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宝贝,要知道,在绝对呼啸的冷风面前,烟山或者裸谷都没有任何意义。” 允梦生又带应有路来到了该则世界。 在这次的该则世界里,除了还在钢铁水泥间顽强行走,吃力地撑起脊梁的渺小人类,放眼而去,全都是扭曲变形的房屋,桥梁和地面。 原先整饬的城池变成凌乱,疯狂,野蛮的废土怪林,从天上随时降落下来的炮弹犹如一波波恶意侵入的种子,在四处炸开扑天的火花。 一批脸色俱如死水的人脖子上摇晃着刺眼的项链,正从火花旁颤颤地跑过,但他们正踏着的不是九死外的一道生机。 下一秒,在他们温弱皮囊包裹下的鲜血就在冷悍锋利的武器下割出,喷出,或者在热杀伤性武器下崩出,爆出,变得迷驳一片,变得廉价低下,变成挥霍不尽的长水。 而有的人正在用这汤温热的腥泉优雅地浇洒花叶。 允梦生就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位正用自己臣工性命浇花的敌人,对应有路说: “你骗了我,但幸好没被他骗了。” 应有路没打算说什么了,因为帝允已经用了笃定的陈述。 应有路漆深的眸色中似有暗流涌过,他想,或许柳间彷错了,他的项链跟别人其实并没有不一样,一旦帝允愿意,他的一切在该则面前就完全透明开放。 “其实,这次回来,你和那些人撇清关系也是假的。“允梦生看着他,像看一只低维度的蚂蚁,口吻浅淡,静目轻拂。 ”但唯独在一件事上,你骗不了所有人。“说着,允梦生从身前的空间中信手抽出一柄蓝锋带光的长剑。 蓝光横炽,划亮眼阔,应有路知道,允梦生说的这件事就是他之前说过的那句——保家卫国,披甲试剑。 对面,帝允观察着他沉定不疑的神色,然后欣然抬腕旋柄,将长剑交到他手上, ”那么,静夜司指挥使,该你履行承诺了。“ -- 今天的馥加城安静得奇异,城中的所有人此刻都望向天空,现在是白天,也不是,因为天际东西二侧有两片体量巨大,幅阔极广的乌云正冲向彼此,以势不可挡的趋势看来。 它们即将合成一处,铺展开至暗的极昼。 这里是顶端直通云梢的青木大厦附近的空域,在这处咽喉道上,应有路正式对战上冉春衣。 他知道这一天会来得很快,只是没想到,这个昨天还在该则世界里悠闲浇花的男人,此刻正率领着乌泱泱的,铁蝠玄鸢式的绞杀机向他迅捷地逼近了。 前方忽然有一道嗜血般的寒光直直晃过他的眼侧,像根张狂挑衅而来的獠牙,应有路笑眼轻瞥,仿佛掸去一口恶息,然后目刃直出眼眶。 他发现打前阵的是KQ的第二支队伍,也是冉春衣的左膀力臂,他在咸水城的双镜塔里见过,也收拾过。 不过,直到现在,这支外区翻版的假静夜才终于遇到了它模仿复刻的真正的静夜司。 同时,在另一半乌云军团中的冉春衣也放眼过来,异于他麾下玄鹰冲啸,羽翼极张的场面,应有路那边的静夜战机寂如浮石,旋如暗星,独自生成一半的黑天,里面无外有他,必定藏着比黑色更深的险恶把戏。 冉春衣似乎对眼前的阵势颇为满意,很快就跟这位从虞守陇擒下无恙归位,重新执剑的静夜指挥使发出了声讯, ”这才是年轻人该做的正经事,可就是有些人喜欢离经叛道,一意孤行。“ 说完,他发现对方眼见得在后面的词字上迟疑了两秒,开口说的却是另外四个字。 “离经叛道?只不过是兵道才是你所谓的正道,因为,你从来没有看到人。所以才可以毫无负担地愚玩和利用别人,这一切只是因为你的谎言需要圆下去。 而有的人却以行践诺,以身为锋,卡在了你必须牢牢咬死的齿轮之间,戳疼您的舌头,撼酸您的牙齿。那么,就算他是你的掌心肉,你也会将它一口口嚼烂咽碎。” 二人说话之时,两方的精翼玄甲正在高空悬羽对阵,彼此距离不算太近,应有路的眼睛却明锐至极,就像某面镜子上一块清透的碎片顷刻间入眼剖心。 ”那你又能怎样呢?“但迎面主舰中的冉春衣分毫不疼,反而带笑问他。 此刻代表着A区当代最强战力的空鹄系列旗舰作的睥海舵上,应有路眉宇疏凉侧默,眼神却尤然凌厉, “本来他会让你永远闭嘴,而我,只会提前帮他踢崩这口牙。但现在我后悔了,我不会允许有人想要让他烂掉的可能。” “呵呵,有意思,那这场踏云斩允之战,就从你开始吧。” 天光分明,落在冉春衣脸侧,他傲然抬头却撇下暗隼一般的目光。 “后防压紧,两翼包抄。” 应有路沉声下令后,飞列在睥海舵左右两翼的战舰犹如离弦之箭,全羽出击,眨眼之间,就和拱卫着冉春衣主舰的战机穿插在一起。 漫天之中,频发的音爆声带领着无数寒兵重器冲锋陷阵,乱流之间,蜂鸣吞没蜂鸣,坚硬抵抗坚硬,扭曲编织扭曲。 东西掣肘的两副天鸢巨翅在高空中极尽扑朔缠斗的本能,并湃然震荡开一片燎烈无尽的风火。 强悍的弹束在其中接连炸开了一空的散星,泛滥成灾的星片闪烁着非凡的亮光切入重重机甲,击穿颗颗头颅,射入双双眼睛。 鏖战之中,有许多损耗严重和完全失能的战机陆续从空中坠下,成为了长鸢的羽烬和灾难的降尘。 