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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飞雪笑了笑,松开他的手:“那我见到什么,便给你带什么,人间除夕,仲秋,凡是节气,我都来见你,你等我。” 他说完,便变成流光远遁,留下薛错一个人躺在塌上,翻个身,微微脸红。 “这老虎搞什么名堂?” “什么节气。” “算一算,最近的在两月后啊。” 薛错摸摸脑袋,从塌上滚起来,拍拍衣衫,出门去给娘娘上香。 娘娘的神像仁慈淡漠,炉前三炷香,有一注却似乎比平时快一些,留下两只等样长短,让薛错大眼瞪小眼:“这是什么启示?” 桌上的贡品咕噜噜滚落,留下两只一对,薛错连忙摇头:“看不出来。” 话音落,神庙内的物件无风自动。 玉瓷内长出一蓬莲花,并蒂双生,团团圆圆,薛错挠挠头说:“还不明白。” 烛台,对联,一样样的显示,再仔细一看,连贡品都是成双成对,亦没有单数,薛错却看天看地,睁着眼睛瞎,翻了许多书,什么也看不出来。 神女垂眸,注视着自己的弟子,就见他捡了一个苹果,在袖子上擦擦,咬了一大口,还拉住任殊:“任殊哥哥,你来一个?” 大泽神女:…… 两人眼睁睁地看着三根香霎时燃尽,只留一点火星,在炉中明明灭灭,苟延残喘。 任殊嘶了声,连忙拱手,却被忙着出门的薛错塞了一只果子,还劝他吃两口,十分脆甜。 只是奇怪,薛错今天的耳朵和脸,怎么那么红? 难道生病了? 那夜过后。 天灾便如雪花纷至沓来。 修真界的修士,人间的凡人,复苏的神灵,新生的妖精,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作乱。 人间战火纷飞,生灵涂炭。 薛错带着门内修士,四处抢险救灾,打开千云大泽的结界,容纳各处的流民。 千云大泽上空凝聚着紫色的烟霞,常年不散。 此间,他再次助妖族大圣塑像,这一次花了整整三年的时间。他出来的时候,正逢仲秋节,孔云和妖族的长老准备了厚重的谢礼,酬谢他。 薛错不能不收,这不仅仅是他与孔云之间的情分,而是关系到整个妖族。 他没有推辞,坦然收下,孔云微微松了一口气,目光清冷又复杂,他送薛错离开妖庭,回到千云大泽。 路上却和另一朵仙云不期而遇。 天都城的守卫披甲执锐,怒目而视,年轻俊美的人间妖皇眼带冰霜,金色双眸从他们身上一扫而过,不留温度。 殷飞雪和妖庭之间新仇旧恨,如今已经是势同水火,不死不休之势。 妖庭的妖怪见到他,自然也没有好脸色,在孔雀王身后蠢蠢欲动。 “不可放肆,”孔云冷漠道:“今日贺我妖族大圣复生之喜,天下妖族,尽皆无罪。” 妖庭的长老脸色阴郁,碍于王的命令,不得不退后半步,让天都城的仙云先飞过。 薛错的目光和殷飞雪短暂相接,谁都没有说话。 忽然,殷飞雪乘云飞来,惹来妖庭众人刀枪棍棒,虎视眈眈,殷飞雪气定神闲,视若无睹。 他踩上妖庭的云彩,走过孔云,一步步来到薛错面前,问:“你我如今,亦同水火麽?” 薛错低声:“你待如何?” 殷飞雪轻轻一笑,长发垂落,如银雪落了满肩,他低头凑近薛错,扫过妖庭的众妖,似笑非笑:“那便势同水火吧,薛错,好好保重,在我来找你之前,千万别被其他人杀了,我等你与我一决胜负?嗯?” 薛错不退不让,不惧不避,他点点头,似乎回应殷飞雪的挑衅,昂首道:“好,你尽管来。” 妖庭的众妖看的十分感动,这姓薛的人族,为了他们与殷飞雪决裂!是个好人!他们妖族定然不会辜负千云大泽! 孔云冷冷,眼睛如同寒冰:“殷飞雪。” 殷飞雪嗤了声,彬彬有礼的告退,纵身跳回自己的云彩,挥手淡淡:“走。” 两朵云彩擦身而过,互不搭理,唯有长老和天都城的小妖怪们议论纷纷。 无论他们支持谁,心里都不约而同的产生了一个结论:千云大泽的薛师兄和天都城的妖皇,一夕决裂,势同水火,两个人想必早已割袍断义,不留旧情了! 妖庭长老们。 “殷妖狠辣,当面笑背里刀,咱们这几年吃过他多少苦头,刚才他亲自来放话,定然是要对薛师兄下死手了!” “谁说不是呢,听说他们早年也算莫逆之交,只是殷妖倒行逆施,阻我妖庭,薛师兄勘破他的虚伪面目,才和他分道扬镳,得罪于他!” “看来,薛师兄又添仇人!” “区区殷妖,薛师兄一手符箓出神入化,定然会降伏于他,杀了祭道!” “说得好!我妖庭也要出一份力,送点克制虎妖的法宝吧,大家一起来凑凑。” …… 天都城的守卫们。 “大王刚才干啥呢?” “没毛人族佬好像是咱们天都城的贵客,没想到投了妖庭,哼!大王一准是去骂他的!” “对对,我亲眼看见那人族佬耳朵红了。” “哦?真假?细说细说。” “我还听见大王说,让他千万等着,准没他好果子吃,咱们大王恐吓他呢!” “骂的好,我下次遇见他,我替大王骂他!” …… 当夜。 仲秋灯会。 千云大泽张灯结彩,热热闹闹,神女庙的修士们不避世,喜欢热闹的早就师兄师姐结伴,下山去玩了。 薛错担着一地之责,大师兄的名头响亮,也积威甚重,小师弟师妹们怕他,师姐师哥敬重他,是以这时候院子里空空荡荡,倒没有人敢来打搅他。 玄肇拉着任殊去给千云大泽辛苦了一年的老师们举办晚会,挨个酬谢,也忙得不可开交。 只有薛错一个人闲了下来。 