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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清楚,我在这舍卫城里的逍遥生活,应该撑不了多久。城主四年一个任期,而年底就要重新大选,哥哥能不能继任,关键就在于下个月海神的祭礼。 如果不能按时交上新娘,在海神跟我们算账之前,哥哥的竞争对手,会先一步把哥哥扔到海里喂鱼,而我的下场嘛,则是替哥哥赎罪——被当做新娘献给海神。 未满二十五岁,面容姣好的青年或少年,便是海神遴选新娘的条件。 那场灭顶之灾过后,一种奇怪的瘟疫蔓延在幸存者中,使男性的精子丧失活性,根本不能孕育后代,所以,人类部落里再没有新生儿出生,未满二十五岁的青少年便成了宝贵的不可再生资源。 而我,只差一岁就能逃脱这个厄运,所以哥哥不会让这次遴选出意外的。 我相信哥哥,尽管我们已许多年没有来往。 7. 亓官城主光临我寒舍的时候,我和阿随正在床上做快乐的事情。 他推开门,脸色铁青,“你们在干什么?” 我被吓得不敢动弹,而阿随还趴在我身上亲吻我的腰窝,他仿佛没注意到亓官的存在,直到亓官拖着他的后领将他拽下床。 阿随在亓官准备用靴子提他赤裸的臀部的时候,敏捷地躲开了。我很高兴,阿随那样白皙挺翘的臀部,要是留下脚印就不好看了。不过,他未能躲过人多势众的城主的亲兵们,还是被反剪双手压制在墙边。 亓官看到了我嘴角未消的笑意,眼里怒意更甚,他揪住衣衫不整的我,将我脱下床,带到客厅。 “跪下。”他命令道。 瞥到他系在腰间的蛇皮鞭,我立即扑通跪地。“哥哥,我错了。”我抖着身体,垂下头去。识时务者为俊杰,亓官下手一向无情,哪怕我是他同母异父的亲弟弟。 “哦?你错在哪里了?” “我真错了,哥。”我仰头真诚地哀求。 “说不出来是吗?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是压根不长记性。”结结实实的一鞭打在背上,我浑身颤了一下,咬紧了唇。 “记得你上次带回来的人的下场吗?纪屿,你怎么还敢带人回来?” 我猛地抬起头,霎时间眼底充血,“亓官御,你别提他!” 亓官刚毅粗矿的脸部线条使他看起来冷酷无情,“为什么不提?纪屿,如果不是你将他带进城里,他根本不会成为海神的新娘。” 后槽牙快要被我咬碎,“你怎么有脸提?是你骗我说……” “说什么?” 亓官又甩了一鞭子打在我腿弯处,我闷哼一声,悔恨的眼泪便顺势掉了下来。 “我说了什么?纪屿,你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了。作为你的哥哥,我还不了解你吗?” “唔,”一声痛呼下,我被亓官掐着脖子几乎窒息,他的脸离我很近,呼吸喷在我的脸上,倒映在他瞳孔里的我满脸充血,“哥哥,”我无声地呼救,“我要死了。” 亓官终于放开我。 他站起来,熟悉的脸孔上是陌生的表情,“真是会扮可怜。” 亓官站起身,目光投射到一旁的阿随身上。 被士兵压制的阿随,在我被打的时候一直挣扎,想要过来救我,却被士兵打倒在地,那人一只脚踩在阿随的脸上。阿随垂着头,蜷曲的长发垂到了地上。 我和阿随四目相对,他温柔的目光似乎在安慰我,一种熟悉的绝望再次袭来。 亓官冷声对压制阿随的士兵道:“把脚放开,踩伤了这张脸,要你狗命。” 那士兵忙不迭地松脚,阿随站了起来。 亓官看着他,似乎是嘲讽又似乎是惋惜,扯出一个笑,“可惜了这张脸,怪不得他要将你带回来,你不该跟他进舍卫城的。” 阿随并不搭理他,而是过来查看我的伤情。“屿,你怎么样?” 我摇头道:“我没事。”被他搀扶着站起来,却双腿颤抖,跌进他怀里。 亓官上前一步,阿随挡在我面前,“不许你再伤害他!” 亓官冷冷一笑,“他是我亲弟弟,管教他一下怎么了?而且你算什么东西?我同他的事,轮不到你来管。”亓官欲将我从他怀里夺出,阿随则抱紧我,两人成拉锯战的架势。 “疼。”我叫出声。 阿随停了手,我被拽进亓官的怀里,被这个阎王的气息包裹,我顿时想起鞭子抽在身上的感觉,浑身发抖。 阿随不忍道:“你没看到他怕你吗?快放开他。” 亓官斜眼看着他,“你似乎很喜欢我这个不成器的弟弟啊。你是真的喜欢他吗?” 我看向阿随那双蓝眼睛,他明白什么是喜欢吗? 果然,他困惑道:“为什么要问这种奇怪的问题?” 我难掩失落地想,阿随不懂事,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也很正常。 却又听他说道:“屿这样好,难道不该喜欢他吗?” 我情不自禁露出笑容,阿随也看向我,我们相视一笑。 亓官道:“那你愿意为他做任何事吗?” 阿随眼睛未曾眨一下,看着我定定道:“我愿意。” 亓官抱着我腰间的手臂收紧了,阴恻恻一笑,“那你就为他披上嫁衣,嫁给海神吧。” 阿随表情滞了几秒,我早已向他讲过舍卫城的传统,因此他知道海神的新娘意味着什么。 