全当水喝了。他打算下楼换换心情,正好肚子也叫了。 锦书揉揉肚子,找了套休闲衣裳穿上,溜溜达达要出门去。 前脚刚踏出门框又退回,回首踱到卧室门前,拿起风铃又系在裤腰带上。 又想到了什么,把墙上的扇子别在腰间,拎着酒壶出门了。这要是让莫琅看见得吐槽他一句事多。 客栈里照样是没什么人,几个鸡毛掸子不务正事,在空中打架,落了一地鸡毛。莫琅也不管它们,自顾自算着账本。 锦书一直不明白就那点账有什么可算的,他慢慢悠悠地走下来,看了一圈没看见新人,有些好奇。 “现在临时工的待遇这么好了吗?你竟然不压榨员工了。”他用一种很夸张的语气说着,成功获得了莫琅的一个白眼。 莫琅回应:“厨房呢,他不是临时工。” 锦书听到“不是临时工”时明显怔了一下,用惊诧的眼神看向莫琅“认真的?” “认真的。”他很坚定,锦书很少见这个假正经眼里这份真实存在的郑重。 “啧啧啧。”锦书凑到莫琅跟前,趁其不备,拿扇子敲一下他的头,没等对方反应过来,蹿到了房梁上,速度极快,酒水却丝毫没有撒出。 底下一堆扫帚打在了锦书前一秒所在的位置,莫琅显得有些恼怒“你有本事打,你有本事别跑啊!” “你个万年老光棍竟然开窍了,这不得敲一敲看看是实心还是空心,万一是被蛊虫啃没了,我还得大义灭亲。”锦书蹲在房梁上,半个身子探出来,居高临下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说。 下面莫琅让扫帚们归位,阴阳怪气地回怼着:“我又不是你,被捡回来的时候要钱没钱要感情没感情,除了给一拳还两拳之外跟个木头没区别。现在倒好,天天抱着个酒坛子爱爱爱不完。” “掀老底是吧?行,你的黑历史我也知道不少,看看咱俩到最后谁最丢人。”锦书把酒放梁上,“唰”一下摊开扇子,作势要学说书先生,讲他个天翻地覆。 可没等他说个一二三四,就被看似轻飘飘的一脚踹下了房梁。 回头看。 一只黑灰色相间的猫悄然出现在房梁上,淡绿色的眼睛半眯着,像是刚睡醒。 它优雅地收回爪子,慢悠悠地理了理毛,喵了两句。 虽然是猫语,但它的意思却直接出现在下面两个人的脑海里。“刚回来就这么闹腾,在外面演戏憋疯了,真那么闲把你徒弟领走,都快把我的‘轻玄’霍霍没了。” 这边锦书也没有想象中的摔在地上,他在空中轻盈地翻了个跟头,脚尖点地,稳稳当当地落在地上。 他倒没生气,反而惊喜地打了个招呼:“呦,雳老板也在呢,亦墨那孩子又给您添麻烦了?” “喵——”跟你一脉相承的不顾自己死活,还没你个“无情人”会演人情世故,除此之外倒是还好。 锦书脸上的笑稍微僵了一下,变得更加平常化了些。摇扇子的手顿了顿,合上了扇叶。“他可不是练武的料,要不是这份劲儿我都不会收他当徒弟……不说他了,您这也是中间休息回来待会儿?” “喵嗷--”回来镇场子,前一阵有人趁莫琅休眠来捣乱。 锦书面色一沉,刚才调笑的情绪一下子就收住,冰冷异常,严肃地问:“那个新来的搞的?” 没等猫回答,莫琅就拎着根胳膊粗的毛笔砸在了锦书头上,疼得他“嗷”了一声。 “不会猜就别瞎猜,我家秦抚可没啥坏心眼,他还是主要对敌力量呢。” 锦书呲牙咧嘴地揉脑袋,眼神刀嗖一下就甩了出去。“老莫,你别以为你是病号我就不敢动你……” 这俩人你给我一扇子,我拿笔毛糊你一脸瞎闹起来,房梁上猫打个哈欠,慢悠悠地走到木梁的一头,穿墙而过。 “行了,你所求何事?”锦书头发都被闹乱了,他的灵体仍是长发,不像顾锦那副身子的短发好打理。 两人都止住了手,边收拾自己的仪表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在隙间基本上每个灵体都有自身天生就带的一个特殊的能力,或者可以说是异能。 锦书的异能是根据灵体查对方的过去现在未来,对已经发生的事就像一个记录清晰的档案馆,能很清楚,对未来的事模棱两可,时灵时不灵。 这异能倒是和他本身极准的直觉互补。 以前在客栈摆过摊,人称“锦书先生”,来找他算未来的大部分就是想求个心安,找过去的也是想有个归处。 偶尔也会有人找他帮忙找人、找东西。 