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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因为此时的监测中心里人够多,雁风浔竟然没有直接倒在地上。 谁把他接住了,他便顺势靠在那人身上。 嘈杂的声音和混乱交错的人影,让雁风浔一阵一阵的烦躁。身体的疲软与没有根源的疼痛,更让他觉得苦不堪言。 他晕倒前最后的念头是:破档案,迟早给你撕烂。 偏在闭眼时听见了秦招的声音。 秦招搀着他,语气难得有些急迫:“怎么了?” 雁风浔想,还能怎么,命里所有的便宜事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他要捡cain的这个漏就要交这个“学费”。 但他还是坚强地用最后一丝力气,不管合不合理先找了个理由给秦招。 “我……晕……血……” 然后就两眼一闭,失去意识。 雁风浔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他闭着眼都能感受到阳光透过窗帘劈头盖脸照在身上的感觉。 他没有立即睁开眼,而是先感受了一下自己所处的环境。 在床上。 没穿衣服。 环境安静空气清新温度适宜。 总体安全。 他眼睛一睁,身子直接坐了起来,和秦招四目相对的瞬间,雁风浔又直直倒了回去。 砰的一下,雁风浔的后脑勺砸在枕头上。 “你怎么,一声不吭坐这儿?” 好在雁风浔胆子大,否则非得被秦招再吓晕过去。 雁风浔猜到昨晚自己晕倒以后,秦招肯定会带他回家,但秦招是个清醒的时候必在干活的工作狂,现在日上三竿,没理由坐在床头和雁风浔大眼瞪小眼。 秦招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沉默,伸手递给他一杯水。 雁风浔正觉得口渴,撑着身子接过水,两口喝掉了:“谢谢。” 他咂摸一下,感觉嘴巴里有点苦,又问:“你这儿有——” 秦招一言不发地把杯子拿走,给他再倒了半杯温水,顺势递给他一颗糖。 清凉薄荷味。 “……”雁风浔蹙了蹙眉,奇怪地看着秦招,慢腾腾坐了起来。 秦招把糖纸拆了,递到雁风浔嘴边,雁风浔一脸拧巴地张嘴吃掉,腮帮微微鼓起。 不等雁风浔脑子清醒过来,秦招忽然拿出一个小瓶子来。 雁风浔彻底愣了:“你变魔术呢。” “不要?” 秦招虽然这样问,但手上动作却没有要收回的意思。 他好像很确定雁风浔需要这个东西。 瓶子里是秦招从总局医疗室里开的止痛胶囊。 胶囊不带有其他药剂成分,主要是疗愈师的能量。见效快,对身体没有副作用,还能帮助恢复体力。唯一的缺点就是胶囊稀缺,疗愈师做一小颗得花一周的时间。 所以非特殊情况,医疗室不给开。 但秦招去的时候,疗愈师们二话没说就给他拿了一小瓶。 不是专为他特殊对待,而是秦招来调查局这么多年,鞠躬尽瘁功勋累累,就从没有用过止痛药,如今难得找他们拿,谁还好意思不给? 雁风浔盯着这瓶子看了又看,越想越不对劲,他问秦招:“昨晚,我干什么了?” 秦招摇摇头:“没有。” 他说的是实话,昨晚雁风浔什么都没干。 “那你给我止痛药?” “我以为你需要。” “你通过什么判断我需要?” 秦招想了想,似乎不太好回答,就把手收了回去,站起身道:“我叫了外卖,你起来吃吧。” 雁风浔一掀被子,腿支在地上,一把抓住秦招,逼得他转身回来看着自己。 “秦招。”雁风浔的表情不是那么好看,“昨晚我失去意识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秦招支支吾吾,眼神躲闪,更加坚定了雁风浔的想法——从刚才开始,他什么都没说,秦招就仿佛能知道他想要什么。 “你和我共感了。” 房间里一阵安静。 只能听见两个人轻微错乱的呼吸声,以及雁风浔陡然加快的心跳。 雁风浔试探性地这么说,通过秦招的反应,他确定自己没有猜错。 “是。” 秦招也不再找托词,他承认了。 雁风浔捉着秦招的那只手稍稍收紧,心里一阵没来由的仓措。 如果他们共感了,那秦招……知道了多少? 他知道雁风浔来调查局是为了找寻亲妈的线索吗?他知道《异能收录档案》的事了吗?他知道一直以来雁风浔都在假装无辜,背地里却不知道多少算计吗? 手指忽然又松开,雁风浔这辈子头一遭感到局促。 他好像不知道该怎么掌握接下来的事情发展。 “没关系。”秦招把他收回的手又抓住,朝前走了一步,半蹲下身子,仰着头看向雁风浔,“没关系,我不会告诉别人。” 雁风浔坐在床边,秦招稍稍半蹲在前,两人一上一下地对视。空气仿佛凝滞一般。 “为什么?”雁风浔的手指扣在一旁,凌利的骨节用力凸起,他克制着烦躁焦灼的心情,反复问秦招,“你有什么理由一直帮我隐瞒?秦招,你已经什么都知道了,还敢让我继续待在你身边?” 雁风浔根本不信,他觉得秦招别有所图。 秦招一定是知道了《异能收录档案》的存在后,想要杀了雁风浔获得档案—— 可这个想法一经形成,雁风浔就感到头痛。 他知道他正在以最恶毒的念头揣测秦招,他努力把秦招放在一个敌人的位置上,以免自己不小心走进陷阱。 可雁风浔明明知道,秦招这个人,根本不会耍什么心眼。 他正在极度的矛盾与不安中。 忽然,秦招伸手轻轻环住他的头,温暖的手心扣住他的后脑勺。