亓官道:“这座城里,容貌能比得上你的就是我这个不成器的弟弟了,如果你不替他,那他就会被强制穿上新娘嫁衣,在祭礼上献给海神。” “成为海神的新娘,会在祭礼上被一阵由海神刮来的风卷走,也有那不走运的新娘,从半空跌落死去,成功被接走的,至今下落不明。根据海神每年都要娶一任新娘来推测,那些少年,大约是不在人世了。” “如此,你还愿意吗?” 阿随看了看我,我冲他摇了摇头。阿随一时不知如何反应,呆呆地看着我。 “看你这表情,”亓官玩味一笑,“大约是很为难了,想活命,我也理解。只是别在我这个蠢弟弟面前,摆弄你那廉价的喜欢了。” 亓官将我拦腰抱起,对阿随道:“滚吧,以后别再出现在纪屿的面前。”说完,便抱着我离开。 “不,不,不……”阿随在我身后大叫,“屿,屿!你们放开我!屿!” 直到听不见阿随的声音,我一颗揪着的心才放下来,愧疚稍减。 亓官冷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几次上交的名单都被驳回来,海神这次是非要你不可了。” 我的手不由抓紧了亓官的衣领,“哥哥,海神为什么偏偏要我呢?” 明明有那么多容貌姣好的少年,我这副样貌不过是中等之资,为什么偏偏不放过我呢? 我太害怕海神了,如果这个世界上有恶魔存在,那它一定就是海神。带着神的称谓,却不干神的事。这个神是假的,是用来讽刺真正的神早已抛弃了人类这个事实。 我宁愿饿死,淹死,被同类杀死,也好过被海神折磨至死。 那是一种残忍至极的虐杀,我会亲眼看见死神一步一步降临,却不知他终以何种方式降临。死前的时光,我都将活在惊恐之中。那是一种未知、可怖的死亡,是死亡中的死亡,是死亡之后再被杀死一次。 亓官道:“劝你不要抱太大希望。” “阿随会来的。” “就像当初的小白?”亓官声音里的嘲讽满得要溢出来,“你还真是……” 我搂紧亓官的脖颈,将头埋进他颈窝,“哥哥,我不想死。如果可以,我也不希望阿随死。” 沉默。 “你会救我们的对吗?” 沉默。 许久,亓官道:“如果你们之间必须有一个要死呢?你会代替他死吗?” 我咬着唇,半天道:“我会,但是……” 亓官冷笑,“但是什么?” “但是爱我的人,是不会忍心看我送死的不是吗?” “可那个阿随爱你吗?” 我垂下眼睫,“还差一点,差一点。”握紧双手,“还有半个月,我会努力让他爱上我的。” “你千方百计得到他的爱,只是为了利用他,真令人寒心啊。” “所以哥哥不要让他知道啊。” “凭什么呢?对我有什么好处?” 静静同他对视,我笑了,“我知道哥哥要什么。” 他挑眉:“哦?说说看?” 我慢慢凑过去,在他唇边吻了一下,“这难道不是哥哥想要的吗?”啄吻了好几下,“我最爱哥哥了。” 他的声音阴沉暗哑:“有时候,真想剖开你的胸腔,看看里面有没有心。” “有的,”我从亓官怀里挣脱下来,依靠在他身上,将他一只手按在我的胸口,那里的心脏在有力地跳动着。 “听见了吗?” “什么?” “它在说爱你啊,哥哥。” 8. 城主府里,许多年未吃到的山珍海味,我还没享用完,便听士兵来报,“屿少爷,门外有人找你。” 我用手绢擦了擦嘴角的食物残渣,向门口走去。远远地便听到哥哥和加布交谈的声音: “我这个弟弟,心口不一,欺人也自欺,并非良善之辈。”亓官嘴上数落着我,嘴角却含着笑意。 加布跟着他笑:“但是他偏偏是您的弟弟,血浓于水,您总不至于真的见死不救吧。” 亓官不笑了,“如果人类对海神,是一场公平的较量的话,我亓官御不惜生命也会冲上沙场,为保护他而献出生命,可海神与人类的战争,只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沙哑的声音诉说着绝望,“我怕我救不了他。” 加布道:“这是最后一次难关了,只要越过了这次,您弟弟就彻底得救了。” 亓官脸上的阴云散去,跟加布撞了撞肩膀,以欣赏和信任的口吻说道:“好兄弟,如果有一天,我在前线牺牲,你记得帮我照顾好纪屿。” 加布拍了拍胸脯,“没问题。” 亓官道:“最近城内反对派闹得很厉害,他们对我的不满意已经不加掩饰了,年底的选举怕是有变,如果我不能连任,我会力保你当选。” 加布似是震惊和意外,“怎么会?放心吧,您一定会连任的。” 亓官露出苦笑的表情。 “哥哥,你们在聊什么?”我装作刚刚路过的样子,走到他们面前。 “没聊什么。”亓官一看见我,脸色就阴沉下来,他总是这样,背后谈到我时会笑,当我面却甩脸子给我看。 似乎生怕我知道他的心意,怕我利用这一点拿捏他。我在他心里就是这样不择手段的人吗?哥哥把我也想得太坏了。 我心里有些不舒服,情绪表现在脸上。 加布道:“嘴撅这么高?怎么,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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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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