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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问冲他比了一下,对闻时说:“陆孝。” 又转而对大爷介绍道:“闻时。” 大爷还是老式的习惯,冲着新认识的人一顿夸赞。然后下意识问道:“你们是同事啊,还是朋友啊?” 能一块出远门的,也就那么几种关系。 陆孝大爷这么一问,闻时二选一下意识就要说“朋友”,却听见谢问斟酌了几秒,对陆孝道:“家眷。” 家眷…… 这个词已经很少会在闲聊间提及了,只有在很久很久以前,会用来形容特别的人。 温柔旖旎,羁绊深重。 与其说,这两个字是说给陆孝听的,不如说是讲给闻时的。 因为陆孝显然不太习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个词,点头道:“哦哦哦,一家的,怪不得,长得都是一等一的好……” 他还在热情地说着话,妻子在旁边帮腔,指着自家大门说来都来了,怎么能不留一晚,家里饭菜都有,说什么也不能放人路过一下就走。 闻时却没在听。 他礼貌地看着那对老夫妻,神色平静,在适当的时机点着头,手指却捻着靠近谢问的半边耳朵。 好像“家眷”两个字从谢问口中低低沉沉地说出来,就带了几分热意,顺着耳蜗一路淌进去。 夏樵也从车里出来了,相互之间又是一顿寒暄,“爷爷”长“奶奶”短的叫着,讨得陆孝夫妻俩满怀欢欣。 他们很少碰到这样的热闹了,说什么也不肯放人走,一定要进屋坐坐,吃一顿饭,留宿一晚。 实在是盛情难却。 夏樵被他们连哄带逗地拉进了屋,谢问朝他们看了一眼,转头冲闻时道:“走吧。” 闻时嗓子里含糊地“嗯”了一声,抬脚就要跟上,谢问却忽然伸手过来,在他耳根处抹了一下。 指腹的触感清晰,闻时僵了一下,瞥向他:“你干嘛?” 谢问捻了捻手指,说:“没什么,看看你这红会不会掉色。” 闻时:“……” 你死不死? 陆孝开开心心迎客进门的时候,隔壁两栋小楼都有了动静,几个邻居穿着拖鞋,一副看热闹的架势,要往村镇另一边走。 陆孝他们停了一步,提高嗓门,中气十足地问道:“干嘛呢欢子?都往东边跑?” 那个叫欢子的邻居指着远处说:“那边有辆外地车,一脚油门没踩好,差点进了河。听说车头都出去了,只有后半截在岸上。我看看去。” 村镇就是这样,但凡有点热闹,全村都挤挤攘攘跑去看。 倒是闻时他们一听“外地车”,想到了几个人…… 正如他们所猜,那个一脚轰错油门,差点把车开成船的,不是别人,正是张岚他们。 他们先前想追闻时所在的这辆车,又不好意思太过直接,进村的时候便绕了一条路,开去了东边,顺便在那里找到笼门入了笼。 这会儿从笼里出来,自然还在那里。 刚睁眼的时候,张家姐弟跟闻时他们反应一样,在笼里呆得太久,差点弄不清自己现实身在什么地方。 小黑是最先清醒的,他在驾驶座上,老老实实先把车给发动了。 空调凉风一吹,张岚和张雅临迅速清醒过来。 张岚手机震个不停,也不知道漏了多少来电和信息。她一边对小黑说先把车往外面开,一边划开手机屏幕,正想看看谁找她,就听见又一个人悠然转醒,哑声咕哝了一句:“这是哪里?” 张岚和张雅临顿时一个激灵,下意识一齐转头看向那人,恭恭敬敬地说:“这是一个村子,老祖您可能不太清楚,我们之前就是在这里入的笼。” 张岚又道:“我们准备回宁州了,不知道老祖有没有什么别的打算,想去什么地方我们可以送?” 张雅临补了一句:“也可以跟我们一起去宁州,看老祖您的意思。” 张岚附和:“对,看您什么想法。” 结果老祖默默看了他们半晌,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说:“那边有个小店,我想喝冰镇百事。” 小黑脚一抖踩错了油门,整个车子朝河里猛蹿了一截,又被他匆匆刹住。 张岚:“?” 张雅临:“……” 老祖:“雪碧也行。” 车里一片死寂。 小黑默默控住车,从前面扭头看过来。张岚和张雅临一副“你他妈在说什么胡话”的表情,看着想喝可乐雪碧的人。 过了好半天,张岚才提高了调门道:“周煦???” 周煦:“昂。” “昂你——”张岚憋了半天才把骂人话憋回去,瘫回靠背上,“你回来了你早说啊!吓唬我跟张雅临好玩啊?” 冲着周煦,张雅临就毫不克制了,没好气地说:“回来就行,可乐雪碧随你挑,想喝什么都给你买。权当庆祝了。” 周煦:“庆祝什么?” “庆祝那帮祖宗总算不在了。”张岚替弟弟把话说了。 周煦拖着调子“唔”了一声,目光幽幽的。 “你唔什么?”张岚道。 周煦:“没,就是在想怎么说比较委婉,不会吓到你们。也免得你们想抽我。” 张岚眨了眨杏眼,蹭地又坐直起来,有了点不祥的预感:“……什么意思?有话说,别绕弯子。我们为什么要抽你?” 周煦说:“那个……你们在笼里的那些,我其实能看见,也能听见。就是把身体借给那谁用了一下。” 张岚的脸色已经开始往绿色走了:“然后呢?” 周煦:“然后……我觉得既然是前后世的关系,那就是自己人,让他在外面飘着挺不好意思的。所以,我让他在我这呆着了。” 张大姑奶奶嗓子都劈了:“你让谁在哪呆着了???” “卜宁啊。”周煦以前还会尊称一声老祖,现在知道自己跟老祖本是同一个,毫不客气地改了口,“我让他在我身体里呆着了。” 说完他神色一变,彬彬有礼地说了句:“叨扰。” 接着他又是一变,自己答道:“不叨扰不叨扰,自己人客气什么。” 张雅临:“……” 他快疯了。 他姐姐已经疯了。 更疯的是张岚的手机,震了不知多久之后,终于被恍惚的姑奶奶接通,里面一道声音传过来,说:“岚姐,你们在哪儿呢?看见名谱图没?草,出大事了你知道吗?卜宁,就是那个老祖宗卜宁!他的名字踏马的忽然亮起来了!”