巨大的心安霎时间将摇摆不定的雁风浔团团围住。 他怔愣,不知该作何反应。 而秦招安慰他,说的话更是莫名其妙:“你还小,怕痛是很正常的事。这是我们的秘密,我答应你,不会让任何人知道。” 雁风浔:“?” 秦招似乎没有意识到,雁风浔的沉默是因为他完全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他轻轻拍着雁风浔的背,温声细语地在雁风浔耳旁呢喃:“你很乖,只是闹了一会儿就睡了。我不会因为这件事就对你有偏见,你也不用太难过,怕痛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秦招,你在说什么?”雁风浔把他推开,盯着秦招那双又漂亮又气死人的眼睛,后槽牙都咬碎了,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来,“谁闹了?” 秦招怕自己说错话,干脆就闭嘴了。从兜里又掏出一块糖来:“吃吗?” “你吃。”雁风浔把糖反手塞秦招嘴里,无奈地揉揉眉心,“秦招,你好好跟我说,和我共感以后你感受到了什么?你之前说话那么利索,现在也别拐弯抹角。我做了什么,或者,我想了什么,你知道多少?” 秦招的舌头卷着薄荷糖,在口腔里绕了一圈,甜味和清爽一并冲上大脑。他看着雁风浔,目光澄澈:“要我全部都讲吗?” 秦招觉得昨晚的雁风浔很乖,像一只不会掉毛的大猫咪,柔软的头发在他怀里蹭来蹭去,半睡半醒时还会发出猫咕噜般的轻哼。 他一点都不觉得雁风浔脆弱的一面有什么不好,没想到雁风浔自己这么介意。 “全部。” 雁风浔讨厌一切不确定性,讨厌所有失去掌控,更讨厌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秦招发现了他不想被人看见的一面。 他沉声强调,“一个细节都不要漏掉。” 一开始,秦招真的信了雁风浔晕血,他把雁风浔带回家里,扔到床上,被子一盖就撒手不管了。 他不太会照顾人,心也不是很细,他觉得把人扔到床上,总能自己睡着的。 秦招的公寓是调查局分配的房子,六十平分给了一间卧室一间书房,没有更多的客房。厨房连通客厅,一张大沙发摆在正中间,可以当作临时床睡一觉。 秦招是个很好打发的人,他穿着衣服就往沙发上一倒。 可灯一关,就能听见卧室里传来布料摩挲的声音。 雁风浔在床上翻来覆去了起码半小时,秦招觉得不太对劲。他走进卧室查探,竟然发现雁风浔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 那张白天总是笑意盈盈的脸上,此刻惨无血色,精致的五官都皱在了一起,脖颈青筋凸起,耳根红得不正常。 秦招下意识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看他是否发高烧。 这一触碰,竟在瞬间和雁风浔建立了共感。 雁风浔在身体极度虚弱的时候,意识涣散不轻,秦招甚至都没有调度势元便能够共感到他。 但这种通过身体接触而建立的共感,有别于秦招在作战中靠势元攻击敌人而建立的共感。 它更温和,也更无法掌握。秦招无法具体地抓取到雁风浔的任何记忆和意识,他只是感受到雁风浔的情绪变化。 不安,烦躁,痛苦,一系列的心情快速地掠过秦招的心头。 秦招很快从中分析出一些有用的信息,比如,雁风浔非常讨厌这样浑身黏糊糊地躺在床上。 秦招找来毛巾,清洗后给雁风浔擦了擦身上的汗,又帮他退下衣服。 只是,秦招没有居家服,衣柜里也几乎没有宽松的衣服。 他找来找去只找到一件质地柔软弹性较好的里衣,猜测应该可以用来当睡衣,就给雁风浔换上。 结果秦招只看了一眼,就有些不好意思地避开了视线。 奇怪。 这衣服他自己穿的时候也没这么紧,在雁风浔这儿绷得不像样子,胸膛鼓鼓的,本来裸着还挺坦荡的部位,被布料这么一裹,反倒有些欲盖弥彰了。 他只能又给脱掉,让雁风浔上半身晾着。 夜里十二点的时候,秦招感受到一阵口渴,但这个口渴不来自于他自己的身体,而是与雁风浔的共感。 是雁风浔渴了。 他去接了一杯水,可是雁风浔眉头紧锁,双唇紧闭,喂不进去。 渴还没解,秦招立刻又感受到一阵集挣扎伤心不安于一体的复杂情绪,似乎是因为雁风浔受到了某种强烈的感官刺激。 秦招只能共感意识,无法同时体会到雁风浔的身体感官,他不确定雁风浔身体哪里出了问题,只知道雁风浔很痛苦。紧紧蜷缩在被子里,冷汗渗出。 历来从容不迫的秦招开始有点手忙脚乱了。 他一边给雁风浔擦汗,一边打彭呸呸的电话。可是今天彭呸呸不值夜班,正睡得熟。 秦招又想联系总部其他疗愈师,翻着通讯录,忽然就听见雁风浔低低说了句什么。 他低头,用耳朵去听,半天没再得到一点声音,只然一双手悄无声息抱住了他的腰,紧接着,雁风浔的整个人贴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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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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