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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手下商量了几句，说：万一魔昂变成龙还需要，那不如就先留在这里。天实在是黑，不敢不睡，我们就睡在外面守候着。 他们总算出去了。我趴在地上，站不起来了。仙都是轻飘飘的，这里却处处沉重，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魔昂把我翻过来，太暗了，我已经看不太清他的眼睛。他抬起我，放在那块凸起的冰上。 然后，他挨着我也躺下了，竟然，是要睡觉了？ 这种时候，他是怎么睡得着的？ ----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片 可是，我竟然也迷迷糊糊睡着了，毕竟是度过了如此漫长的一个白天。 醒来时，周围还是黑暗的，是我睡得并不久，还是这里的夜晚和白天一样漫长？ 周围立着冰面，头顶直接是夜空，黑漆漆的。想起白天时，看过魔都的天空，厚厚的云压得特别低，似乎被地面牢牢吸引着。 我翻个身，想看看魔昂，什么也看不清。 他此时是在睡觉还是醒着呢？ 我正琢磨着，忽然一道彩色的光从头顶上空飘过，瞬间我看清了魔昂在彩色光影中的脸，他原来正在看着我，瞪大的眼睛充满了疑惑。 彩色的光幽幽飘远了，像一条柔软的海带消失在水流之中。 魔昂的脸又看不清了，但是我知道他大概还在盯着我。那么，他到底在疑惑什么呢？ 他轻轻的昂了一声，就起身了，摸黑出去了。过一会儿，有个魔人走进来，打着哈欠，大概是那个守卫。 我不敢出声，我应该继续装死的。 他先开口了，有点儿沙哑的声音：所求，你醒着么？ 我说：醒着。 随即才反应过来，这样就暴露了，唉，表演太容易露出破绽，我一定要小心。 但他没有惊讶，只是打着哈欠跟我说：魔昂出去了，女王的手下睡得很死。 我问他：等天亮了，如果他们发现我并没有死，该怎么办啊？ 他说：你问我？你没和魔昂商量出办法吗？ 我惊讶了：难道魔昂会说话？ 他说：那倒不会，我凭感觉能猜出来一些。只是跟你一比我就差远了，不知道你究竟怎么做到的，毕竟你那么聪明。 啊？我可从来没聪明过呀。 他说：天太黑了，总是忍不住要睡觉，之前你用两截木棍就能摩擦出火星照亮，可惜，那神奇的木棍被女王收走了。 木棍？我说：这里也有树吗？ 他说：当然啦，你怎么什么都忘了？还记得我么？ 我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究竟是我忘了，还是你们把我认错了。 所以，他不大高兴的说：就是不记得我冰沙了？唉，也许我就是这么容易被忘记吧。 然后他就默默的走了。 又不知过去多久，有声音进来，靠近了，我忍着不敢弄出动静，直到听到一声轻轻的昂。 我想起前面冰沙的话，就试着问：那个叫冰沙的，他说我，如果我真是你们所认为的那个我，他说我可以懂得你的意思。可是，你究竟要怎么跟我说话呢？ 他又发出一声昂，跟刚才的昂听起来不太一样，但我还是不知道每个昂到底代表什么意思啊。 天又这么黑，如果我能看见他的脸和手势，也许还能懂一点儿。 我忽然想到，赶紧问他：是不是画画，这里有乌龟吗？在冰面上画画也行，不过我画的不怎么—— 没等我说完，他就把毛绒绒的手臂搭在我的肩膀上，把我往他身边拢了拢，还轻轻的昂了一声。 难道我离他近一点儿就能听懂他吗？我想起师父曾经说过，如果把脸贴在松树上，就能听见松树的说话声，虽然我从来也没听见过。但我还是尽力靠近魔昂，他的身上似乎比之前更暖和了，仔细的听着，分辨着。 静谧中，对于女王的担忧恐惧不见了。 心神被分散到接触的每一处绒毛上。 似乎，真的有了不寻常的声响，一开始是很微弱的，时有时无，慢慢的，清晰了，这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是在哪里呢？ 这时，那条彩色的光又飘到了头顶上，周围的冰面瞬间被照亮了，我看清魔昂的脸。 他一只手臂还拢着我，另一只手缓缓抬到我的面前—— 手心里，是一条正抬起头的蛇！ ----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片 我惊讶的张开嘴巴。 他竟然藏着仙都的蛇！ 随即，脖子一痛，眼皮沉了。 是彩色的光又飘走了吗？ 迷迷糊糊中，光又飘回来了，摇摇晃晃像树影间的灯笼，这是哪里来的光呢？ 光落在我的头顶，又顺着我的脸滑过我的脖子、肩头，把我整个包围起来，像是彩色的仙气。我感觉轻飘飘的，可以在空中随意翻转，这，难道就是做梦的感觉吗？ 咦，我发现自己怎么又在大鹏鸟的背上了，白云犬呢？怎么又落入旋风之中了？大鹏鸟在转，魔昂也在转，时近时远，忽然，魔昂抓住了我的手—— 所求！ 他竟然开口说话了！ 所求！ 所求！ 他一遍一遍的喊着，我终于张开嘴应了一声：我听到了。但是，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你说的所求。 