第87章 急召 张岚做了个深呼吸, 冲电话那头的人干巴巴笑了一声,正要开口。 那边人却急了:“岚姐你别笑啊!” 张岚:“……” 我没有,我他妈快哭了你听得出来吗? 她心里憋了一万句话, 都在周煦的盯视下咽了回去。 偏偏电话那头的煞笔以为她不当回事, 扯着嗓门在那对天发誓:“真的, 没骗你岚姐!名谱图在那呢,你看一眼就知道我没开玩笑了。我们哥几个刚巡完一轮夜,进门灯都没开就看见名谱图那块亮了。我对天发誓不是眼花——” 那哥们儿说着,另一道声音也横插进来:“我也可以发誓, 真的岚姐,我们都看见了, 不可能弄错的!之前不是有个说法么, 说名谱图上谁家老祖宗的名字忽然亮一下就代表要出事,那是祖宗预见了有灾,给后人警示。咱家老祖宗不是就警示过几回嘛, 这您肯定知道的。” 不止张岚,几乎人人都知道这一点,还有一部分长辈是亲眼见过的——上一回名谱图出现这种情况还是几十年前,警示之后没多久,张家钦定的下一任家主张掩山就折在了一处笼涡里, 魂飞魄散。 张掩山就是张岚他爸。 未免提起伤心事,电话那边的人也不敢多说。只担忧道:“以前怎么个亮法我没见过, 反正这次真的特别显眼。卜宁老祖宗都死了一千多年了,名字是朱笔, 亮起来的时候跟火烧一样。” “最可怕的是那位老祖宗没有后人!” “对对对!死的时候一个徒弟都没收, 那条线就断在他自己名字上,后面什么人都没有。那这警示是给谁看的?!大东那个憨批说是给所有人看的, 这要是真的,那得是多大的事?!诶?大东呢?大东你过来说话啊杵在名谱图那干嘛呢?” 电话里一阵嘈杂,脚步声匆匆忙忙,估计在往大东那边走。 他们一个比一个激动,嗓门还奇大,极具穿透力。连副驾驶上的张雅临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更何况旁边的周煦呢。 他翘着二郎腿,就那么大大咧咧地听着。 听到一半忽然神色一顿,放下腿换了个文雅的坐姿,说:“非礼勿听。” 说完,他又看向张岚,指着她的手机说:“我没见过稀奇物件,这半天才明白过来,失礼了。” 张大姑奶奶连忙就坡下驴,正想借机挂了电话。 谁知旁边那位又是一顿,换了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不失礼,这哪能叫失礼?他们说的不就是你吗,你为什么不能听?小姨你别挂啊,我听听他们还说什么了。还有你别突然戳我换位置,我头晕,一会儿吐车里。” 张岚:“……” 我他妈…… 妈没能出场,电话那边的人倒是又叫了起来。这次是真的破音了—— “我靠岚姐你猜怎么着!” 姑奶奶抓着手机,跟被烫了似的偏开头闭起眼。 张雅临单手捂着脸在副座上挺尸。 整个车里都回荡着大东他们几个的声音:“火光没了不亮了,但是卜宁老祖宗的名字变黑了……它变黑了岚姐!朱笔是死人,黑笔是活人。死了一千多年的人为什么名字会突然变黑啊?” 是啊。 他就在旁边听你电话,你问他啊。 张岚用力搓了一下脸,冲大东他们丢了一句话,然后毫不犹豫地掐了来电。 她说:“因为又活了。” 就这五个字,炸出了名谱图上所有活人,大大小小共计百余家。 作为张家这一代的翘楚,张岚和张雅临跟图上各家都有联系,手机里存留的通讯方式翻都翻不到头。 各家长晚辈早已习惯,碰到事情第一时间就会找到他们这里来。 这会儿不知同时来了多少电话,直接把张岚和张雅临的手机卡到了关机。姐弟俩重启的第一件事,就是开了勿扰模式。 结果刚开完一抬头,就见到鬼了—— 谢问和闻时双双站在车外面,一个闲散一个冷淡……看他们热闹。 张岚忽然想起她听来的那些传闻,别的不知道,反正“闻时是尘不到带在身边养大的”这点肯定假不了。 看看这两尊送不走的大佛吧…… 她快窒息了。 *** 碍于有客人在,陆孝夫妻俩原本婉拒了邻居欢子的邀请,准备放弃河边的热闹。谁知客人主动说:“去看看吧,没准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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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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