还有一些静夜司的战机似乎在乱战中打昏了头,在破入敌方的戒备圈后,竟然缩到冉春衣的主舰下躲火蛾子似的飞弹去了。 盯见这一幕,应有路站在睥海舵前,眼睑微敛道:“就是现在。” 他语音刚落,在敌方主舰下躲飞弹的静夜突击编队忽然全体急速下降,与此同时,他们指挥官的手掌稳稳地落在了一枚红色引爆键上。 眼见着一道刺亮的横光在对面瞬间展开,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山崩般的巨响,静夜们看见敌方主舰的底盘已经炸开了花。 不过,他们的指挥官仍然严肃地站在指挥舱前盯着那个大家伙完蛋,巨大的睥海舵也静浮空中,丝毫没有趁机而上的迹象。 他们忽然懂了,这是还不够的意思。 此刻,应有路密切地注视着作战屏,在实战同步的画面上,双星连接装置显示已准备就绪。 暂代姚允参副官之职的实习副官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他们的指挥官,很快,他看见指挥官一巴掌狠狠地拍在开启双星连接的按钮上。 实习副官的心跳顿时一漏,随后只感觉脚下的睥海舵轻轻一抖,随即六七枚装载着目前最大当量的能量弹以光速飞射出去。 像是宇宙间的时空洪流贯穿而过,那是一种不可逆的宏大力量,并且携带着必须要连结在一起的坚定使命。 这个使命现在只显示为宇宙洪流般的盛象,如果要用语言形容的话,那就是—— 以威力主宰暴力,以浩力终结浩劫。 众人只看见,这些能量弹很快连接上了冉春衣主舰下面的引爆弹,在它们信号连接上的一瞬间,其产生的双星聚合的能量立马成次方剧增,如同星爆一样巨大的威力直接将这只敌头舰首二度引爆,滚滚烧身。 冉春衣睁大了眼睛,从重度烧伤导致皮肉粘连的喉咙里,疼痛地呼出一句: “你怎么可能会有双星同振?” 据之前听渊打探到的秘密消息,只有那架还未现世,实力也完全无法预估的西地二十年的神迹作品才配备有一个叫做双星同振的特制导弹。 “难道你真的以为,这是睥海号吗?” 应有路说完,所在的舵身已经瞬间改了名称,此刻正清清楚楚,霸气无双地写着:肃天。 ”那么,今天就一并清了,肃了,让我给你了却这些身前事,至于死后名,自然有祁子锋来为你区分青红皂白,教你遗臭万古。 短近长远都替你顾得这么周全,我们这届年轻人的心眼,可真不是一般的好啊。“ 同一时间,在位于A区帝国咽喉中心的青木大厦上,允梦生看着头顶上这片仿佛伸手可触的火烧云,轻嗅着满空之中的金属和人体的焦烧气味,问向身边那位寒甲加身,屹身待战的男人。 “他好像不逊于你当年。” “英雄造化,看需时势,您给他一个机会,他就给这乱局一个机会。“ 一位风霜在鬓的西地大统帅看着红海烈焰当中眼神灼灼的静夜指挥使,说道。他旁边那位权力和年龄都如日中天的帝王也与他同看去,那双眼睛睥睨万千风云,笑得无限惊心。 ----
第77章 鏖深海 此时的南域深海,某只潜艇的驾驶舱内,几个人正盯着祁子锋在操作面板上划定的坐标。 姚云参哦了一句,轶满一副默认的表情,关纵没有异议,丁空和速经都是一脸铁杆迷弟的模样,只有一个霍庆汝盯着那个地点发出了声: “虽然在东临舰队我不主巡这块海域,但也从来没听人汇报过这里有特别的东西。” 大家都听得明白,霍庆汝的言下之意是祁大队长你确定吗?而祁子锋专肃的表情纹丝不动,他的镇定除了自信以外,似乎还要别的东西加持。 他本来就靠着异于常人的沉着冷静一路带着寻路人小队走来,此刻的他毋庸置疑,更是这深海中的定海神针。 霍庆汝也不再质疑,他近前,和速经一起根据地点调整行驶参数时,余光瞥见轶满跟着祁子锋走了出去。 “好点了吗?”救生舱内,轶满看着正在检查应急淡水和呼吸用氧的祁子锋的右手。 “没事。”祁子锋说。 “我不担心你逞强,因为我高兴他还活着。” 听轶满这么说,祁子锋转过头,心想应该是关纵告诉了他应有路的消息。 “虽然,他的存活放在嗜杀的允帝面前有点可疑,但,我不质疑你们的决定。” 轶满又说。 而此时在门外,发现一个偷听的男人背影的丁空反被男人捂住嘴巴噤住了声。 霍庆汝将耳朵侧向门边,听到刚刚那句话,他心想的是其实要怀疑,里面这两位完全有理由去怀疑。 怀疑钟楼上的初见是不是精心设计好的环节,怀疑那位静夜司指挥官是不是耍钓鱼执法,请君入瓮的把戏; 怀疑那位身负反叛嫌疑的静夜司指挥官的全身而退,甚至怀疑,被他以兄弟为饵拉入局中的自己。 随便怀疑哪一个,都能展开一段不失合理性的阴谋论。但这两位呢,偏偏一个毫不深究,一个深信不疑。 真不知道应有路那家伙给这两人下什么药了。 霍庆汝想完,松开丁空的嘴,没等丁空出声,他自己却叹了一口气,然后长腿一迈,走了进去。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9 首页 上一页 7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