他拉着我降落，说：你是所求，否则你不会听见我，只有所求才能在梦中听见我。 他说得好像很有道理，可是，我说：为什么师父叫我无所求呢？ 他说：当初我们一起逃出魔都，进入了大海，从沙滩上岸时，被那个有些透明的老头看见了，他就用松脂把你和白云犬变小了。很多天之后，我再见到你的时候，你就不记得我了。 啊？对于这一段，我什么都不知道。好像前面和后面的记忆都断开了。 我原来就和魔昂白云犬在魔都生活吗？那为什么要逃离魔都呢？师父为什么要骗我？ 魔昂说：离开魔都，是你的主意。女王总是想办法激怒我们，想让龙子互相残杀，直到最后一个变成龙。 女王确实是这样的，我想想女王头上的冰球，就觉得可怕。如果天亮了，她发现我们都还活着，那该怎么办？我想起冰沙的话，问魔昂有什么办法。 魔昂说：我还没想到办法，你知道的，我有点儿笨拙，胆识也不多。 啊？我不这样觉得，回想起之前他偷偷学会了还原琥珀，还有这次用蛇，我说：谁说你笨的？ 他说：你原来说的。 哦，我原来是这样说话的吗？ 魔昂说：你那时对我很坦诚。 我不知道，那是坦诚还是肤浅呢？我说：我觉得你其实很聪明，你能学会用龟蛋还原琥珀，从仙都带出了黑蛇，你还能想到用黑蛇来咬我，让我进入睡梦。 他说：这些，其实都是跟你学的。 我想起我曾经对他做过的事情，感到很羞愧，不知道该看向哪里了。 对了，我问：那么，我们现在为什么不再逃离魔都呢？趁着黑夜。 他说：在这里你走不快的，要再驯化一只能辅助你的白狗。而且魔都的周围有冰山和旋风，只能通过冰水进入大海，但是一跳进去就会被碎冰冻住。 这么难啊，我问：那上一次，我们是怎么出去的？ 他说：你那时认识一个奇怪的魔人，他有奇怪的东西可以破冰，但他从不在白天露面，你还能想起他是谁吗？ 然而，我对过去一点儿记忆也没有了，我说：连你都不认得了，我还能记得谁呢。 我觉得头变得沉重，心很空，想也想不出来什么了。握着魔昂的手还温着，胸口却有些冷。我想闭上眼睛了。 我说：我好像要在梦中睡着了，还是快醒了？ 我有些疲惫，想躺下，梦里变得幽暗了。 他说：你先睡吧，你暂时醒不了，我，我现在，还—— 他在说什么？是我听不清了，还是他说得模糊呢？我集中精力去听，他说：我，我现在还只有黑蛇，那条金蛇在旋风里丢了。 我的身体开始下坠，去抓魔昂的手，却抓空了，只听到黑暗中他说去找蛇了。 那么，我就只能先睡一会儿了。 ----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三片 所求！ 所求！ 我睁开眼睛，眼前的光亮像贝壳一样张开，我是醒了吗？ 不对，我能听到魔昂叫我，一定还是在梦中，他在哪呢？ 转个身，就看到了他低着头，像做错了事情。 他说：外面太黑了，找不到金蛇怎么办？都怪我着急梦见你，我以为你总会有办法清醒的。我只能再去一趟仙都找一条了。 等等，我说：要么再想想呢，原来在海里的时候，你是那么有耐性，先不要急。 他说：我不是有耐性，我只是胆小，什么事都做不好。 眼前的魔昂，还是我第一次见到的那个模样，奇怪我当时怎么会觉得他可怕呢？他明明像骆驼一样，虽然高大，也许有点儿倔强，却是温和的。 我问他：天还黑着吗？ 他点点头：魔都的黑夜很长，我都不习惯了，但天一亮，就会亮很久，到时候女王和魔人都会醒过来。 是啊，到时他们都醒了，就会来看我到底死了没有，该怎么办呢？ 我又想起拉沙仙人的话，他们要看，就只能继续表演，这次可不能露出破绽。可是，究竟该怎么演呢？ 我说：要不然，我就这样一直睡着？反正也醒不过来，女王来看时，说不定会以为我死了？ 魔昂充满希望的抬起头。 不过，我想了想说：假如我死了，你却没有变成龙，她肯定不会满意的，大概会觉得我死得不够透。 魔昂又低下头。 我想起在仙都看过的斗鸟，那只战胜的鸟即使看到同伴一动不动了，还要站在同伴的身上不停啄羽毛啄出鲜血，也许女王也会这么干的，除非，她得到她想要的龙。 龙？ 唉，总听说龙，可到底什么是龙啊？ 我问魔昂：你见过龙吗？ 魔昂说：见过，你原来就怀疑过龙有问题，我们曾偷偷下过龙窟，里面确实有一条巨大的龙，正在吃供奉的鱼片。 那么，龙到底长什么样的？ 他回忆说：浑身都是鳞片，身子很长，望不到尽头，就像一条巨大的蛇。 龙原来像蛇，像蛇？这让我想到了点儿什么，魔昂好像也想到了，他嘀咕着：龙的鳞片也有些金光闪闪的。 那么，我们似乎又能演下去了。 魔昂激动的叫道：我就说你变成了一条小龙逃跑了，然后让魔人都去找那条金蛇，就说是你变的，这样行不行？ 他瞪得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光芒，好像空中那条彩色的光映照在了他的眼睛里。 我点点头，这样既能应付女王，又能让所有的魔人都帮忙去找金蛇。只是，并不觉得有多少把握，魔人会轻易相信吗？想想当初，仙人们都是怎样质疑师父捏造魔头的，他们只有亲眼看到魔昂，才肯相信了师父没有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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