他便躲在屋里,忙里偷闲的画符。 忽然,窗框当啷一声响。 薛错本欲起身,忽然想到了什么,慢悠悠地放下银毫笔,整理整理袖口,洗洗沾了墨的手,靠到窗边。 月光如轻纱。 大泽水波潋滟,倒影着花火和烛光。 窗边树下,站着一个颀长的身影,黑甲白衣,银发如雪,他唇边衔着一片绿叶,吹出呜呜的乐声。 乐声随风飘散,悠扬轻缓,是一支从没听过的曲子。 “下来。” “下来做什么?” 殷飞雪朝着窗框弹了颗小石子,仰着头,俊美的面容展露在月光下,眼眸含笑:“你等我做什么?” 薛错一僵,随即扬起眉梢,那眼睛灵动,那笑语低沉:“谁说我在等你,月色更添秋色好,我在悟道画符,不觉日月,何曾想过妖怪?” 殷飞雪:“那我走了。” 薛错背着手,看向一边:“再会。” 他等了片刻,侧眸去看,树下果然没了人影,他想探头去望,又觉得十分丢面子,便心一横合上窗户。 手指刚刚摸到窗户,却被粗长有力的东西缠上,回过头,猝不及防的撞进一双金灿灿的猫瞳里。 “你不是,欸……” “呆子。” 殷飞雪勾着他的腰链,觉得这真是个好东西,将人轻轻一带,半抱着跳下窗台。 薛错黑了脸,总是想到什么奇怪的闺房之乐,为什么有门不走要走窗! 妖族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 他落在地上,脸色严肃,推开殷飞雪,再自己往后退了两步:“下次不可如此。” 殷飞雪是是是的点头,眼中带笑,潇洒不羁:“我知道了。”他又凑上来,和薛错肩并肩,走了几步,又变成倒着走,眼睛看着薛错,毛绒绒的耳朵立在银发间,尾巴低垂,轻轻摇晃。 “带你去放河灯。” “河灯有什么稀奇,我在人间见得多了。” “有人与你放过吗?” “……没。” 殷飞雪拉着薛错走到大泽边,伸手飞出方才衔的叶子,化作一条乌篷小船,他拉着薛错上了船,盘腿坐在船舱内,面前是早就放好的竹条,宣纸,朱砂,彩墨。 薛错问:“这是?” 殷飞雪拿起一根竹条,挥刀似的转了转,面色淡淡地说:“说吧,想要个什么样的。” 薛错噗嗤一笑,觉得有趣万分,又十分高兴,怎么有人千里迢迢而来,就是为了问他要什么? 他想,那就顺着殷飞雪一次,不捉弄他,哄他高兴一下,修长的手指拂过宣纸,点了点:“那我要一条,小银鱼。” 殷飞雪颔首,手指如飞,灵活至极,不一会儿便编好了框架,细细的糊上纸,一对活灵活现,胖头胖脑的小银鱼便编好了。 薛错没有问为什么是一对,他接过河灯,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随后银笔点了点彩墨,在银鱼头上点上眼睛,绘制银鳞。 殷飞雪问他:“如何?” 薛错托着下巴:“差强人意。” 殷飞雪伸伸胳膊,信手拈起竹条:“再来,还想要什么。” 薛错停顿了片刻,回答他:“老虎。” 殷飞雪掰竹条的手一松,竹条弹回来打到了他自己的脸,他维持着淡淡的神色,脸上带着不可忽略的红痕:“你……” 此时花火升空。 焰火爆裂的响声盖住了薛错的声音,两人齐齐抬头看去,默默不语。 那乌篷小船飘啊飘。 河灯一盏又一盏,有猫儿,有小鸟,有莲花,有小碗,还有一只两只小老虎,虎头虎脑,憨态可掬,在水面星星点点,飘向大泽深处。 薛错在船上睡了一夜,等船飘回岸边,他手里还有一对小银鱼河灯,被他收在了储物戒里。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10-22 22:19:32~2023-10-23 23:30: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iyuguo 56瓶;陌上阑珊、昔盐 10瓶;白水漈 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5章 流云峰。 薛真真坐在花树下, 她已经许久没有动过了,顾如诲的话还在耳边。 “师娘,薛错他, 就在千云大泽。” “他还活着。” 薛真真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没有什么比他的孩子还活着, 更让她高兴, 她原本以为,此生已经很难见到薛错了。 他有没有长高, 过得好不好。 有没有人陪着他。 还记不记得流云峰,记不记得娘。 她想起来薛错刚出生的时候, 小小的一团, 眉毛眼睛还没有张开,哇哇大哭到脸红。 她想起他刚刚会走路, 因为太圆滚滚, 咕噜噜从草地滚到镜湖旁。 她想起他的小房子, 他的小木剑, 他日复一日练习, 却被自己批驳得一无是处。她想起小孩子失望的低着脑袋, 头上晃来晃去,有些不安分, 淘气的花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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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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