当然找人找东西的基本上是他的朋友,毕竟找他发动一次异能挺贵的。 就是可惜,他没法查到自己的。 莫琅重重地叹了口气,搓了搓皱着的衣服,道:“帮我看看秦抚什么时候能恢复记忆。” “合着你把他留下的时候都没背调清楚吗?”锦书边拍莫郎的肩,指了指上方的酒壶,边问道。 也是知道锦书是为了客栈一番好意,莫琅没有为秦抚辩解什么,翻了个轻微的白眼,让那酒壶自己下来了。直接反问:“你就不能自己上去一趟吗?还有当年你留下的时候可不比他背景干净。” “谢了,我懒。嗯……那倒也是。”锦书自知理亏,没有继续说什么。 锦书仰起脖子将酒壶里剩下的清酒一饮而尽,慵懒地揉了揉眼睛。 “报酬两坛芙蓉泣,我回头自己去取了奥。” 莫郎肉疼,声音从牙齿缝里挤出来:“你怎么知道刚进了一批芙蓉泣?” 锦书骄傲地笑:“闻出来的。” 那边莫郎骂了句:“狗鼻子!” 锦书也不管他怎么说,反正交易达成了。他扬起折扇,在莫琅的注视下折扇扇骨散开,化作一根根拖着长长尾焰的星辰绕着两人旋转,扇面如水波般荡漾开,一幅幅画面在锦书眼前飘过。 不一会儿,扇子恢复了原样,锦书叹了口气:“没有这个未来。两坛芙蓉泣换一个确认,也就你这么豪。” 沉默蔓延开来,莫琅只觉一阵无力,连呼吸都艰难了几分。 锦书把大厅留给了他,往厨房跑。也不知道是找秦抚聊天还是纯粹被美食的气味吸引过去了。 骨头汤的香气飘满了厨房,乳白色的汤汁让人垂涎欲滴、食欲大增。 秦抚靠在厨房的灶台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又见面了。”锦书先打了个招呼。 小孩跟个雕塑似的,不予回应。 见秦抚没理他,锦书拿了个干净的勺子舀了勺汤。 那边刚要阻止,他这边就先喝了下去,咂咂嘴,果然美味。 秦抚有些生气“外面可以点单……”没等说完又被锦书打断:“我不喜欢囚灵楼。用这怯灵豕炖的汤,对灵体大补,又增润养魂之效。你倒是用心。” 听了这话,秦抚的脸色反而变好了,接着又堆上了明显的埋怨:“你都发现了,他却……” 他把脸别到一半,显然生起了闷气。 “你记忆是什么时候恢复的?”锦书也不跟他废话,单刀直入。他对眼前这个小伙子的认识不多,也没什么可以绕弯的。 秦抚愣了几秒,接着看向锦书的折扇,问:“你的能力?比之前那个白发的怪人还敏觉。” “嗯。”锦书点头,解释了一句:“那我徒弟,师傅肯定比徒弟厉害些。” “你知道我的能力是什么吗?”秦抚自嘲地笑笑,抽出腰间别着的匕首,没等锦书摆出防御的姿势,就迅速地在自己手臂上划了一刀。 一瞬血出,一瞬止住。 看着那伤口愈合得迅速,没一会儿连疤都不剩了。锦书脑袋里蹦出两个字:自愈。 这在隙间可说不上什么好能力。虽然受伤能迅速恢复,但没有什么攻击能力。要是被有心人抓住,怕不会被当成实验体或是…… 据他所知有一个挺有钱的聚居地就有一个自愈能力极强的实验体,该不会…… 锦书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人。 脸上天生一副好皮相却嘴角下扯,一身休闲装穿得干净,袖子卷起来露出小臂,白皙细腻的皮肤上几个可怖的伤疤是那么刺眼。双臂抱在一起,俨然一副警惕的样子。 以这人的自愈能力得是多严重的伤啊,现在还有痕迹。 看看年纪也不过十六七八,脾气虽然狠戾却仍有些少年心气。不会隐藏自己,也不会怎样与人相处。好懂得很,像一张不会隐藏自己的白纸。 锦书觉得这时候该把谈话放柔和些,语气一下子就放软了:“聊聊?”他想起自己作为荣沧时,经历失去一切的那个节点也是在这个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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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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